第二章 朋友

我怎么办？继续发呆？游荡？能游到死么？那我去那里？还想怎么死吗？还想我那莫须有的使命？

人们都说：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人的生命，每个人都只能得到一次……难道，我就这么放弃我这唯一的生命？

还有人说：人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

要不就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汗，这个问题还是很大，不谈。

所以，我决定，不死了，或许我真有什么使命呢？哈哈，再说了，人活着就是要奋斗的，挫折是难免的——虽然我的挫折多点，而且这么安慰过自己无数遍，不过这理由还是那么见效。

哈哈，为庆祝新生欢呼吧……（没死成就叫新生啊？还欢呼……）

但是，我现在能去那里呢？身体冷，肚子饿……

我能去那里？回家是不可能的了。那只有投奔同学或者朋友了。

同学？唉，6年了，都有6年没有联系了，我退学后就很少和他们联系了，可能现在不是去打工就是考大学出去了，还有人在家呆着？在家也难找到了。而且，又有几个够交情的？

朋友？我近几年交的朋友都不在这里，有，也都是以前读书时在一起玩的朋友，虽然我什么朋友都交，但是真心的很少。而且我现在这么少回来，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联系了，记得我的只怕都没有了。

难道我真的要露宿街头了？像条流浪狗一样？

这都是小事，关键是肚子饿了，身体冷，没有钱就没吃的，而衣服虽然干了，但是那么薄……

小镇上也就那么大点地方，读书的时候早玩遍了，这几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现在通宵营业的可能只有网吧！虽然那里有快餐供应，但是我现在身无分文，人家会赊帐给我？不把我轰出来才怪！唉，难，难，难啊。

唉，没有办法，还是去网吧转转吧，其实根本就没有其他地方去啊。在网吧里或许还能碰上漏网的同学。即使是关系不怎么好的的同学，吃顿饭，睡一觉因为没什么问题吧。如果是真的天要绝我，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街口不远就有一家网吧，名字——梦幻网吧，这名字不错，好，就进这家。

门面上面是道卷闸门，下面是2扇梭门，样子很正派，再进去是一个收费台，没有人，地板是木头印花高级地板，墙壁是木头雕花高级墙纸，天花板是森林图案，样子美观。装潢搞的还不错，整体看起来感觉很古典，还有点气质，咿？那人怎么这么面熟啊？平头大眼，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耳朵四条腿（怪物？）。不，不，不，是两条腿。

来了，看见我进来，盯着我看了几眼就过来了。咿呀，可能是老板，我没钱，怎么办？不知道能不能赊帐——上机先交钱，这规矩大家都知道的拉。

“超哥，帮我看看，这里好象有点问题。”

“来了。”呼~走回去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真的要人家赶啊？

不对，那人这么面善，我应该认识，喊他超哥，那，超？超？……啊，不会是杨超吧！！

我以前读书时候的哥们，比我大4、5岁，那时候他在外面混，大家在一起只玩了一年时间，后来我就退学了，但是在一起的时候关系很不错。

看来他现在混的不错，一时竟然没有认出来呢。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开的网吧，原来他可是最喜欢找网吧的茬了。经常跑去玩免费的，不过我也差不多就是……

没想到，现在自己倒开起来了，应该没有人敢来找茬吧，想当然，应该生意不错。

但是，现在我这个样子，看看乱糟糟的头发，皱巴巴的衣服，裤脚上竟然还有泥巴？唉，他还认不认识我都是问题，何况我这潦倒样！被认出来了，那我原来的脸也都丢尽了。算了，还是换一家吧。

“等等。”是喊我的？脚步不禁一停。汗~~

“你是？子龙？”他还记得我？真感动……不过，俺的面子也没了……

“恩，超哥。”完了，我这么潦倒的样子被他看见了，我还有什么面子？我为什么还要答应？

“哈哈，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几年没见面了吧，TNND，真TMD想你咧。”哇，还是那么大的劲，不知道我没有吃饭吗？身子虚着呢——他的大巴掌死劲的拍在我肩膀上，我疼的直冒冷汗……

“来来来，进来坐啊，怎么来我这了还想跑啊？还是不认识了？”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真心高兴。进去吗？好掉面子耶，我这样好意思进去？但是，好象我不进去也没有地方去啊。而且肚子还空着呢。

反正认都认出来了，丢脸也已经丢了。（破罐子破摔）

“咕咕！”更丢脸的事……这时候肚子叫起来了。我再怎么厚脸皮，脸也一下子就红了。

“哈哈，还没吃饭吧，来，我楼上还有点小菜，我刚吃完，再炒2盘小菜，咱们再好好喝一杯”超哥（原来就这么叫他的）边说边把我‘硬’往里面推。偶的肚子真的好饿……

“这怎么好意思呢？”今天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感动……恨不得想哭……哭的淅沥哗啦再说。

“看你说的，咱兄弟说这话？菊花，朋友来了，炒2盘小菜来。”菊花？不会是他老婆吧(名字好土^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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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朋友的热情，早已干涸的眼泪，仿佛又要苏醒，酸酸的，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喝着杯中的烈酒，再辣，再苦涩，也像一道甘泉，暖过灰色的心房。枯木逢春也不过如此。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需要发泄，我需要倾诉，不然我怕自己会承受不了这股压力而爆炸。

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怎么开始的，我开始慢慢地述说了我的故事，从下学的分离到如今的无路可走，从女友的噩耗到前途的迷茫，从六年的甘苦到现在的无助……越喝越多而越说越多；越喝越猛而越说越乱……可能是我是真的想找一个倾述的对象很久了，也可能是以前一直把他当兄弟，当哥哥看待，更可能是我喝多了，喝醉了。反正我说了！都说了，不顾一切的都说完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到那里就说到那里，想大声就大声，想呜咽就呜咽……发泄完后，我就彻底的不知道后来怎么结束了。

第二天醒来的很迟，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醒来后，人还有点迷糊，头也疼死了，可能是醉酒，也可能是感冒了，昨天喝太多了，尤其是最近很少喝酒，突然喝多了身体有点受不了，所以现在有点后遗症——头疼。不过心情却舒畅多了，或许倾诉完后，心理上轻松一些，没有那么压抑了。

“子龙，醒拉？”一出门就看见超哥在洗刷碗，由于我出来的门是正对着厨房的。

“我还准备去喊你呢，去洗洗，卫生间在那边，马上就要开饭了。”真香，看样子超哥的生活还不错。

“嫂子呢？”摇摇头，还是有点晕，走进洗手间。

“她在下面照顾网吧生意呢。”他走过来靠在门背上。

又递给我一把牙刷说“刚买的，那条蓝色的毛巾也是刚给你买的，还有，你这身衣服也要换换了，就先穿我的吧。等会儿去超市买几套。”

“唔。”超哥还是老样子，够义气，够朋友，够哥们。唉，又要感动了。

“跟你说件事。”坐在桌子上，刚拿起筷子……

“什么事？”我放下筷子，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这是种礼貌。

“我知道，我理解，昨天听你说的遭遇，我也很难过，但是人活着就要往前看，往前走，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超哥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我碗里。

“现在你先住我这，不要不好意思，如果不好意思，或者说住不长，那就帮我做事。像现在出去做事也很难办，我也出去过两年，什么钱都没赚到，反而用了家里几万块。而且现在外面的工资也不高，事还难找。要不我们商量一下，这样吧，你帮我带练玩游戏，我给你开工钱，一个月2000块。吃住嘛，我们哥们还谈这事？多你一个也就多双筷子。你看怎么样。”

带练我懂，就是帮忙玩游戏嘛。他还是了解我啊，我本来也只是想在这呆2天就走的。再好我也不可能在这呆上一辈子。

但是，带练游戏一个月就给2000块？是不是太多了，现在外面2000工资都快赶上低级白领了。那他不是亏大了？

这只是一个小镇，也没有什么大的公司，我没有在这里做过，也不知道工资水平是多高，但我在外面城市里工作——一般都是打杂，工资最高都只一千多一点点，少的２００，３００的多的是。像我们这样的人，一辈子也见得能拿到那么高的工资。而且，只是带练玩游戏……

“超哥，我知道你的好意，我本来是想在你这呆一下，马上就走的。虽然不知道去那里，但呆你这样太久也不好意思啊。现在能留下来当然好啊，但是，咱也不能让你吃亏呀，是不？而且，我现在也真的没有地方去，留下来帮你带练蛮好，我也多的是时间，带练也不怎么辛苦。我看工资就免了吧。不过咱就真的在你这长住了，你可要包饭吃哦。饿死了可要找你。”

“哈哈，我还希望你在这长住呢，这样吧，一个月1000，吃的喝的算我的，一点零花钱买几件衣服换换，还抽烟什么的，都要钱。你看行不？不然就不够朋友了。”大巴掌又拍在我肩上了，不过这次只有感动，真的感动，我都被他感动几次了。

这也不能怪我太容易被感动了，像我这样一个爹娘不亲，无依无靠的，谁对我好一点点，就真的很感动了……

“想想我们过去在一起玩的时候，多过瘾啊，虽然时间不长，只一起玩玩打打了一年多一点，而且很多时候你还要上课，但是印象都很深……呵呵，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去学校偷看你们英语老师洗澡。哈哈！那女人真带劲。够骚！”还是那么大的劲，疼死我了。用的着这么用力拍我吗？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啊？不知道嫂子有没有被＊＊２下，汗～～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管什么江湖道义，一点都没有我们当初的江湖义气，全是些小混混，碰上麻烦事就你推我，我推你的，完全不成气候。还记得吗？你下学那年，要不是你，我可真的要到号子里面呆上几年呢，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所以，我永远都记得。我今天有的一切都可以说是你给的。”说着有点唏嘘.

“还提它干啥呢？”话虽这么说，还是有点后怕，如果从新再来过，可能我没有那份勇气了。

那次我们一起出去喝酒，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和一群街上的混混干起来了，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很可能只是一点点小矛盾吧。不过往往都是小矛盾闹成了大纠纷的。

那时候都年轻，年轻人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冲动，所以那些小混混就动了刀子，场面也实在太混乱了，大家本来也都是在喝了酒的，也都冲动，所以，抄家伙的抄家伙，砸酒瓶的砸酒瓶……我顺手也提了把椅子。

那时候场面够混乱的，酒馆里就只剩我们十多个人了——他们九个，我们七个。连老板都躲起来了。闹的鸡飞狗跳的……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着，超哥把刀夺了过来，反手一刀把一小子的命根子给削了。当时他就惨叫了一声，那小子叫的才真叫惨啊，我们都停下来了，看着他。

他双手捂着下面，血还在往外冒……我们哄的一声就散了。

后来我们谈起，害的我们都笑死了，在地上直乱爬。都说，他咋就这么倒霉呢？

可是，我们后来也被警察大伯“请”了去喝茶，当时没有抓到超哥，他已经躲起来了（因为没有读书嘛，听到风声就猫起来了），而那小子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当时场面也太混乱了，所以，最后是我把事扛起来的。

因为还没有到法定年龄，而且还是重点高中的在校学生，最后连学校也出面了，再加上先动手的不是我们，顶多也就算是酒后自卫，而老爸也多少托了点关系……所以，最后也就弄了个一个月劳教，赔了2W块钱了事（当然钱是超哥拿出来的）。这也是我第一次令家里人失望，令学校失望。

后来，听说那小子熬了半个月自杀了。不过也是，那玩意都没了，活着还有啥意思？这东西又不能再接上，死了也还算是条汉子。

至少我们还是蛮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