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才幸村

“同学们，今天大家有新同学哦，让我们欢迎从东京转学过来的森川同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森川的名字，又招呼他：“森川君，给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大家好，我叫森川诚一，请多多关照。”没什么新意的介绍完，不出意外听到了底下小声讨论他头发的声音。

老师又问：“森川同学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呢？可以和同学们分享一下哦。”

“网……”球还没说出来，一张熟悉的脸突然闯进眼眶。莲二的眯眯眼不知怎么让森川有点心虚，到了嘴边的话便变成了：“我爱好很多，很多东西都很喜欢，欢迎大家来找我玩。”

怎么这么巧，这也能碰到？柳莲二竟和他在同一个班！昨天说是立海大学生，今天才转学第一天，这露陷也太快了吧，打脸打得好痛……

不对，怂什么，不就凑近看了一眼他吗，有什么好掩饰的！这么想着，森川重新把视线放到柳莲二身上，冲他爽朗一笑。

柳莲二微微低下头，移开视线。

看吧看吧，少年们，和哥斗还早得很呢！森川不禁得意，走到老师指定的位子上坐下。

前世是职业选手，这辈子显然不可能再吃那碗饭了。哪怕现在开始训练，起步太晚，身体资质也远不够水准。经历过职场残酷，深知社会艰辛，既然现在这身体还是少年，就该早作准备。

森川翻着教科书，头痛于上面的算式和语法。坚定了要学好文化课的决心，可他多年没碰过书本，前世十四岁就到国外训练，此前上课也都是打酱油，想要重新进入状态很难。而且，大约是穿越之后灵魂和躯体不兼容，明明觉得这具少年身体体力不错，偏偏他就是使唤不动。

课程的折磨和身体的疲惫让他一下课就倒头睡，想和他说话的同学都没找到机会。

中午吃饭他都是病恹恹的，没什么食欲吃完了便当，又打算埋头睡觉，忽然听到哐当一声，隔壁座位的便当盒子掉在了地上。原本微微有些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男生围在座位旁边，最中间的那个轻浮道：“山下，你怎么连饭盒都端不住呢，这么废，还能做什么啊。”

讥笑的语气非常刺耳，让人浑身不舒服，森川睁开眼睛。

男生又道：“不能浪费粮食啊，地板这么干净，你就把地板当做饭盒把？啊，跪下来吃饭啊。”

几个跟在身后的男生笑得非常狂妄。

被唤作“山下”的同学蜷缩在座位上，身体都在发抖。

“和你说话怎么不回答啊，你这个胆小鬼。”为虎作伥的其中一员见山下不动，伸手推他，其他几个人围上去抽山下的凳子，山下避无可避，摔在地上。

几个男生哈哈大笑。

森川皱起眉头。

他的视线扫过其他同学，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还有几个颤颤巍巍的，像是怕被教室中间的风波牵连。

森川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碰到校园霸凌事件，还这么严重。他敢说，山下的饭盒肯定也是这几个男的故意弄在地上的。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可现在情况不明，他不是毛头小子，不能贸然出头。

他能进立海大还是托后妈的关系——后妈就在立海大高中部上班。这么一层关系在，如果闹大了，不好收场。

几个男生走了，山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拿了扫帚，把地上的饭菜扫起来，又拿拖把认真拖地。他瘦弱的身形让森川心里很不是滋味，趁他出教室，森川在书包里摸索起来。

早上后妈给他拿了香蕉和苹果，今早和妹妹一起上学，分别时妹妹给了一些糖果巧克力，他拿出来用袋子装好，飞快地塞进山下的课桌里。

山下从外面回来，趴在桌子上，把头深深埋在手臂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他似乎很饿，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一手伸进课桌，突然，他摸到了什么。

森川赶紧把头埋起来，佯装睡觉。

他屏息听着隔壁桌的动静，心跳得很快。过了一阵，才听到窸窸窣窣拆包装的声音，大概是在吃巧克力。

过了几分钟，他忍不住稍稍扭头，用眼睛的余光看山下的位子。

山下正趴着吃香蕉。森川略略放心，突然看见有一滴水滴在地面上。

森川睁大了眼睛。

山下吃东西一点声音也没有，连哭都是安静的。泪滴越来越多，像是连线的雨滴。

森川握了握拳，不忍地别过头去。

感觉到一束目光，他眼睛往斜后方一扫，和刚坐下的柳莲二的视线撞个正着。心情不佳，他转开了视线，又觉得气闷，索性站起来走到外面，洗了个冷水脸再回教室。

相对于国内来说，日本的高中相对轻松。课上到下午三点十五，老师再简单开个短会，一天的课程就结束了。下课之后，那些想和森川攀谈却没找到机会的同学围在他身边，纷纷问他要加入什么社团、以前在哪里上学，东京怎么样之类。

森川有问必答，也从同学们那边了解了温泉、游泳、音乐等社团，还有其他一些没听说过的项目，感觉挺有意思。聊到散场，看了时间，四点。

拿起书包，一路走一边问网球场位置。很快听到熟悉的击打声，转角后，室外网球场映入眼帘。森川没进场，就近找了颗树，把书包放下，坐在草地上。

立海大校服是衬衫西服。作为穿土丑范儿的运动校服长大的，不禁感叹他们校服真好看，不过穿起来也麻烦。他松了松领带，曲起一只条腿，靠在树干上，放松地看球。

球场分左右两边，右边齐刷刷练挥拍，左边场地自由练习，有单打有双打。立海大正选的特征非常明显，不怎么费力就能把他们对号入座。

第一个场地是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单打。仁王是左撇子，动作标准，身形灵活，速度不错。柳生则技巧性略胜一筹，力量也更大，对角球打出来更具威胁性，球速明显高于仁王，仁王虽说防守不成问题，可体力的消耗更大些。拉对角的球，打了二十几个来回，最终以仁王防守失败而告终。

森川微讶。昨天看了佐藤的那个沙雕雷电截击，说实话真心一般，中等偏上水准。而这两个人基本功到位，步法和力量、反应都不错，他敢说，如果换仁王和柳生任何一个人去和佐藤打，佐藤取胜的概率都不高。

有两把刷子嘛……果然是王者立海大。

森川看得手痒，很想自己上去打两把。转念一想连球拍都没有，灵魂□□软硬件不匹配的问题又挺严重，还是等等吧。

旁边的场地则是丸井文太/胡狼桑原的双打。对手是柳莲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正好是莲二这边的发球局，莲二在前场，队友后场发球。

文太和桑原的配合没得说，且他本身的优势就在于柔韧的身体和网前球，他专注地盯着对面，只要对方起高球，要么杀球要么放小球，轻轻松松破一局发球局。

轮到文太的发球局，他发球上网，动作一气呵成。出乎意料的是，莲二接发丝毫不落下风，精准找到对方的空挡，以刁钻角度为自身制造机会，等对方挑高球，找准机会快速移动到网球，一个高速削球，连善于网前的文太都追不上。

“诶，不错嘛。”

仁王和柳生这边打完了，换上了幸村和真田。这两个人代表了立海大的最高水平，森川坐直身体，腿盘起来认真观看。

幸村精市仍然披着他的外套，发球时竟然也没有掉下来，让人忍不住怀疑外套是不是缝上去的。他发了个中规中矩的球，和真田一来一回，球速和力道远非刚在场上的柳生和仁王所能及。

之前看动漫时就知道真田以速度快著称，龙马刚和他打的时候根本接不住他的发球。此时看他和幸村比赛，幸村的速度明显比他更快一个档次，回球时不但不落下风，还能游刃有余打出速度压制，打出高速球后迅速到中场截击，动作漂亮至极。

森川忍不住站起来，连书包都忘了，快步走到网球场的铁丝网边。

第二个球，发球爆发力极强，真田勉强接下一球，还未来得及退到中场，球已在另一侧落地。

原来这就是立海大的“神之子”！森川和无数人打过网球，也看过无数人打球，幸村……是他平生见过的少数几个极有天分的之一。

运动是公平的，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勤奋的练习获得技术上的提升，同时竞技运动又是残酷的，每个人都会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可有天赋的选手和没天赋的选手，差别不仅体现在入门、进步的快慢，更决定了运动员能抵达的巅峰高度。

想起幸村以前因病入院，一度被迫放弃打球，经过九死一生的手术和顽强的复健才得以返回球场，意志力同样惊人。两个必备且重要的因素他都具备。这样闪耀的一颗新星，不应该被埋没。

森川眼里止不住的赞赏和惊讶，感觉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作为曾经赛场上的王者，每天面对无数后起之秀，一边是无形的竞争力和压力，一边又觉得无比兴奋。

跟强者对决让人心潮澎湃，他希望出现更多强者。

“森川君！”丸井和柳莲二一同走过来，叫了一声这人一点没反应——只睁大一双眼睛，震惊地看着球场。

丸井文太一下窜到森川面前：“森川！”

森川吓了一跳，“……丸井君。”

“诶，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啊，我昨天没和你说呀！是柳告诉你的吗？”

森川：“……”每天都面临着被戳穿的风险有没有。

丸井没太过追究，开心问道：“你要加入网球部吗？”

森川点点头。

“集中招新时间过了，我这边没有申请表诶。柳，你那里有吗？”

柳莲二摇头，略带沙哑的声音说：“明天上课我带给你。”

“嗯好，那谢谢了。”

“森川打球很厉害吧？看你对网球很有兴趣呀。”

“兴趣是很有兴趣啦，但是球技就不忍直视了。”森川忍不住逗他：“你看我这身板，像是打球很厉害的样子吗？”

丸井不疑有他，点点头：“说的也是。没事啦，等你加入网球部，我带你打球哦！桑原！”丸井把身后的胡狼桑原拉上来，“桑原，你也会教森川的吧！”

原本一脸不快的桑原无奈应道：“是。”他非常不爽，瞪了森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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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川顿时笑了，胡狼怎么搞的，好像护食的老母鸡。

“现在想不想进来练下球呀！”丸井又走到面前。

“不行的啦文太，没入部的话在社团活动时间不能进来练习的。”桑原在后面说。

“……我忘了。”丸井不悦地微微噘嘴。

“没事，我连球拍都还没有，等入部再说吧。那我先走啦，好好练习哦，你打的很厉害。”

丸井点点头，高兴地和桑原走了。

柳莲二静静看了森川一眼，也要跟着走。

“等等莲二！”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在日本关系一般的都应该叫姓氏的，森川赶忙改口：“不好意思，柳君，你知道初中的女子网球部在哪里吗？”

眯眯眼柳莲二往右边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就在那边，沿这条路直走到路口转弯右手边就是了。”

“这么近啊，谢谢。”

森川走到树下拿上书包，按照柳莲二指示的，很快来到女子网球部。出门前后妈特意叮嘱让他们两兄妹晚上一起回来，早上看妹妹拿着网球包，一问才知她从四五岁就开始打网球，刚升入立海大附中初一的她每天下午都会在网球场练习。

离球场还有一点距离，他远远的认出了妹妹的身影——13岁的妹妹，现在已经长到一米七了，让他这个一米六多的大哥情何以堪。

不过……这技术……

如果说幸村是第一个让他惊喜的，那么妹妹就是第二个。

虽然她有几个动作并不标准，有些不太好的打球习惯，但她体力好，在球场上脚下生风，对面完全跟不上。再加上她有些胖，又有身高优势，击球力度很足，对面很难回击。防守也不错，别看是个小胖妞，动作却很灵活。

是个可造之材。

“那个怪物小林早纪，一身蛮力，打球太不优雅了。”从球场侧面靠近的森川听见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讨论，停下来。

“是啊，那么胖，丑死了。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说话，她怎么还厚脸皮黏在网球部不愿意走。”

“太胖了啊，那么胖，男生都嫌弃她呢！”

“是啊，她每次打完球一身汗臭味，难闻死了！这种女孩子怎么还能活在地球上？”

森川眉头直皱。小林早纪，说的就是他妹。父亲离婚后他改和母亲姓，而妹妹和父亲姓。

抬头，早纪已经打完一局，正好她旁边有个女生，早纪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那个女生，女生不仅没接，还神色傲慢地说了一句什么，走开了。

被拒绝的早纪一个人耷拉着脑袋，孤零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个原本坐椅子上休息的人见早纪去了，嫌恶地瞪她了一眼，避之不及地跑开了。早纪的头埋得更深，块头有点大的她，身影看起来又可怜又无助。

“早纪。”森川走到小林早纪后面，隔着铁丝网和她打招呼：“不早了，回家吧？”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她抬起头，脸上自弃的表情一闪而过，小声道：“哥哥。”

那自我厌恶的表情让森川惊心，忽然想起前世上初中的时候，一个同班同学遭受孤立和霸凌长达一个学期，不敢告诉老师和家长，最后精神崩溃跳楼自杀，在他那个小县城一度成为轰动一时的话题。

“早纪，出来吧，咱们回家。”森川放柔语调，看她还拿着那瓶没送出去的水，开玩笑道：“能把这瓶水给我喝吗？口好渴。”

“嗯。”早纪愣了下，递水过来，把包收拾了一下，往网球场出口走。森川也走过去，路过网球场角落的时候那几个女生还在说早纪坏话，他怒从心来，重重一脚揣在铁丝网上。

“嘭……”铁丝网发出刺耳的巨响。

几个女生吓了一跳，一脸受惊地看着他。

“再让我听见你们背后议论小林早纪，小心我揍你们。”没打职业前他也是混日子的，经常和别人出去打架，加上那么多年社会摸爬滚打，气势迫人，几个女生吓得不敢说话。

早纪此时正好到他旁边，也被响声吓住了，听到森川的话之后，呆呆地看着他。

森川转头笑道：“走吧。”

早纪应了一声，唯唯诺诺跟在后面。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起来高高大大的，胆子却这么小。早上给他送糖果的时候，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话，最后横下心把袋子往他手上一塞，像个娇俏的小姑娘一样跑开了。……不对，他妹妹本来就是娇俏小姑娘。

“早纪，你小学参加过比赛吗？”

早纪点点头，声音很小：“参加过。”

“肯定获奖了吧，我刚看早纪打球，觉得很厉害哦。”

低落的早纪听到表扬，害羞起来：“哥哥觉得很棒吗……”

“是啊。刚刚在场上打球的女生，应该都打不过你的吧。”

早纪摇摇头：“我只和几个人打过，很多同学……不愿意和我打。”

森川正组织语言，却听早纪又道：“哥哥，我应该继续打网球吗？”

森川没回答，反问道：“早纪，你为什么要打网球呢？”

“因为很喜欢，从开始打之后会有进步。小学还有一起打球的伙伴，我们总能一起获胜。”早纪不假思索地回答。

“放弃的原因是什么呢？”

“……因为别的女生都说我胖，很讨厌我，不和我玩。”早纪的头垂得很低。

“你不打网球，那些人就会喜欢你了吗？”森川见早纪不回答，又道：“还有，难道自己的生活要由别人来决定吗？放弃网球的话，以后早纪会后悔吗？”

早纪点头，难受之极道：“可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说话带上了鼻音，森川也感同身受的心酸起来。

“我知道怎么办。”

早纪惊讶地转过头，见森川盯着她的红眼睛，又转回去：“要怎么做呢？我送礼物给她们她们都不要。”

森川想说一句“管她们死活”，但硬生生忍住了，总不能带坏小孩子吧。“她们不重要。早纪，你要是想摆脱现在这样的局面，只有一个方法，变强。”

“啊？”

“和你同一个社团的人，既不是你的队友，也不配做你的队友。变得更强，你就会碰到更强的对手，他们会珍惜你，和更强的高手打球，你会发现，原来打球这么快乐。那些女孩子说你胖，你自己也这样认为吗？你却不知道，有多少喜欢真正打球的女孩子，都渴望有你这样的身高、力气，强健的体魄，是你独一无二的优势。经过艰苦的训练，站上新的高峰，等你足够强大之时，别人只能仰望你。用能力让所有不服的人闭嘴，今日别人对你爱搭不理，明日你让别人高攀不起。”

早纪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震惊地挪不动步子。

森川咧嘴一笑：“真的喜欢网球吗？真的想打好网球吗？”

早纪呆滞地点头。

“家附近不是有室外网球场吗，以后我陪你练习。”森川径直往前走。

胆小鬼早纪惊喜地跟上来：“哥哥也会打网球吗？”

“当然啦。早纪要努力哦，要不然大哥我会把你打到哭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负责任小剧场：

胡狼桑原：文太总是对别人的男人那么热情，好烦。看那个什么森川好不顺眼。

仁王：桑原啊，有什么事情放在心里吐槽就够了，参谋还在呢，puri。

桑原：参谋在怎么了？

其他人：竟然还有神经这么粗的存在，丢王者立海大的脸……桑原你自求多福吧。

莲二微笑（温柔的）：桑原，你的训练计划需要改一改了呢。

一道雷劈中桑原。

桑原，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