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大道无忧，天谴之人

萧杰略一思索，便有了决定。

“要，当然要，只要你将这地道篇交出，我便饶你不死。”

那王邪却不上当，“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好不晓事，如今汝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身家性命全在汝一念之间，你这空口白牙的我如何能够信你。

这样吧，只要你发下天谴誓言，你和你的这般手下不得伤我性命，事后放我离开，我便把这无名道经传授给你们。”

“发誓就不必了，大丈夫一诺千金，说话算话，你先把道经教我，若是满意，定然放你离开。”

王邪却只是摇头，“若不发誓，我断然不肯信你，你若是杀了我，这无名道经便永远不会再现世了。”

陈天问冷哼一声，“这世间又不只有你一个邪道人。”

王邪嘿嘿笑道：“那倒是没错，可是你们以为随便一个邪道人就会这地道篇么？你们以前定然见过其它邪道人，可有得到这地道篇的真传？

这地道篇乃是我觉醒之后冥冥之中顿悟而来，定是那本尊特意留下的大道，只有像我这样的觉醒之人，参悟大道之时才能回想起来。

普通的邪道人根本不会，废话少说，要么发誓，要么便杀了我吧。”

说完那王邪负手而立，再不言语。

萧杰见此情景顿时纠结起来，杀了王邪，必然能掉一堆传奇宝物，但是这无名道经大概率是没了啊。

但若是真要发下天谴誓言，拿无名道经，回头针把人给放了，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况且兄弟们也不能答应啊，大家舍生忘死打败了世界BOSS，啥也没捞着？这怎么可能接受。

就为了给你学个技能？

当然，萧杰还有第三个选项——，先发誓获得地道篇，然后违誓杀掉王邪，之后再硬抗一次天谴。

天谴这玩意虽然恐怖，但也不是必死，顶多九死一生罢了……

不对，萧杰心中忽然一动。

这王邪为何偏偏让自己发誓，却没有让其他人一起发誓？他就这么信得过自己？

而且刚才他说‘你和你的这般手下’，他又如何知道这些人是自己的手下呢？

是了，这应该是因为自己和其他人目前处于组队状态，而他还是队长的关系。

就像组队接任务，队长接了任务，队员都会出现是否一同接受任务的选项。

如今自己如果发下天谴誓约，其他人估计也会出现对应的提示，是否要一同遵守誓约。

那如果自己退队之后再发誓呢？是不是说这个天谴誓约就只限定自己一人？那回头其他人杀掉王邪，跟自己应该就没有关系了吧？

感觉可以一试。

萧杰并无十成把握，但是玩游戏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在赌，有个七八成把握也够用了。

而且以他对游戏机制的理解，萧杰自认为这定然是个可以钻的漏洞。

想到这里，萧杰点开了YY。

“我先退队去接任务，一会等东西到手，你们再动手噶人。”

酒剑仙贱兮兮的说道：“哈哈，风哥你好阴险啊，我喜欢。”

夜落却有些担忧：“会不会有风险啊？天谴誓约好像很危险的吧。”

“应该没问题，游戏的判定应该是根据我们的组队状态来进行的，如果我们不在一个队伍，你们干什么怎么可能关联到我，这是游戏机制，应该是不会有错的。”萧杰对于自己对游戏的理解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果自己处于组队模式下，自己答应就意味着整个队伍都跟着答应，队伍里有人违约自己也算违约。

可如果退出队伍，那这誓约便只代表自己，其他人想要动手跟自己可就没有关系了。

虽然不能百分之一百确定，但是感觉应该八九不离十。

想到此处，萧杰默默退了队伍，然后对王邪道：“好，我愿意发誓，只要你交出无名道经，我便放你离去。”

那王邪听了顿时松了口气，阴笑道，“这才对吗，真经换性命，这叫等价交换，那你便发誓吧，可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哦。”

系统提示：触发特殊剧情事件【王邪传经】。

事件描述：妖道王邪答应将道经《无名道经：地道篇》传授与你，作为代价，你必须发下【天谴誓言】——你与你的队友绝不可加害与他，放他自由离去，否则将触发天谴，遭受一次【天劫】惩罚。

注释：天谴誓言为当前游戏中的特殊机制，向上天盟誓，一旦誓约被违反将会触发一次【天劫】惩罚，你的背誓行为越恶劣，触发的【天劫】等级越高。

萧杰肃然道：“我发誓，只要你将地道篇传授与我，我与我的手下都不会对你加害，放你自由离开，如违此誓，天谴之。”

【系统提示：你发下了一个【天谴誓约】。

那王邪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忽然又皱了皱眉，他朝着周围众人扫视了一眼，似乎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了？”

“他们也不可对我动手？”

“那是自然，我是这群人的头头，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答应他们自然听命。”

众人纷纷应和。

“对对对，老大都发话了，那肯定放你走啊。”

“放心吧老道，咱们说话算话的。”

王邪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哼，我便信你一次，不过你可不要跟我耍什么小聪明，这天谴誓约乃是与天道订立的契约，不是可以随便蒙蔽的，莫要害人害己。”

萧杰淡定道：“那是自然，赶紧的，这地道篇到底是怎么个章程，话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可以学的吧？”

“哼，哪有那么容易，若要学这地道篇，

首先必须会人道篇，若是没有前面的积累，后面是学不来的，而且必须有足够的悟性，悟性太低可学不来这真经。

至于你们谁能学谁不能学，那便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

你们且听好了……”

那王邪当下便摆出讲经传道的架势来，侃侃而谈起来。

萧杰和陈天问仔细倾听，其他人也颇为好奇的听了起来。

这位倒是人性化的很，一上来先来了个前情回顾，把无名道经前面两卷的内容大概介绍了一遍。

卷一真言篇说的是，人类理解世界的方式是通过五感，但是由于人类感知能力有限，所以并不能看到真实的世界，所以无法修真，想要修真，首先要了解什么是真实的世界。

卷二人道篇说的是，人性决定了人类社会的运转规律，因而可以通过对人性的理解来认识人道，所谓人道，也是真实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这样便可一定程度上接触真实世界。

而卷三地道篇，则更进一步，便是要教会人们如何去看清并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的方法，也就是直观的看清真实世界。

“那么要如何才能看清世界的本质呢？”陈天问迫不及待的问道。

“却也简单。”那王邪言道：“人类之所以无法看清世界的本质，是因为自身存在七重业障，只要摆脱这七重业障，便可洞察真实的世界。

第一重，名为无知，无知使人目短，你知晓的越多，对这世界了解的也就越多，自然对世界的理解也就越加清晰。

第二重，名为偏见，偏见会扭曲现实，让人看不清真相，只有抛下偏见，才能看清现实。

第三重，名为恐惧。你看那蜘蛛蜈蚣，恐怖异常，让人敬而远之，然而其本质不过是渺小虫豸而已，一脚便能踩死，恐惧会影响你对真实世界的认知。

第四重，名为喜爱，你看那小猫小狗，顽皮可爱，岂不知一旦长成便是凶兽，你看那美女红颜，如画如玉，岂不知红颜之下，暗藏杀机。

第五重，名为情欲。你心中原本已有定论，但只要对方是俊男美女，便可以让你神魂颠倒，忘记一切，觉得对方纵然邪恶，也情有可原，坏了本心。

第六重，名为执着。你心中明知该如何做，往往却因为心中执念，走上弯路，一条道走到死，而忽视了真正重要的事情。

第七重，名为道德。这道德乃是最难的一重业障，然而也是最需要摒弃的。”

豪灭问道：“为何？”

“因为道德关乎人心，若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便会陷入内耗，事倍而功半也，心中蹉跎纠结，郁郁一生，过于看重道德，便会瞻前顾后，失却天机。”

这时侠义无双忽然插话道：“可既然知道善恶对错，又如何放得下？”

王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愚儿、愚儿、岂不知这世间本无谓善恶，这善恶都是世人所定义，而只要是人便会有立场。

以我之立场，你们这群人阻碍我之大业便是恶。

与尔等之立场，我为了大业杀戮无数便是恶。

统治者会为了自身的立场改变是非道德的概念。

便是山贼盗匪，也要喊一声替天行道，以此来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立场不同，善恶的标准自然也不同。

时间流转，世风更迭，风俗变幻，这善恶的标准也在不断变化。

这世间的世道规矩、伦常纲纪、道德礼仪、公序良俗皆是如此。

今日之善，昨日之恶，今日之恶，明日之善也，善恶对错又岂有定理？既无定理，那便为虚妄，既为虚妄，那自然便无需在意。”

安然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善恶对错什么的统统不需要在意？那岂不是人人无法无天了？”

“非也非也，这放下道德最重要的便在于四个字——无愧于心。

只要无愧于心，便没有内耗，没有内耗，便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自身潜力，触及这世界的本质。

只要走好自己的道，明了自己的理，心中亦无愧于内心，自然万事无忧亦。

不受道德观念的约束，才能认清现实，掌握真理。”

讲到此处，那王邪长出了一口气。

“如此，尔等可明白了？”

萧杰心说明白是明白，可又有什么用处呢？感觉就是一堆似似而非的哲学理论而已，学了就能成仙？咋成啊？完全没有道理啊。

在萧杰看来这成仙吗教的自然应该是修仙练气的法门，或者是吸纳天地灵气的技巧，最不济也得是咒语法术什么的，这特么教一堆哲学理论有屁用啊。

自己发了天谴誓言就换了这么个破玩意？

好在此时屏幕上出现了系统提示，让萧杰心里总算平衡了一些。

系统提示：经过王邪的传经，你成功领悟了无名道经——地道篇，你的悟性永久提升了3点，你获得了一个附赠天赋【地义天经】。

【地义天经（特殊）：当你击杀玩家时，不会获得罪恶值。当你攻击NPC时，不会降低声望值。你在剧情事件中不管如何选择，都不会损失功德值。

获得附赠技能：老天爷嘞——俺也没错啊。使用后消除一个天谴状态，（冷却时间：365天）。】

嗯？咦？我草！

萧杰看着这新获的天赋，顿时一脸懵逼。

这玩意真的是飞升道具么？怎么感觉不太像啊。

虽说给的这个天赋确实是很强，可是完全没有提到成仙的事情。

而且这个天赋的效果怎么这么离谱呢？杀人不红名，做坏事不扣功德，还能——免疫天谴？

他心中忽然一动，免疫天谴？这么巧？自己刚刚发下天谴誓言，就获得了免疫天谴的能力……

等一下，难道说这一切真的都是那本尊算计好的，这玩意岂不正是给自己准备的？

不过这也让他松了口气。

既然能免疫天谴，那自己杀王邪就更加不必担心了。

不过如果这真的是本尊安排好的——那这本尊的心好毒啊，这不明摆着告诉自己，放心大胆的把王邪干了么，或许在本尊眼中，王邪便是传递道经的一个工具人而已。

他的存在意义就是把道经传给自己——还有陈天问。

萧杰之前跟王邪嘴炮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此时却忽然发现竟然给说中了。

冥冥之中，仿佛一切都已经自有定数。

萧杰被这个猜测吓了一跳，自己明明是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行事，自由的做出选择，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有种被人操纵控制了的感觉。

仿佛成了一个提线木偶，那自己以前所作所为又算什么？

自己复仇、求仙、无数场艰苦战斗又算什么？

心中一时间微微有些道心不稳，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王邪一定要摆脱他那位本尊的控制了，这种感觉的确让人很是不爽。

“怎么样，你们可悟了？”那王邪又问了一遍。

“我明白了。”陈天问语气略带迟疑的说道，显然已经获得了对应的天赋，但和萧杰一样陷入对自己判断的怀疑之中。

这无名道经真的是飞升道具么？

萧杰心说还是先把这货料理了吧，笑道，“我也明白吗，这大道原来便是如此，就比如现在，阁下说要用地道篇换取自由，我也答应了阁下。

如果我被是非对错之类的世俗道德所约束，此时此刻必然要陷入两难的境地，要把阁下放了，以后没准会留下大患，几位真人、州牧以及九州豪杰也会震怒。

但如果不放了阁下，却又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因为违背承诺而困扰内心，觉得自己成了言而无信的坏人，一辈子都要受到内心谴责。

我从小就被教导要言而有信，已然形成执念，哪怕不该这般，也没有办法改变。

可既然如今我看破了真相，放下了心中的业障，有了自己的道理，那么也就根本不存在真假善恶，是非对错，只有对自己是否有益。

我完全可以这样子——先假装答应阁下的话，骗来阁下的大道，然后再把阁下杀了，然后告诉其他人阁下是个坏人，想要用妖经邪典蛊惑与我，但我完全不受诓骗，并未学你的经，传你的道。

这样既能得到大家的佩服，又能获得大道的真传？说不定还能从阁下身上爆出点装备啥的呢。

而且我自认杀的是恶人，求的是大道，也可以自问无愧于心，虚假的道德束缚不了我，而我内心又毫无损耗，岂不是好。”

“哈哈，孺子可教也，正是如——不对不对，我的大道并非如此！大丈夫一诺千金，岂能出尔反尔。”那王邪急忙否认。

萧杰哈哈大笑，“多谢真人传授大道，真人不必害怕，汝虽身死，但大道无忧矣，各位——动手吧。”

“等一下……”那王邪还想挣扎。

刷刷刷，众人刀剑齐下，瞬间将王邪砍成一堆碎肉。

王邪刚一倒地，萧杰眼前立刻又弹出了一个系统提示——还是个血红色的提示。

【系统提示：警告！你违背了天谴誓约，你触发了一次天谴，天劫惩罚将在24小时内降临，请做好准备。

注释：天劫类型将根据你所在的地图环境自动生成。】

一团黑气瞬间笼罩在萧杰头顶上，看着就给人以极端不详的感觉，就连萧杰的游戏校色的脸都变得青黑一片。

萧杰头上也出现了一个DEBUFF。

【天谴之人：你遭受了天谴，很快将有天劫降下。】

我草，竟然还真的触发了！

萧杰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后怕。

自己还是太喜欢算计了啊，以为可以靠着钻系统漏洞来白嫖一份任务奖励。

竟然没算准，不过这系统到底是怎么判定的？明明自己都退队了。

还好这地道篇给了自己一次免疫天谴的机会。

这也越发确定了萧杰内心的猜想，这一切果然都在那本尊计划之内。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萧杰头上的DEBUFF。

顿时纷纷惊呼。

“我草，风哥你被天谴了啊，怎么办怎么办？”

“赶紧找个山洞躲起来，我感觉这个天谴肯定是从天上下来，进山洞里应该能躲。”

“进个屁山洞，赶紧下线啊。”

“找个驱魔天师看看能不能驱散。”

众人七嘴八舌的给出起主意来。

萧杰没有迟疑，这个天劫的介绍是24小时之内降临，谁知道会不会下一秒就落下来，他可不想以身试法。

赶紧发动天赋附赠技能。

就看到他的角色忽然仰天长啸，“老天爷嘞，俺也没做错啊，你咋就要惩罚俺嘞？”

随着这一声喊，就看他身上白光一闪，那黑气顿时烟消云散，头上的天谴DEBUFF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这天谴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总共都没用上一分钟。

众人全都惊到了。

“我擦，风哥你这是什么技能？”

唯有陈天问并没有惊讶，毕竟他也有同样的天赋技能。

萧杰没有解释，“别废话了，赶紧分装备，然后——”萧杰目光看向身后天空中那片光幕，五位真人、众多玩家，以及那龙无殇的大战，此时可还没有分出胜负呢。

看样子估计还得打上一会。

他们如果动作够快的话，说不定还能参与一波呢，至少能帮豪灭把屠龙客的职业任务给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