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仙人谕旨，游管局的对策

日天国与龙翔国这场决定九州命运的终极决战，最终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后世游戏官方的战报记录，以及未来九州史书的编纂者们，是这样描绘这一历史性时刻的——

【当是时也，仙人临凡，驾祥云而降世，威压寰宇。仙光普照之下，群雄束手，万军寂然；神龙见首，亦低昂拜服，不敢仰视。仙尊一言，而止戈于龙华之野，定鼎于午时三刻！此非人王之勇武可及，实乃仙威浩荡，天命所归也！】

然而，对于亲身经历了这场战争跌宕起伏的双方核心成员而言，这个结局却都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并非全然满意。

至尊帝皇自然是郁闷无比。本以为稳操胜券的翻盘局，手握神龙这张王牌，正准备大杀四方，重塑乾坤，岂料愣是“四条A撞上了皇家同花顺”，输得既憋屈又无奈，有种全力一拳打在铁板上的无力感。

而龙行天下这边，同样心有不甘——这至尊帝皇及其核心党羽，竟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不趁势彻底铲除？这岂不是放虎归山，等着对方日后卷土重来？他心中暗自嘀咕，却不敢明言，只得隐晦地给萧杰发去一条私信：

“随风老弟，这至尊帝皇野心勃勃，今日虽败，恐其心中不服，日后难免再生事端。老弟既有通天之能，何不……一劳永逸，以绝后患？”

萧杰收到私信，只是呵呵一笑，并未直接回应。他自然不打算对至尊帝皇下杀手。归根结底，他与对方并无深仇大恨，哪个公会最终主宰九州，对他而言区别并不大。此次出手，更多是看在自己曾是龙翔国一员的情分上，顺势帮上一把。

另一个现实原因是，龙翔国目前占据的地盘最广，局势相对最稳，扶持龙翔快速完成统一，最有利于迅速稳定九州乱局，为应对那未知的“末日大劫”做好准备。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会成为龙行天下清除异己的工具。况且，至尊帝皇身为能化身神龙的顶级玩家，其力量在未来的大劫中，或许能成为一股重要的助力，就此抹杀未免可惜。

想及此，萧杰朗声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战场：

“两位国主，如今胜负已分，乾坤已定。当平息战火，止戈休兵，携手共创太平盛世。龙行天下，你身为龙翔国主，执掌九龙玺、仁王印这等圣物，有仁德之主气象，当以此为契机，汇聚天下豪杰，共襄盛举。”

他目光转向龙行天下，语气带着几分期许：“待九州一统，你登基称帝之日，我尚有关乎天下苍生的重要事宜与你分说。末日大劫将至，非同小可，汝断不可因一己私欲，而罔顾大局，祸乱天下！当以万民福祉为念，勇挑人道重担，成为众生期盼的贤明人王，引领世人渡过难关。汝可知晓其中轻重？”

龙行天下闻言一时愕然，心中暗道：“兄弟你这唱的是哪一出？怎么突然就上升到拯救世界的高度了？”但目光扫过周围无数注视着他的士卒将领，又看到萧杰脸上那不容置疑的殷切神色，只得按下心中杂念，郑重拱手道：“仙尊教诲，在下谨记于心。自当以天下为重，不负所托。”

萧杰微微颔首，又看向依旧保持龙形、伤痕累累的至尊帝皇：

“至尊帝皇，你乃龙皇血脉末裔，亦曾是一方雄主，当知天下大势，如日升月落，潮起潮退，皆有定数。龙华帝国昔日辉煌已逝，国祚早尽，不可强求复兴。今日你兵败于此，亦是天意使然，顺势而为方是正道。以我之见，断不可再逆天而行，徒增杀孽。”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劝慰：“不若就此平息干戈，率众加入龙翔，共参国事，为这九州安定出一份力。你身负神通，能力非凡，待他日大劫降临之时，正可借此挽狂澜于既倒，救天下于倾危。如此，龙皇血脉得以存续，先祖荣光亦能借此延续，岂不美哉？不知你意下如何？”

至尊帝皇此刻也有些发懵，但骨子里那份“中二”热血却被萧杰这番充满仪式感和“天命所归”意味的说辞给点燃了，顿时生出一种“遇到了知己”、“参与了宏大叙事”的错觉。

他龙首微昂，用一种尽可能符合场景的、带着几分悲壮与决然的语气回应道：“仙尊之言，如醍醐灌顶！吾愿顺应天命，息兵止戈，共襄盛举，助龙行兄台定鼎九州，以御未来之劫！”

说完，他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唤出系统界面，操作一番。

下一刻，恢弘的系统公告响彻整个服务器：

【系统公告：日天国国主至尊帝皇，宣布向龙翔国无条件投降，并率领全体国民并入龙翔国。】

龙行天下看着系统提示，心中虽仍有芥蒂，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只能选择接受。

【系统公告：龙翔国国主，接收日天国投降，获得国战胜利，并获得新的领地‘龙华城’。】，

“哈哈哈，好！甚好！”萧杰抚掌笑道，“从此大家便是一家人了，同心协力，何愁九州不定？我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剩下的事务，便由你们二位自行协商处理吧。切记，务必要公平公正，以和为贵，莫要再起纷争。”

那至尊帝皇听到萧杰最后一句“自行协商处理”，眼中精光一闪。他早就看出萧杰并非龙翔公会的核心成员，更像是一位超然的客卿高手。此刻萧杰这番表态，更让他确信，这位仙人只在乎大局稳定，至于龙翔国内部的权力分配和利益划分，他并不会过多干涉。

虽然“人王”之位是没指望了，但自己和手下这帮兄弟的利益，必须争取！这一统九州带来的庞大利益——地盘、资源、NPC人才、未来的话语权——以及最重要的各种超凡能力，都是顶顶重要的。

自己率领整个公会集体并入龙翔，相当于是在龙翔内部建立起了一个内部派系，以后还是大有可为的。

“哈哈哈，随风仙尊说的是！天下兄，今后咱们可就是同舟共济了，还望天下兄多多关照啊！”至尊帝皇变回人形，尽管脸色有些苍白，却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对着龙行天下拱手道。

“好说，好说！帝皇兄肯弃暗投明，实乃九州之幸！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帝皇兄的神龙之力呢！”龙行天下也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表面文章做得滴水不漏，立刻报以真诚的微笑。

“随风老弟，这次真是多亏你了。”龙行天下转向萧杰，由衷地说道。若非萧杰关键时刻以仙人姿态降临，力挽狂澜，这一战结局难料。

“不必客气，我亦有我的考量。”萧杰淡然回应。

龙行天下点头道：“放心吧，承诺过的事情绝不会忘。待我一统九州，登基之日，帝国香火定有你和成仙老弟的一份。”

这自然是事先谈好的条件。萧杰此次出手，并非无偿。他所求的主要回报，便是未来龙翔帝国统一后，那庞大的“香火愿力”中，要划出相当大的一部分，供给他自己和我欲成仙。

一旦九州一统，身为“人王”的国主便拥有了“敕封神灵”的权限。虽然所能敕封的多是城隍、土地、山神之类的基层神祇，但其中亦有高低之分。最好的位置，莫过于“护国神祇”。昔日龙华帝国便敕封金龙一族为护国神兽，使其享受举国香火，地位尊崇。

也正因为如此，金龙一族才能获得神龙之力。

萧杰的打算，便是让自己的“白龙法相”取代金龙，成为新帝国的护国神兽。如此一来，白龙法相便能获得海量香火愿力加持，足以解锁全部法相神通，威力大增。

除了他自己，我欲成仙的出路也在于此。萧杰早已为他谋划好了神位——【四方护法天王】中的一位。这是人王所能敕封的最高级别神职之一，一共四个，分别掌管东西南北，主掌守护国境、驱邪斩妖、赐福百姓、镇压不祥等权能，地位显赫，香火供奉必然丰厚。

当然，帝国香火总量有限，还需留出足够份额分封给其他有功之臣，尤其是那些战死沙场的玩家兄弟，让他们能在阴间凝聚神躯，得享祭祀，不至于沦为孤魂野鬼。

一切安排妥当，萧杰便不打算再停留。接下来的权力交接、利益划分、军队整编等琐碎事务，他就没什么兴趣参与了。

“两位，余下事宜便由你们自行商议决断，我就不再参与了。只望你们牢记，大劫将至，内部团结至关重要，切莫因小利而忘大义。”

最后一句，萧杰语气转为严肃，带着几分警示的意味。他相信，以龙行天下和至尊帝皇的智商，应该能听懂其中的分量。

说罢，萧杰不再多言，脚下祥云自生，托着他缓缓升起。在下方无数参战将士惊异、狂热、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在周围观战散人玩家无比艳羡的感叹声中，他身影渐淡，最终消失在茫茫云端之上。

望着萧杰消失的方向，至尊帝皇长长叹了口气，这种被别人主导了命运的感觉，着实不太舒爽。

随着龙行天下完成系统层面的受降操作，他和他麾下核心成员的头顶称号，也同步变更为龙翔国的前缀。

至尊帝皇呵呵一笑，语气复杂地对龙行天下说道：“天下兄真是好运气，竟能请动仙人助阵，这一局，我输得无话可说。”（你丫的要不是找了个仙人来帮忙，老子早就把你们给灭了）

“帝皇兄过谦了，神龙之威，今日让我等大开眼界。日后扫平九州残余势力，完成统一大业，还需仰仗帝皇兄鼎力相助。”（既然投降了就别逼逼了，以后打仗你也得给老子上，别以为可以躺平拿好处）。

龙行天下客气地回应，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同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唉，那些传说中的‘飞升道具’，果然个个逆天。龙血精粹、还有之前被问天无极拿走的隐仙图……哪一个不是能造就超凡存在的至宝？”龙行天下心中暗叹，“神龙之力、仙人之能，俱是凡人难以企及的力量。若我能得其一二，该有多好……”

不过转念一想，至少眼下，有了至尊帝皇这股力量的加入，再加上萧杰的隐性支持，龙翔国一统九州的道路应该再无阻碍。这“人王”之位，看来是稳了。只是不知，那传说中的“人王天命”，究竟会赋予怎样的神奇权能与责任呢？

正当他收敛心神，开始指挥手下收拾战场、接收龙华城防务之时——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通讯器铃声响起。龙行天下拿出专用通讯器一看，来电显示并不意外，正是他的“上级”。

这个“上级”，严格来说在官方架构中并无明确职位，双方也从无正式的隶属关系。从法律层面讲，如今的龙行天下就是一个纯粹的“自由职业者”，游戏玩家。

但有些联系与影响，从来不需要白纸黑字的证明。

“喂。”龙行天下接通通讯。

对面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连基本的寒暄都省略了：“情况我们都看到了。那个‘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哪里找来的？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信息没有提前汇报？”

龙行天下心中无奈，这种事情，提前说了你们会信吗？事实上，即便有霸天狂龙等人被复活之人亲口证实，他自己在亲眼见到萧杰展现仙人之力前，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将信将疑？以他对上级行事风格的了解，若是早早汇报“我的副会长是神仙”，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怀疑精神状况了。

当然，这话不能直说。

“之前

有所顾忌，他本人不希望仙人身份过早泄露。而且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也需要时间观察和确认。”龙行天下找了个相对稳妥的理由。

“好吧，此事容后再议。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定如何对待这位……‘仙人’。我和游管局的李局长正在紧急磋商，需要拿出一个统一的应对策略。你和他接触最多，有什么建议？”

龙行天下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他早已思考过无数遍，答案清晰明确：

“隐月随风这个人，现实中我接触过，性格比较随和淡然，不像是那种有强烈权力欲或破坏欲的人。只要不去主动招惹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语气加重，强调道：“但是，千万、千万不要去试图挑衅或威胁他！据我所知，游戏里所有与他为敌的人，下场都极其凄惨。考虑到他现在成了仙，恐怕现实中……就算发生什么‘意外’，他也未必没有办法干涉。仙人的力量上限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很确定：那绝对不是我们目前掌握的任何力量所能抗衡的。”

“所以，我的建议非常简单，就三个词：不要招惹，不要招惹，还是不要招惹！如果可以，最好就当他不存在，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接触。如果因特殊情况必须接触，态度务必保持最大程度的客气和尊重。”

对方沉默片刻，又提出一个想法：“有没有可能……尝试招揽他？如果能将一位‘仙人’吸纳进我们的体系，对于未来处理一些特殊事件、震慑其他不安分玩家，会有极大的帮助。”

龙行天下闻言差点笑出声，招揽仙人？你们特么的也太敢想了。他耐着性子解释：“仙人境界，早已超脱凡俗欲望。我们要招揽，总得拿出他能看得上眼的东西吧？问题是，他能复活死者，能飞天遁地，能呼风唤雨……我们能做到的，他轻而易举；我们做不到的，他也能做到。请问，我们拿什么去‘招揽’一位这样的存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如果未来真的遇到我们无法解决的、且符合道义的大麻烦，以我和他目前的交情，或许可以尝试请他出手相助——当然，前提是事情本身要站得住脚。”

这话多少有点给自己增加砝码的意味在里面。

不过龙行天下自认为对那位随风老弟算是不错了，以往有什么需要的资源自己也都尽力满足，这关系虽然说不上有多铁，但也算得上有些交情了，只要是正当事情，应该还是可以说上话的，倒也不算吹牛。

“……我明白了。”

通讯挂断了。

在某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里，一群神色凝重的人面面相觑。在座的都是游管局的高层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被紧急召集起来商讨对策。尽管早已知道《旧土》这个游戏能赋予玩家超乎寻常的力量，之前也处理过多起玩家利用游戏能力引发的现实事件，但“仙人”的出现，依然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茫然。

“大家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说说看法吧。”主持会议的李局长看了一眼旁边龙行天下的‘上级’，揉了揉眉心。

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官员率先开口：“我的看法是，既然对方目前没有表现出敌意，我们应以静制动。就算他是仙人，总也要讲道理吧？最好的策略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如果将来必须接触，可以依托官方背景，以正式、诚恳的态度进行。对方毕竟是成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青年，受过良好教育，只要我们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应该可以沟通。”

另一位穿着军装的中年人却持不同意见：“现在的年轻人想法可不一样了，网络上的各种思潮很复杂。对方要是获得力量后心态膨胀，变得桀骜不驯，甚至有意挑战现有秩序，该怎么办？我建议，应该先派一些经验丰富、心理素质过硬的特工，以非官方身份进行试探性接触，评估其真实心态和危险性。”

众人各抒己见，议论纷纷。坐在主位上的李局长始终眉头紧锁，直到讨论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

“大家先停一下，我说两句。”他环视四周，“要我说，这样一位存在的出现，未必完全是坏事。至少，如果将来有其他获得强大力量的玩家行事过分，危及社会，他或许能成为一个制衡因素。而且，他是我们自家文化背景熏陶出来的人，在沟通和理解上，我们拥有天然的优势。”

“可是，该如何确保他不会失控呢？”有人担忧地问，“很多玩家在获得力量后，心性都会发生巨大变化，历史上不是没有过惨痛教训。万一他……”

李局长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现实的清醒：“控制？谈何控制。面对这种层面的力量，我们现有的任何手段恐怕都是苍白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他个人的道德底线、社会责任感，以及……他对这片土地和同胞的感情了。除此之外，我们能做的实在有限。

依我看的话，龙行天下的建议非常值得参考，在对方没有做出什么特别事情之前，或是找到足够好的办法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过于主动，特工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也不要进行任何监控或调查，要尽可能避免惊扰或激怒对方。

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把目标放在真正要紧的事情上。既然他可以成仙，那就说明成仙这件事情是可以复制的，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研究一下，这个成仙的过程，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自己的人尽可能成仙，以后成仙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多，我们必须抢先一步掌握这样的力量。”

此话一出口，众人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我提议，各部门都挑选一些优秀干员，进入游戏，尝试寻找成仙之法，务必将这股力量控制在我们自己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