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仙人？圣人！

萧杰听了也不由得乐了，拱手笑道：“林道友此言差矣。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三位道友有匡扶天下之志，有拯救苍生之心，更有这通天彻地之能，多受些劳苦，多担些责任，那也是能者多劳，应该的嘛！像我这样的后进晚辈，修为浅薄，能在一旁略尽绵力，打打下手，已是幸事。”

一旁的苏芷晴闻言，掩口轻笑道：“呵呵，你小子倒是贫嘴的紧。这几日总是见天不见踪影，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便是最终的决战之日了，妖孽主力与联军于长城一线对峙，大战一触即发。到时候，你这‘打下手’的，可不能再玩失踪了，须得拿出真本事来才行。”

萧杰连忙叫屈：“元君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这几天可没闲着，那是真正的赤膊上阵，拼杀在第一线。不仅独自斩杀了溟渊王、凶牙弑天两个妖孽眷主，更是消灭了无数妖孽大军，功勋榜上高居第一，力压群雄。哪像你们三位，在此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边品茶，一边观战，这才叫真正的‘逍遥’呢！”

四人互相调侃了一阵，气氛轻松融洽。很快，话题便自然而然地引向了眼下最关键的“苍林决战”活动上。

经过之前三天的激烈战斗与反复厮杀，龙行天下所率领的龙翔三州联军主力，已经成功收复了苍林州北方的大部分重要城镇和交通枢纽，并且成功地与坚守巨木城的啸月真人及其麾下的苍林天羽军胜利会师。如今，联军士气高昂，兵锋正盛，即将对盘踞在苍林州南部的妖孽势力发动最后的总攻。

而玩家们不管是大型公会还是散人小队，靠着NPC再前面抗伤害，自己再后面捡人头，各个收获满满。

而妖孽一方，在经历了初期的混乱和被萧杰连续斩杀两名眷主的打击后，也终于从各自为战的局面中回过劲来。在剩余五位妖孽眷主的协调下，它们放弃了大部分难以坚守的外围地盘，将力量收缩、集结，组成了一支数量依然极其庞大的混合妖孽军团，同样磨刀霍霍，准备在预定的战场上与联军展开决定命运的最后决战。

此刻，双方大军主力正在苍林州中部的“古长城”一线紧张对峙着。双方兵力云集，可谓风雨欲来，大战一触即发。今日，注定将是载入史册的决战之日。

萧杰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着当前战局，看着他们谈到战事时眼中闪烁的激情与投入，心中却是略有所感，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自己虽然也参与了这次活动，甚至亲手斩杀了两个世界BOSS，但内心深处，更多的或许是为了履行对啸月真人的承诺，以及了结自己促成联军所带来的“因果”。另外就是刷点装备了，对于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拯救世界”、“匡扶天下”的宏大叙事，他其实并没有眼前这三位仙人那般发自内心的热忱和使命感。

“若是眼前这三位，面对我这样的境况……”萧杰暗自思忖，“得知有一个更高级的世界面临毁灭危机，并且这危机可能波及家乡，他们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往大千世界，投身于那场更为宏大也更为危险的救世之战中去吧？”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他不禁对三位同伴的动机产生了好奇。

“说起来，”萧杰找了个话头，语气真诚地问道，“几位道友如此热心于拯救世界、匡扶苍生，却是为何？据我所知，世间大部分仙人，但求得道长生，逍遥自在，对于红尘俗世、王朝兴替、乃至世界危机，大多都是漠不关心，甚至避之唯恐不及。如今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并肩作战，几位道友可否给我讲讲，你们为何会与那些‘躺平’的仙人格格不入，这般热心肠呢？”

林玄策听了萧杰的问题，不由得一脸“这还用问”的无语表情，他正气凛然地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我林

玄策还是凡人之时，便是江湖上有名的豪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扶危济困，快意恩仇，乃是吾辈本色！

诚如你所言，力量越大，责任越大！如今林某侥幸飞升成仙，拥有了翻江倒海、呼风唤雨之力，面对此等世界危局，苍生倒悬，若是袖手旁观，与那些只顾自己的鼠辈何异？舍我其谁！”

武擎岳却是哈哈一笑，声震竹林，他的理由更加直白和纯粹：“我老武可没有林道友那般多的大道理和侠义情怀。我这么做，完全是因为——闲得卵子疼！”

他拍了拍结实的胸膛，继续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求的就是一个更强更猛，追求力量的极致，体验战斗的热血！若是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吃喝玩乐，参禅打坐，那活得着实没劲，跟块石头有什么区别？别的仙人或许觉得那般生活才是逍遥快乐，我武某人的快乐，却只在与人战斗，与强敌搏杀，战而胜之！”

他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放眼世间，哪里有比‘拯救世界’所要面对的强敌更多、危局更紧、挑战更大的事情？如此刺激过瘾的舞台，自然要参合一下！若是顺便还能成了个挽救天下苍生、被万民敬仰的大英雄，嘿嘿，那感觉却也不错！”

轮到苏芷晴，她却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的竹林山野，语气中带着一种诗人般的感性与怜惜：“你们看这山野荒村，虽然简陋，却也颇有自然野趣、质朴和谐之美。

再看那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谷，这片清幽雅致、生机盎然的竹林……这九州之地，有多少这般秀丽壮美的风景，有多少鬼斧神工的壮丽山河？若是世界毁灭，法则崩坏，天地化为一片污浊废土，九州沦为万里丘墟，亿万百姓化作累累白骨……若是到了那般田地，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将荡然无存，着实是煞风景得很了。”

她轻轻摇头，眼中流露出不忍：“我实是不忍心，看着这如此美丽、充满生机的世界，最终变成一片死寂、破败、衰颓的绝望之相。守护这份美好，或许便是我的理由吧。”

萧杰听了三人风格迥异、却都发自内心的回答，不禁莞尔。这三位拯救世界的理由，还真是……清新脱俗啊。除了林玄策是比较经典的侠义模板，另外两位的出发点，一个是战斗狂的享乐主义，一个是文艺青年的审美洁癖，都如此奇特。不过，相比较于那些选择“躺平”、只顾自己逍遥的仙人，他们这份愿意承担责任、介入世事的心，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哈哈，三位道友的理由，果然都非常人所能及也。”萧杰笑道。

“那随风老弟，你又是为何最终选择加入我等，参与此事呢？”林玄策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萧杰打了个哈哈，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哈哈哈，我嘛……当然是因为受不了几位道友整日在耳边唠叨劝说，念得我头疼，只能略尽绵力，图个耳根清净了！”他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因这个问题再次陷入了沉思。

是啊，人们做任何事情，背后都有其驱动力和原因。那么，自己内心深处，真正追求的，又是什么呢？

逍遥，自在，超脱，掌控自身的命运……没错，自己当初正是因为厌倦了凡俗的束缚，才如此渴望成仙，想要超脱于凡人之上，不受任何规则和势力的摆布。

自己当初选择建立游戏工作室，而不是像大多数人那样按部就班地去公司上班打工，同样是因为骨子里不愿意受人管制，不愿意将时间和命运交由他人决定。自己的命运，永远要把握在自己的手中才对！

可如果……如果像天尊所说，以及逻辑推演显示的那样，九州世界乃至地球现实，早晚都会受到大千世界危机的波及和影响。那么，就算自己成了仙，恐怕也无法真正地“逍遥”起来，

最终还是会被卷入其中。

天尊说的倒也没错，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祈祷别人能搞定危机而自己可以高枕无忧……这从来都不是他萧杰的性格。

“或许……这大千世界，还真的必须得去‘救’上一救了……”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清晰起来。只是，一想到天尊提到的，那里已经有数千名仙人玩家都在为了拯救世界而努力，却依然进展艰难，他就不禁感到一丝无力。“几千个仙人都没办法搞定的事情，我区区一人，就算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随风道友，怎么突然这般安静？眉头紧锁的，莫不是在想什么克敌制胜、力挽狂澜的救世妙法？”苏芷晴见他久久不语，不由得出声问道。

萧杰从沉思中被唤醒，叹了口气，顺势说道：“唉，确实是在思考破局之法，只是思前想后，怎么也想不到什么万全之策。原本以为成了仙人，便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现在才发现，即便是仙人，面对这等席卷世界的浩劫，也有力所不及、艰难困顿之时。”

“无所不能？”林玄策闻言，不由得失笑摇头，“随风道友倒是感想。‘无所不能’这四个字，又谈何容易？我等仙人，虽比凡人强大万千，但依旧受限于天地法则，有所能，亦有所不能。若想要真正做到心想事成、无所不能……或许，唯有传说中那与道合真、执掌乾坤的圣人，才可以做到吧。”

“圣人？”萧杰心中猛然一动，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炯炯有神地看向林玄策，追问道：“林道友，你们……是怎么知道‘圣人’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林玄策被问得一愣，武擎岳和苏芷晴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是说，在这九州世界的历史上，可曾真正出过‘圣人’？”萧杰换了个方式问道。

“自然是没有的。”武擎岳瓮声瓮气地接口道，“圣人那是何等存在？那是超脱了仙神范畴，与大道同在，近乎全知全能的无上伟岸存在！开天辟地以来，咱们这九州世界，连传说中的‘金仙’都未曾出过一位，哪里孕育得出那等不可思议的‘圣人’？”

“既然如此，”萧杰的目光扫过三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们……又是如何知道‘圣人’这个概念的？是谁告诉你们的？还是在什么典籍上看到的？”

“啊！这……”三人听了，顿时全都愣住了，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茫然和努力回忆的神色。他们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过了良久，林玄策才有些不确定地、带着几分迟疑地说道：“却是……想不起来了。只是……内心深处确实知道，天地间应该有‘圣人’这个东西，或者说这种境界的存在……但具体从哪里得知的，何时得知的，完全没有印象。”

苏芷晴和武擎岳也纷纷点头，表示情况相同。

萧杰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这种情况，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无名道人，以及那位在现实中被某种力量从所有人记忆中抹除的游管局局长！

这其中，定然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或许……等到我再次遇到那位无名道人，这一切的谜团，都可以得到揭晓。”萧杰心中升起一丝明悟，“只是，这无名道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又要去哪里寻找呢？不过自己身为仙人，总会有办法的吧，对了，藏经阁里道书经简无数，其中定然有能找到无名道人的法术，回头一定得去看看，多找些来研究研究。”

正当他沉浸在这番思考中时，一旁的苏芷晴忽然指着玄光映影潭，轻呼一声：

“你们快看！联军的大营开始行动了，——看来马上就要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