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可能

楚约打完人后一脸平静, 蹲到周济阳面前，她真是想不通, 韩辞舅舅怎么会是这么一副德行，抽出一千块拍到他脑袋边，淡声道：“放心，医药费我还是出得起的，记得去医院好好治治你的臭嘴。”

女孩面若冰霜，眉宇间笼罩着一股子戾气，却美得愈发惊人，韩辞静静地看着楚约替他打抱不平，因周济阳而引发的愤怒和痛苦逐渐消失，转而涌起淡淡的甜蜜。

楚约起身，看到了散落在一边的购物袋，直接拎了起来，“行了，回去再说。”

“嗯。”韩辞低声应了。

*

回家的路上, 楚约几次想开口, 却见韩辞一直偏头看向车窗外, 便沉默不语。

驶过两个路口, 楚约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在路边停下车, 韩辞有些疑惑，却忍着没回头，楚约看到他动作的停顿，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够韩辞下巴，韩辞避了下，却被楚约捏着下巴强迫转回头。

看清少年脸庞的瞬间, 楚约瞳孔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少年的左脸脸颊和嘴角各有一块触目惊心的淤青，嘴角甚至裂了道口子，鼻青脸肿的，模样凄惨极了。

她轻轻捏着韩辞的下巴换角度看还有没有别的伤口，强忍着怒气，“你脸怎么回事？你舅舅打的？”

被楚约摸着嘴角，韩辞下意识想挣扎，却又舍不得她指尖温柔的触感，只略微偏头嗯了一声，声音干哑，听起来倔强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艹，这个人渣！”

楚约气愤不已，直后悔自己刚刚下手太轻。

还给什么医药费，打死算数！

“去医院处理一下。”楚约抿着唇盯着韩辞脸上的伤口，浑身上下散发着低气压。

“不行，葭葭知道了会担心。”韩辞下意识摇头拒绝，“家里有药。”

*

楚约拧起眉，感觉糟透了，态度难得强硬，“你这个伤口肯定要处理一下，不然会留疤。”

但韩辞执意不去医院，顿了下，楚约做出了让步，“不去医院，去社区诊所。”

韩辞这才松了口。

等去诊所处理伤口时，楚约听到他和妹妹打电话，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

“哥哥骗人，你说过下午要来的。”

“葭葭乖，哥哥今天真的有事，过两天去看你好不好？”

韩葭一向听话懂事，只是太失望了才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很快就反口说：“没关系，哥哥等有时间再来看我。”

“要不，我替你去看看你妹妹？”楚约舌尖顶了下上颚，“反正我下午也要去医院看孙老师。”

韩辞思索了一下，觉得可行——

“葭葭，哥哥找朋友过去陪你好不好？”

“是阿若哥哥吗？不要他，他讲的故事好无聊。”

“不是他。”

“是舒凝姐姐？”韩葭有些迟疑。

“也不是，是新认识的姐姐。”

“那，好呀。”

韩辞挂了电话，扭头一看，楚约挑眉，手抄在胸前，“新认识的姐姐？”

*

吃完饭，楚约拿上给孙柳君买的礼物跟一些以前收藏的手工小玩具去了医院。

孙柳君预产期就在这两天，肚子一阵一阵的疼，楚约过去的时候她正在做胎心监护，陈毅在边上给她削苹果。

看孙柳君不太有精神的样子，楚约就没多坐。

陈毅送她上电梯：“唉，医院晚上查房太频繁了，你师娘凌晨三点才睡着，六点不到又被叫醒测胎心。”

“医院这样正常的，也没几天了。”楚约安慰道。

心内科在另一幢楼，楚约上去的时候还在猜韩辞妹妹长什么样，真见到人了才发现根本就是缩小版的韩辞，只是眼睛更圆，五官没那么锋利而已。

也不怕生，见到楚约就甜甜的笑了，脸颊上凹了一个笑窝，“姐姐，你是不是哥哥的朋友啊？”

楚约被她笑得心都化了，几步走过去，“嗯，你哥哥有点事，姐姐过来看看你。”

张萍打电话向韩辞确认过才离开病房让楚约跟韩葭独处。

楚约小时候也跟叶哲尔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说起带孩子，居然还有那么点心得。

没多久韩葭就一口一句“漂亮姐姐”，亲亲热热的粘着楚约一起看动画片。

……

耐心的陪着韩葭吃完晚饭楚约才离开医院，回到家里没多久，韩辞就发了张截图过来，是他跟韩葭的对话，是韩葭的语音消息转文字——

[哥哥，你明天要是也没空的话，继续让漂亮姐姐过来好不好].jpg

韩辞：“葭葭很喜欢你。”

楚约失笑，“我也很喜欢她。”

*

这周一又轮到楚约值班，一大早她就去了学校跟周主任站在校门口检查风纪，七点左右，学生陆陆续续到校。

楚约正给一个没穿校服的学生记名字，一转头就看到周济阳在校门口转来转去，愣了一下，那个同学就趁机跑了。

楚约啧了一声，回头盯着周济阳，想看看他究竟打算干什么。

周济阳没看到站在周主任身后的楚约，眼睛一直往城中里面瞟，特别显眼。

就在周济阳试图混进校门口的时候，被楚约拦了下来，“喂！你想去哪儿？”

“是你！？”周济阳扭头见到楚约，满脸惊怒，昨天被揍了之后他就一直怀恨在心，但苦于不知道楚约的信息，只能去韩辞学校恶心恶心他出口恶气，没想到，这就让他给碰上了。

“好啊，可算找到找到你了！”周济阳也顾不上去恶心韩辞了，狞笑一声就冲了过来。

楚约扯了下嘴角。

被打过一次了还没吃够教训？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叶哲尔听说楚约打人了的时候，正喝着水，噗的一声全喷出来了——

“咳，咳咳，你说什么？”

“假的吧？我姐打架了？不可能！”

他吃惊的问着陆珈瑶。

陆珈瑶迟疑地点了下头。

叶哲尔还要再问——

就在这时，周竟若冲了进来，喘匀了气大声道：“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楚约姐，哈，刚刚太酷了…”

抬头看见韩辞脸上的伤口敷料，顿了下，“阿辞你怎么了？”

韩辞摇摇头，“小事，你接着说。”

“根本不是打架，简直是单方面碾压，就那么一拉一拽，踹了下你舅舅膝盖窝，他直接就跪下了，大快人心……”周竟若点点头，冲着韩辞绘声绘色地形容了一遍楚约是怎么制服周济阳的。

说完，就见韩辞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叶哲尔更是直接听愣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

哪怕楚约已经在自己面前抽过烟说过脏话了，叶哲尔还是不信他姐会打人，这彻彻底底颠覆了他十几年来对楚约的所有印象。

*

这边周主任报警把周济阳抓走了才想起来询问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约也没想着隐瞒，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如实陈述了一遍，只是说自己看到周济阳跟学生闹矛盾她去帮忙，中间隐去了韩辞的名字。

楚约语气平淡，“大概就是这样，估计是被他记恨上了。”

说起周济阳周立良就知道了，忍不住唏嘘，韩辞的外婆喻荷他认识，是个老教师，在当地有些声望，她丈夫也是，两人都知书达理与人为善。

只可惜生出来的一对儿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老师。”周立良叹息一声，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怎么能打人呢？”

楚约心里虽然不赞同，但也没为自己辩解，低头称是。

“就是！”陈毅在一旁帮腔，“怎么就直接在校门口这么显眼的地方，也不知道偷偷打…”

周主任本来还想点头附和陈毅，但往下一听就听出不对了，一下子黑了脸，气得吹胡子瞪眼，“陈老师！你胡说八道什么！？”

虽然周主任嘴巴上很不赞同，但听说楚约昨天就已经赔了医药费，周济阳也确实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而且今天还是周济阳先动的手。

最后也就轻拿轻放，只是还是象征性的扣了楚约的绩效奖金。

*

下午没有楚约的课，但是要参加一个教学质量改进会，叶哲尔说要去她那儿睡，楚约便让他先跟韩辞一起回去了。

楚约新家的钥匙叶哲尔也有，楚约刚买房的时候就给叶哲尔配了一把，等韩辞真的开门进了楚约隔壁的房门，叶哲尔才真的信了世上真有这么狗血的巧合。

*

开会的时候楚约接到了程嘉树的电话，干脆挂断回了条：正在开会中，不方便接听电话。

然后对方就发文字消息来了，说国庆的时候要去旅游刚好路过江城，想到这边玩两天，问楚约有没有时间带他去景点转一转。

楚约其实很想回一句：你就不能自己找下旅游攻略？这么大个人了好意思当伸手党？

但是身为东道主，没有朋友过来不带着去玩的道理，楚约忍着不耐答应了。

楚约：到时候时间地点发我。

程嘉树：[小兔子亲亲.jpg]

楚约一阵无语。

这个表情韩辞也发过，韩辞发的时候她觉得对方真可爱，程嘉树一发她只觉得恶寒。

干脆退了软件眼不见为净。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也悬上天幕与日争辉。

楚约总算开完会回到家。

“叶哲尔，帮我开下门。”她手里怀里抱着杨期寄过来的一大箱基地土特产，艰难的腾出一只手拍门，等了好一会儿叶哲尔还没出来，“叶—哲—尔！”

吱呀——

门一开，叶哲尔立马扭头转身往里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正襟危坐，面色严肃，连名带姓地喊她，“楚约。”

楚约没理他，去厨房拿了瓶牛奶出来时，叶哲尔又喊了一遍，“楚！约！”

楚约总算给了他一个眼神，看他这么严肃，不免有些好笑，“你干嘛呢？三堂会审啊？”

作者有话要说： 楚约：虽然我抽烟我喝酒我打架，但我是个好女孩。

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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