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失败

网上的这场风波并没有这么轻易平息, 当天汇报结束之后，现场还留了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作为跟青大学生的问答互动环节。

被随机选中的学生可以向在场的评委提问, 也可以向先前的团队提问。

青大有个学生向最开始一个团队提出了乙肝蛋白p结构解析的问题，刚好楚约点评过这个团队，又被汇报人拉出来给那个提问的学生科普了一遍。

虽然市面上已经有许多乙肝疫苗，但是乙肝蛋白p结构至今仍未解析出来。

虽然只有短短十几分钟，但楚约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模样实在是令人心折。直播结束之后青大主办方将研讨会高清视频发到了网上。很快就有人将楚约点评和解答的片段剪辑了出来。

从事分子病毒学领域研究的PI本来就少，只有八院，青大，还有申城等少数几个研究所专攻这一领域，与之相对应的，这一领域青年科学家也尤其稀少。许多网友盛赞楚约长得美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学霸，结果有个ID叫荆轲刺青的人开始影射楚约整容。

许多键盘侠开始一起无脑跟风黑，放了许多根本就不是楚约本人的照片上去搅浑水。

楚约对此一无所知，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八院，因为直播的原因, 她连手机都不敢摸一下, 正襟危坐。

当天会议结束的时候楚约因为等何晓晨下班还在教学楼门口稍微留了一会儿, 后台管理直播设备的小姑娘整理完东西除了会议厅看到楚约还在大门口, 跟她打了声招呼：“楚老师, 还没走啊？”

楚约笑道：“马上走了, 等我朋友。”

小姑娘眯着眼睛笑：“这次多亏了楚老师，多了好多多流量跟热度呢。”

楚约：“嗯？”

楚约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小姑娘说完就摆摆手跟着同伴走了，楚约只好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何晓晨还在应付上级检查，说是再等十五分钟就结束，她正打算打电话给韩辞, 心有灵犀似的，韩辞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楚约：“比赛怎么样？”

韩辞同时开口：“别登微博……”

楚约愣了一下：“网上怎么了？”

韩辞：“没事，你别登微博就好，交给我处理。”

楚约直觉发生了什么，但此刻还是顺着韩辞的话，答应他今天不看微博。

又问了几句比赛的事，韩辞都一一答了，楚约挂完电话扭头就登了微博。

一直从她在直播中被认出来是韩辞女朋友到本命张良删博再到后面的“整容”风波，看到后面那个说她整容的荆轲刺青还有一条评论说楚约“年纪这么轻进了八院就算了，博士刚毕业就升职不是关系户就直播吃键盘”，让她又气又好笑。

但是没多久，那条评论就被顶了上去，之前带节奏的本命张良再一次被拉出来鞭尸。

@立日儿草右：@荆轲刺青这位老铁，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说楚约姐整容走后门你的脸呢？

@荆轲刺青：@立日儿草右你有证据她没整吗？没走后门二十七岁不到就能当上八院的高级研究员？你有常识吗？

很多人都被荆轲刺青的话给误导了，开始质疑楚约职称的合理性。

楚约看到@立日草右这个ID时就挑了下眉，截图微信周竟若：这是你？

周竟若爽快地承认了：楚约姐，这你都能认出来？

楚约：“…………”

心想，这么草率的ID她都认不出来才比较奇怪吧。

周竟若：你别管，交给我们解决。

然后，没过两分钟，楚约没看到周竟若的“解决办法”，倒是先看到熟人了——

@吃你家大米：@本命张良，你说的十八线小明星、网红是我们校花，就读于国内TOP3的大学，本科硕士期间每年都拿国家奖学金(成绩单另附)，什么时候十八线小明星、网红的水准要求这么高了？

吃你家大米是何晓晨的微博小号，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检查结束的居然都在微博上吃瓜了。

楚约刚想跟她说别理网上这些事了，反正网友的记性跟金鱼一样，只要正主不理会，没多久就会淡下去。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何晓晨就贴出了楚约许多本科时期的照片，楚约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被拍了这么多照片。

照片的时间线长达四五年，楚约的外貌都没有很明显的变化，整容谣言不攻自破。

就跟约好了似的，周竟若立刻又发了一条微博。

@立日儿草右：@荆轲刺青@本命张良，我拜托朋友查了下这两位老铁的浏览器ID，哦豁，瞧我发现了什么，敢问这位朋友，精分快乐吗？[ID图片.jpg]

楼中楼清一色义愤填膺的吐槽。

—害，这人有毒吗？先前被打脸删了微博，现在又出来说人家小姐姐整容，脸咋这么大呢？

—别说，我觉得@本命张良大概是心理不平衡，[图片.jpg]这是这个b以前发微博的素颜照，大家看看她现在的照片就知道她为什么黑人家小姐姐了。

—丑人多作怪，请你闭麦@本命张良@荆轲刺青

……

本命张良还在垂死挣扎：就算没整容，职称这个没得洗吧？

然而，本命张良大概怎么都想不到，八院官博居然恰好在这个时候贴出了这次所内职务变动名单，还艾特了所有名单上开通了微博的研究员，贴出了所有升职人员的三年绩评，百来字不到的微博，话里话外都明确表示八院评职称绝对不可能有走后门的事情发生。

至此，全网大反转。

八院工作群里后勤部门的小姐姐还专门戳了楚约：本来明天才发公告的，我刷热搜刚好看到咱们八院房子塌了，顺手给发了。

楚约：“…………”

她还能说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干就多了一批拥趸，甚至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乎的瓜，瓜田就被维护她的朋友们合力铲了。

*

研讨会还有几天才结束，楚约这次的评审任务完成后就提前回去了。

她走的那天正好是GCS与XF的比赛。

楚约买了回程的动车票，在成都转车，休息一晚上再走，虽然基本是不可能赶上GCS和XF的比赛，但她还是想去看看。

她是最清楚韩辞有多想拿冠军的人，毕竟从他加入GCS到今年，过完年就三年了，每次都跟冠军失之交臂，最令人颓丧的是，每次都输给同一个对手。

XF简直都快成了GCS所有人的心魔了。

今年因为FAST战队的横空杀出，导致积分排名变化不小，如果GCS这次又输给XF，接下来总决赛KOP要是输给XF的话，GCS就还是亚军，万一KOP赢了，GCS连亚军都不保。

楚约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对韩辞他们有信心，不该还没比就想着输了的事，但是她恐怕也跟GCS一样，对XF战队产生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

在飞机的轰鸣声中，落日渐斜，余晖伴着晚风吹散了一丝昏沉睡意。

如她所料，到成都时已经错过了比赛。

楚约干脆直奔比赛会场对面的网吧，大约是跟kpl联盟有什么py交易，网吧老板还公屏直播比赛。

有不少没买到票的粉丝跟她一样在这里看比赛直播。

XF和GCS已经打到了加时赛。

如果问XF跟GCS两个战队究竟谁更强一些，哪怕XF拿了三连冠，他们的粉丝都不敢说XF一定能打得过GCS。

实际上每次XF跟GCS打都非常吃力，XF的中单跟谢书尧一样手腕有旧伤，支撑不了长时间高强度的比赛，所以XF这两个赛季一直都是打快节奏，而韩辞他们战队，先前就有说过，一直喜欢拼大后期。

加时赛双方的整容都比较均衡，韩辞和Isiou都拿到了本命英雄。

李白和兰陵王都不是版本强势英雄，可是没有弱的英雄，只有菜的选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站在观众的上帝视角，她清楚的看到GCS又一次错过了机会。

……

良久。

在周围交织着的扼腕声与欢呼声中，楚约径自走出网吧，抿着唇盯着会场门口。

又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XF和GCS一左一右，两个战队几乎是同时从会场大门走了出来。

媒体一窝蜂地涌向XF一行人，楚约远远的看着后面笼罩着一层阴云的GCS战队，莫名觉得有些心酸。

韩辞抿着唇跟在队友身后，低着头她都能猜到他肯定是神色怏怏，整个人都蔫哒哒的。

她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表情才走近一些喊他名字：“阿辞！”

韩辞回头，看见她的一瞬间没有焦点的瞳仁才重新焕发出光彩。

楚约张开手臂冲他微笑，韩辞像是有些不相信她会出现在这里似的，顿了一会儿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才抬腿向她走来。

越走越快，很快就走近了。

楚约温柔的抱住他，摸了摸他的脑袋。

韩辞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气，手臂上的力度重得把他所有的情绪都传达过来，闷声道：“今年又要提前放假了。”

楚约忽然觉得有些难受，她不想对韩辞说没关系，因为她明白不可能可能会没关系的。

她明白这种感觉，就像曾经花费了大量精力却得出了一堆没有用的实验数据一样，那种巨大的失落、沮丧，她都明白。

指尖紧了下，楚约把他卫衣的帽子拉了上来遮住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哭吧，我会装作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