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套路

舒寒音跟许窈完全不知道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楚约已经想了这么多。

楚约眼睑垂了下来，正想揭过这一茬, 舒寒音突然发问：“你跟你家的那个，那个过没？”

结合语境，不难理解舒寒音问的是什么。

楚约被她问得有些呛到，顿时咳了好几声，破天荒语塞了，不过也就尴尬了一瞬间，很快就又坦然起来，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啜了口，手指扣着杯沿：“他还小……”

舒寒音翻了个白眼，嗤笑道：“小个屁！你哥二十二岁的时候避孕套都买过几打了。”

舒寒音比楚约大一岁，楚晏二十二岁的时候，舒寒音也就才刚成年。

楚约面无表情“哦”了一声。

姐妹，倒也不用告诉她小堂哥到底有多畜生。

许窈终于看不下去了，打断二人：“公共场所呢, 注意一点！”

楚约本以为许窈要帮她说话, 结果欣慰了不到一秒钟, 许窈居然扭头冲她说：“不过早知道你认真的话, 你家弟弟高中那会儿我就该劝你拿下了, 啧, 十八岁的小男生多鲜嫩啊！”

楚约彻底失语，在心里反驳，她家阿辞现在也不差啊！

舒寒音看了眼楚约，摆摆手，用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算了，量你也做不出让你家弟弟高中就去买避孕套的事。”

楚约猛的被呛到, 连着咳了好几声，拿纸巾擦嘴的时候还忍不住怀疑许窈跟舒寒音是不是喝了假酒上头。

不然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

*

隔天，楚约就回了研究所。

只是请了几天假而已，工作就堆积成山了，工作台上堆了一堆文件，电脑email也99+了。

楚约不由得开始头疼。

杨期自从上次生病之后大有当甩手掌柜的意思，手上好几个没收尾的课题都甩给了她。

好不容易处理完堆积的工作，快下班的时候又碰到八院新来的一批实习生，因为负责实习生方面的同事还在实验室里，楚约临时顶替了一下实习带教，在给她们签到。

没一会儿，那个负责实习生对接的同事回来了，楚约连忙将一群小朋友交了出去，韩辞正巧给她打电话，楚约便戴上耳机边跟韩辞说话边往走二楼茶水间门口走。

韩辞今天回上海，楚约问了下他：“你晚上几点到啊？”

电话里韩辞那边好像是动车在过隧道，突然声音卡顿了一下，此时楚约，正好走到茶水间门口，一抬头，意外地看到杨期跟陈思雨都在里边。

她今天因为要处理文件提前半小时就让陈思雨下班了，没想到陈思雨居然还在所里。

两人背对她坐着没看到她，双手捧着手机，外放的声音是熟悉的音效。

楚约抬腿再走近了一些，就清晰地看到杨期手机上灰掉的王者游戏界面，他依旧没注意到背后有人，还皱着眉问陈思雨：“小陈啊，这个东皇为什么大招摁了就黏住人不动了啊？”

陈思雨偏头正要解释，恰好楚约手机铃声响了，一抬头她就正对上楚约的视线，顿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才结结巴巴道：“楚约姐……”

杨期也唰扭过头。

楚约跟他大眼瞪小眼，具是无言。

也就过了一两秒，小老头收起手机，端肃表情，站起身越过楚约往楼梯走，走了几步还扭头一本正经地说：“愣着干嘛？都下班了还不回家？”

楚约咽下疑问，控制表情不至于太明显，接了韩辞的电话，还扬了扬手里的水杯对着杨期说：“灌个水就走了。”

……

*

韩辞回来后就回了基地，赛程不等人，新赛季很快又要开始。

楚约最近也不得闲，杨期自己当了甩手掌柜天天跟个小年轻一样沉迷游戏，她却只能苦哈哈当个无情的工作机器，连条漫都停更了。

自从杨期透露出有退休的想法，所里这几个月来一直是人心浮动。尤其是部分中坚干部，大多四五十岁了半辈子下来还在不尴不尬的高级研究员上，谁不想更进一步？

到现在搞得倒像是宫斗剧了。

楚约刚从实验室出来，陈思雨就过来跟她八卦，说隔壁组已经有三个老师在打听她们组手里课题的进度了。

楚约倒是不怎么在意，陈思雨却莫名斗志高扬直接把人家打成了敌人。

楚约笑着摇摇头，整理出来需要杨期盖章的文件。

等快下班的时候才去找杨期，楚约进去的时候杨期正装模作样地看着论文，楚约却一眼看见了他压在边上的手机。

她心下发笑，却也没戳穿自己老师。

等楚约盖完章已经过了下班点了，她刚到楼梯口就看到了齐妙，看起来步履匆匆，神色紧绷。

楚约在她上一层，齐妙的视野并不能看到她，她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后明显松了口气。

楚约有摸不着头脑，有些齐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毕竟她的研究室并不在这一幢楼。还没等楚约理出什么头绪，就见齐妙也不坐电梯疾步下了楼梯。

楚约莫名有些心神不宁，继续往前去坐电梯，在电梯里正巧碰到了简由仪夫妻俩，她们还招呼楚约周末到家里吃饭，楚约心神不宁，有些在意刚刚看到齐妙的事情。

简由仪还在说：“朱老师红烧肉一绝啊，小楚周末过来吃饭，到时候让你朱老师给你做……”

她心不在焉的点头应了一句，越想越觉得觉得齐妙刚刚的眼神有些心虚。

楚约猛的想起齐妙过来的方向除了几个常规实验室就只有她自己的办公室，脸色一变，匆忙跟简由仪夫妻俩道了声歉，电梯门一开就扭头拔腿往办公室跑。

……

直到打开电脑楚约才松了口气。

她看了历史记录，这台电脑除了她没人会碰，她点开文件，发现果然有人翻过她的数据库。

只不过经过何晓晨数据被盗的事情后，所有重要数据楚约都做过加密处理，对方因为输错密码而自动锁了半小时。

因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最主要还是那句话——没证据，楚约只是提起了警惕之心，又给电脑换了个难一点的开机密码。

这件事她没有声张出去，只是暗自留了个心眼。

*

直到月末例行晨会那天。

楚约跟陈思雨来得早，两人在办公室对了下下个月的计划表。

陈思雨收起手上的小卡片，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楚约姐，昨天下午你夏工还去恒晟那边农场了，说是顺道帮咱们看看。”

要不是她正好碰上，估计也不会知道夏时遇去过农场。

楚约不由得放下手上的复印纸，眉头很快的皱了一下：“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楚约一直就被当成是杨期嫡系一派，像夏时遇这种交际花本花，为了升职来拉拢她也很正常。

但是，这个项目所有数据都在研究所，夏时遇去农场，除了看到一堆牲畜难不成还能看出一朵花儿来？

陈思雨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情况，话题一转，只说：“噢，还有，上回恒晟那边又给咱们捐了几台机器，今天晨会应该会说。”

楚约挑了下眉，倒是没料到刘思佳居然又给她送温暖。

陈思雨却继续说起了夏时遇。

其实从霍尔果斯那次听到夏时遇跟齐妙吵架后，这两人就很少再出现在楚约面前。

陈思雨在说夏时遇，楚约却想起了上次看到齐妙行踪鬼祟的事情。

……

又过了十来分钟，两人一同往会议室去。

今天是林问铭主持会议。

楚约大略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齐妙也不在。

跟陈思雨说的一样，林问铭说完了本月计划之后就说到了刘思佳捐赠仪器的事情，还表彰了一下楚约她们组。

例行晨会结束后，林问铭忽然表情一正，严肃道：“大家先等一等，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他顿了顿，沉声道：“齐妙同志被举报学术造假已经暂时停职，下个月有关专家会到咱们所里调查，除了当事人以外，每个同志都会被随机提问，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楚约发现，除了她所有人表情都很平静，好像都知道有人匿名检举齐妙学术造假已经在内部调查的事了。

楚约听到这个消息倒还有些惊讶，第一反应还以为举报人是何晓晨，不过很快记起了当初夏时遇盗用何晓晨论文数据给齐妙，那时候她跟何晓晨没有证据管不了，何晓晨也一直就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这两年都没提起过了，何晓晨现在也混的风生水起根本没空理会齐妙，应该不是她。

她没想到的是，她在怀疑时不时何晓晨举报的同时有人也在怀疑她。

被夏时遇拦住的时候楚约觉得真是荒唐，无缘无故的，她有没有证据，为什么要去举报？

夏时遇却不这么觉得，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觉得羞愧难安，语气卑微极了：“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研究所里还有谁跟妙妙有矛盾。”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不是我。”楚约叹口气。

她从前就奇怪很久了，夏时遇这样的人，虽然圆滑世故，可在学术方面确实有自己的见地，为什么会跟齐妙搅和在一起，还帮她弄虚作假。

楚约百思不得其解，只归结于爱情使人盲目。

楚约无意与他多说，临走前却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夏时遇，你再怎么帮她，也迟早有一天会兜不住的。”

夏时遇只是沉着脸，却没有回复。

*

齐妙的事很快落下了帷幕，夏时遇果然也没有兜住，齐妙被查出问题吊销了执照。

这下整个研究所都要被调查了。

所里高级研究员不算多，很快就轮到楚约，她自己倒还挺开心，白得了几天假期。

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带韩葭去医院复查。

韩葭自从上了初中就开始住校了，就是每个月会定期去医院复查。

韩辞也跟教练请了假，两人带着韩葭去了医院。

白天检查完送韩葭回了学校之后，韩辞没回基地，跟楚约回了傅宜家。

楚约躺在沙发上枕着韩辞的大腿，跟陈思雨还有杨期组排打游戏。

自从上次被她看见之后，杨期干脆也拉着她一起了。

傅宜给她跟韩辞端了哈密瓜果盘来，吐槽了几句叶哲尔最近不着家就回房间去了。

韩辞本来问楚约要不要他带她们一起打，结果被楚约以“你带我们打不是欺负人吗？太没乐趣了。”为理由给拒绝了。

于是就变成了他边看楚约打游戏边端着果盘时不时给楚约喂个哈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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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约跟杨期他们开了语音，游戏间歇闲聊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突然聊到了旅游。

陈思雨前两天刚补办了去德国的签证，但是因为在八院工作，还要审批下来才能出国：“本来国庆想出国的，但是感觉太麻烦了。”

杨期道：“你现在算什么麻烦，想去外面就早点去吧，不然再过两年就跟楚约一样，想去都没得去了。”

楚约也赞同地附和了几句，从去年开始，楚约想出国都得打好几份报告，还基本不会给批。

像杨期这样接触过核心尖端技术的研究人员就更别说了，出入境都有严格限制的，现在退休了才好一些。

韩辞在一边听到她们的对话，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

楚约三人不知道是配合不行还是怎么，每过个十来分钟就传来一次失败的音效。

楚约越打越无奈，还碰到队友挂机，她输了也不骂人，只是神色越来越冷，韩辞瞥了一眼她手机屏幕，又是暗掉的界面，终于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要我带你吗？”

楚约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冷白的肤色在白炽光下显得面色更冷了，抬眸望了韩辞一眼，神色有些意动，但是还是再次拒绝了他的组队帮助：“不用。”

然后——

又过了大约十来分钟，三个人再次并排躺在自家水晶之下。

楚约：“…………”

韩辞听到游戏失败的音效，又看了眼楚约生无可恋的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楚约眼皮子一掀，嘴角抽了抽，收起先前的冷脸，起身翻了个面趴到韩辞身上，搂住他的脖子，讨好般蹭了蹭，言辞恳切：“哥哥有空吗？”

基本不撒娇的人忽然撒起娇来，居然也得心应手。

韩辞有点受不住，双手枕在后脑勺下，微眯起眸子，垂下视线看她：“有，什么事？”

楚约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就笑了起来，尾音像藏了小钩子一样：“哥哥带带我~”

自从那次在温泉山庄叫过韩辞一次“哥哥”，楚约就发现，每次她这么喊，韩辞就特别好说话，连她半夜跟许窈出门喝酒都不会阻止。

果不其然，韩辞一听只是就立马缴械投降答应带她们上分了。

楚约得逞地笑了一下，在他怀里坐了起来翻身跟他并排靠到同一个靠枕上，然后拿起手机重新拉了陈思雨跟杨期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