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做玩偶

裁缝店里有布料，也有做好的成衣。

燕楼看了一眼，确实各种风格都能找到，蓬松华丽的贵族礼服，飘逸翩跹的古风裙裾，诡谲阴森的古怪长袍，工业风重金属的朋克服饰无论哪一种都展现出了独特的美感。

他收回目光，看向沉静的黑发少女，温和的问：你是薇薇安？

薇薇安愣了愣，迟疑的点头，我是，先生认识我？

不，只是有人推荐我来这里，说这里是城内最好的裁缝铺。燕楼笑道。

薇薇安有些不好意思，您说的是面馆的格兰吗？她很可爱，只是说话比较夸张。

燕楼想起格兰吹的那一连串彩虹屁，心想确实是有点夸张了，不过看得出来两个小姑娘感情很好。

他看了一下店内的成衣和布料，感觉很不错，于是问道：这里能定制衣服吗？

当然能。薇薇安从柜台下翻出一本厚厚的图册，这是店里制作过的一些服饰，先生可以参考一下，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

燕楼翻阅了一会，图册内不止有成衣的图样，还有花纹绣样和各种绣法图案。

衬衣西装穿久了他想换换新花样，斟酌片刻后燕楼便有了决定。他出身阴阳界东方，自然选择了有阴阳界特色的服饰，这类服饰不仅看上去有神秘感，穿起来也相当舒适。

薇薇安问：先生有什么颜色偏好吗？

黑色吧，黑色或者白色。

图案呢？

燕楼想了想，说：龙纹、凤纹、云纹、星月纹、竹纹这些。

薇薇安抬头，有些迟疑的重复道：星月纹？

星月纹在阴阳界很常规，燕楼对她的惊讶感到不解，怎么？有问题？

薇薇安连忙摇头，不，没有。

两人商议好订制的衣服，薇薇安估算了一下后说：先生一共订制了七套衣服，大概要十天左右做好，需要送到住处吗？

七套衣服十天，这个效率已经高得出奇了。

燕楼说：麻烦直接送到对面的玩偶店。

薇薇安先是一愣，然后露出点恍然是神色，您是新来的玩偶店店长吗？那就难怪了。

燕楼挑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难怪什么？

订制的衣服比较贵，燕楼付了一点积分的定金，薇薇安承诺会优先做好他的订单亲自送过去。

有了衣服当然还得有鞋子，燕楼在薇薇安的推荐下去了鞋店，又在鞋店老板的推荐下去了其他商铺。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燕楼已经把这条街走过一遍，还在每家店内刷了个脸熟，顺便体验了一下店铺产品。

经过这一晚上的买买买，昂戈斯城内关于店长的传闻又更新了。

店长不止英俊温柔，还慷慨大方，还特别能吃。

能吃这一点得到了整条街所有饭馆老板的认同，因为他把每一家所有食物都点了一遍，而且几乎全吃完了。

这一条街吃下来，目击者们对店长无底洞一般的胃深表佩服。

尤其是那些偷偷说燕楼是小白脸的人，他们现在表示店长绝不是小白脸，因为小白脸不可能比派克城的角斗士还能吃！

传闻中心的燕楼本人暂时还不清楚他的名声危机，就算知道了他也没办法反驳，因为他是真的能吃。

被人说几句就说几句呗，不耽误他吃东西就行。

天亮居民们纷纷回家休息，各家商铺都关了门，玩偶店也不例外。

燕楼回去时店里已经没了人，只有玩偶们在收拾东西打扫卫生。

店长回来了！休斯笑眯眯的迎上来，逛街的感觉如何？

还不错。燕楼笑着说，我在几家店铺定了东西，到时候他们会送过来，我要是不在你帮我把尾款结给他们。

是。

店里怎么样？

一切正常。休斯说，有八个玩偶找到了喜欢的主人，还有一些居民向我们预订了玩偶。

燕楼有些疑惑，预定？

是的，一些居民手上的积分不够，没办法立即带走喜欢的玩偶，于是向我们预订。休斯解释道，预订的人大部分都是孩子，希望他们能早日带走喜欢的玩偶。

居民们喜欢玩偶，玩偶店上下都乐见其成。

但如果太火爆的话燕楼又有新的烦恼，他得赶紧学会制作玩偶，不然过段时间店里就没有玩偶可以交易了。

他揉揉额角，放弃了补觉的打算。

我去工作室，如果晚上还没有出来，到点了你们就准时开店，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休斯点头应下。

燕楼对休斯的办事能力还算放心，他也相信一般人不会在玩偶店光明正大的闹事。

最容易上手的玩偶当属软偶，燕楼打算先做一个简易的卡通布娃娃试试。

虽然一生不顺遂，但燕楼也当了二十多年的少爷，针线活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不过他不是轻易退缩的人，在他的观念里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达成的，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有充分的信心。

玩偶店需要的玩偶跟商店里卖的不一样，它们不需要精致可爱的外观，只需要有灵。

关于灵，手册内有详尽的描述。

就跟休斯之前所说的一样，玩偶需要点灵，点灵的途径有以灵点灵、以血点灵和以魂点灵。

以魂点灵是最常见的，即死者的灵魂附着在契合的玩偶上，随着时间推移二者紧密结合，玩偶便有了一个成熟完整的灵魂。

以血点灵的玩偶戾气重，因为玩偶需要经历惨案，由血气、煞气和死者的怨气等负面能量催生出意识。这种意识初期还懵懂时就具有很强的攻击性，成熟后更容易失控，是玩偶中较难掌控的一种。

而以灵点灵则是玩偶师的专属，燕楼翻开店长手册下卷，里面记载了无数灵纹。

玩偶师是个偏门职业，走遍各个世界也找不出几个来，而第一任店长是首位受到一致认可的玩偶师。因为他游历各方世界，融合黑魔法、巫蛊术、驭鬼术、傀儡术等内容，创造了点灵符体系。

点灵符能够催生灵识，赋予玩偶独特的生命和力量。

说得浅显一点，制作一个成功的玩偶就像是生一个孩子，新生儿的一切都是不可预测的。而大部分点灵符都有属性的偏向，或者附带某种效应，它们会给玩偶新生的灵魂带来影响，就像是新生儿先天的性格。

当然，先天性格只决定了玩偶的一小部分，就像孩子生下来之后还要养，后天的经历或许会扭转它的性格，譬如花仙子系列那些后天养歪了的不孝子。

除此之外，点灵符还会带给玩偶力量。点灵成功后的玩偶可能拥有某种天赋能力，这种天分大多受点灵符的影响，但也有不少意外的情况存在。

譬如kill系列，十个人偶同一批制作，所用的材料、点灵符等完全一样，但kill-0却在诞生过程中意外比其他玩偶多走一步。最终其他人偶是B级，而kill-0却成了A级玩偶，并且多了幻影的能力。

燕楼阖上书，感觉自己似乎在看一本育儿百科全书。

他甩甩头，抛开这种诡异的念头。

他一大好的黄金单身汉，养什么孩子？养孩子之前好歹先给个对象啊！单亲爸爸对孩子的成长很不利呸，个鬼的单亲爸爸！

柔和的灯光下，燕楼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针，神色肃穆沉重，仿佛在跟可怕的劲敌对峙。

实际上，银针后面牵着一根粉色的棉线，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嫩黄的绒布，针线缓慢的在指间穿梭，每一针都细细考量慎重下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快得让人挽留不住。

燕楼紧抿着唇，拿起剪刀咔擦一下剪断粉色棉线，然后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双手举着巴掌大的布观赏，看了一会后燕楼微微蹙眉，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甭管哪里不对劲，反正他已经迈出了成功的一大步。

燕楼自信的拽来一坨棉花塞进布里，绒布被棉花填充得膨胀，片刻后成为一个鼓鼓囊囊不太规整的球。

这个球它就真的只是一个球，没有手脚没有耳朵，一切都被简化了。绒布球状身体上只有一个简易的笑脸，即三根弧线构成的眯眯眼笑容，一般常见于幼儿园小朋友的画里。

燕楼将鼓鼓囊囊的棉花揉平整，片刻后他确定了不是棉花不平整，而是他缝的球状外壳本来就歪歪扭扭的。

再一看正脸，笑弯了的眼睛一上一下、一大一小，红艳艳的嘴巴弯得将近半圆，弧度滑稽又诡异。

看着自己的成果，燕楼沉默良久，然后心虚的捂脸。

教程上明明那么容易，那针指哪戳哪，一通操作后出来的成品那么好看，为什么到他这里情况就不一样了呢？他到底缺了哪一步？

燕楼看看精心找来的视频，又看看手里歪歪扭扭的球，审视半天后终于发觉自己缺的是一双灵巧的，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