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请自来

琉璃看小石榴有点慌, 微笑道：“这不算踢馆，若是正式的踢馆, 是要递帖子的。”

石榴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可是……那两个男的样子好凶, 还有一个女的, 妖里妖气的也很讨厌。她还骂石棋师兄的爸爸！”

琉璃和石学文对视一眼：这分明是来者不善了！

两人迈步向前, 那就会会这三个让小石榴觉得讨厌的武师吧！

青石武馆已经结束了第一批学员的教学，不再有往日人来人往的喧闹，这几天显得很安静。琉璃和石学文刚走出后院, 便听到前院的办公区域传来两道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尖利的女人声音, 正是夏蝉, 嚣张地叫嚷：“你们石馆长呢？怎么老朋友来了，也不赶紧出来见客？”

另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高亢且张扬：“你们这破武馆, 怎么连杯茶都不送上来？这是什么待客之礼！”

琉璃和石学文气定神闲地走进会客室，一眼便看见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的夏蝉。这么些日子不见，夏武师脸上的粉底越来越厚, 打扮也越发清凉妖艳了。黑色吊带紧身小背心，勾勒得胸部曲线玲珑，贴身牛仔七分裤, 蜜桃臀非常显眼，外面披了一件渔网般到处都是破洞的外套, 有等于没有。

夏蝉一看到石学文，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 眼角的细纹用再多粉底都遮不住了。她叫了一声：“石馆长……”便向石学文扑了过去，整个人恨不得都贴了上来。

石学文后退一步，右手一挥，一股柔和却强劲的力道袭向夏蝉。夏蝉连连后退了三步，面上都变了颜色：“你……你什么时候……竟然可以内劲外放了？”

琉璃冷冷道：“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夏蝉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上下打量着石学文，才两个多月不见，他怎么武力值大增？他不是一个只晓得挨打的“沙包”吗？一看到石学文那美得如春日暖阳一般的面孔，夏蝉色心顿起，忍不住又要凑上前。她娇笑着伸出手，道：“好久不见啊，石馆长。故人相见，握个手呗。”

她想着，借机握个小手，揩揩油，也是好的。却不想石学文半点面子也不给，冷冷道：“夏武师，当初不是看不上我们青石武馆？不是说永远不会再来的吗？怎么今天过来了？夏武师你这说出去的话，原来都是个屁么？”

董海天约四十岁，个子恐怕只有一米六五，略有些胖，一张四方国字脸、头发稀疏，很有点老相。他听石学文这话一说，皱了皱眉，上前为夏蝉打抱不平：“年轻人，说话不要太粗鲁。什么屁啊屁的，不像话！女人说话嘛，哪能当真？”

夏蝉飞了他一个媚眼，咯咯笑道：“到底还是董武师体贴，懂女人！”

董海天被夏蝉这么一个媚眼，半边身子都麻了，说话都有点结巴：“我……我……其实也不太懂女人，我很老实的。”

和董海天来往密切的陈升阳，瘦长身形，一张马脸。听到这两人的对话，翻了个白眼，心道：“知道你俩有奸情，但能不能不要在这里秀恩爱啊？这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

陈升阳一直看不起石学文，一则因为他年轻没武力、二则因为他没有背景，以往青石武馆招生，捡的都是自己嘴里漏出去的渣子，哪知今年竟然变了风向！一想到这，陈升阳真是一肚子的不服气。他走过来看着石学文，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伸出手道：“石馆长，久仰久仰！我是泰和武馆的陈升阳。”

石学文伸出手，两人表面握手言欢，实际在较劲。

陈升阳已是黄级二阶，手劲很大，平日里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掌挥去，可以打碎一个沙袋！他对自己的筋骨之力很有自信。

至于石学文的底细？陈升阳来之前与董海天还是做了一些功课的。他们打听到石学文今年刚刚晋级为玄级一阶，比董海天低一阶。夏蝉说，青石武馆并没有功法传承，石学文其实就是个空壳子。真正厉害的，那个杀了地级武师的人，其实是石学文身后的小白花琉璃。只要不惹恼这个杀神，就不必害怕。

这么一想，陈升阳有了信心。他有心试探，右手一握，蕴养的筋骨之力全力击出……

琉璃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劲力流动，凝神一看，乐了！陈升阳以黄级之力，对抗玄级，哦，不！石头已经是地级水准了。简直就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石学文微微一笑，收敛、柔和的力道缓缓流出，宛如一个巨大的容器，将这股筋骨之力尽收其间。陈升阳感觉不管自己如何使劲，都如石沉海底，半点水花都没有激起。看石学文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对方是个什么底细，他有点慌，想收回力道，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筋骨之力，一点一点地被石学文的阴阳诀牵引而出，陈升阳的右手越来越酸软、越来越无力，他彻底怕了，冷汗从额头冒出，战战兢兢求饶：“石馆长，手下留情啊。”

石学文的笑意更深了，明明是美色无边，落在陈升阳眼里却如恶魔一般。石学文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陈馆长使这么大的劲儿，我年轻，可当不起。都还给你吧！”

寒气从陈升阳的脚底涌了上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迅速地松开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石学文的混沌阴阳诀，修习的便是如何利用阴阳生万物的道理，推动万物的发生与发展。刚才他轻柔地收纳陈升阳的劲力，这是阴。由阴转阳，周身的“气”便开始流动。而阳，是迅猛的、是汹涌的、是博大的！

阴阳诀开启！陈升阳曾经加载于石学文手上的所有筋骨之力，瞬间喷涌而出……

“啊——”地一声惨叫，陈升阳的右手被这股劲力猛击，五根指骨“啪！”地一声，齐齐折断。

董海天大惊，抢上前来，扶住满头冷汗的陈升阳，察看他的伤势，嘴里道：“这……太无礼！太无礼了！”

石嗣在一旁看了，笑嘻嘻地走过来，双手托着陈升阳的右手，一缕木之气环绕一周，缓解了他的疼痛。忽地双手一错，如蝴蝶翻飞，“咔咔”数声，指骨归位。石嗣道：“无妨无妨，回去不要乱动右手，养几天就好了。”

琉璃见了，一挑眉毛，赞道：“不错，有进步！”

石门这几个人，师父动手、徒弟疗伤、师娘点赞，这……当真是太可恶、太无礼了。

可是，能够怎么办？唉！自认倒霉吧……陈升阳挤出一个笑：“石馆长好手段、好威风！”

石学文嘿嘿一笑，摊开手，道：“陈馆长，我可是半分力气都没有使啊。”

陈升阳咬咬牙，转过脸，不想再理他。

夏蝉推了推董海天，满脸媚态：“董馆长，这里你的武师级别最高，你可要帮我们主持公道啊。”

董海天矮锉矮锉的，长得有点丑，平日里不太有女人缘，难得有个女人献媚，还是武者，他一颗心已经不晓得飘荡到哪里去了。他咳嗽了一声，伸出肥厚的大手掌，在夏蝉手上摸了摸，感受着手下的滑溜，道：“放心吧，夏武师。”

石学文没有理会他们，他牵着琉璃的手，向屋内走去。这个会客厅，是青石武馆接待外客的地方，堂上正中央悬了一块牌匾，上书“苍松迎客”四个字，和青云厅的牌匾一样，亦是石门先祖所书。

牌匾之下，是主人位。一张紫檀条桌，上面摆放着青松假山盆景，条桌两旁各有一张紫檀圈椅，石学文和琉璃分坐两侧，石嗣奉上两杯清茶，主人架式摆得十足。

石学文虽只有二十岁，但从十六岁开始担任武馆馆长，承受了无数白眼和苦难，历练之下颇有几分少年老成的模样，他端坐在上，道：“三位，来者是客，请坐。”

被他的气势所慑，董海天乖乖在他左首下方的客人位坐下，让夏蝉在他左手旁也坐了下来，陈升阳则坐在董海天对面、琉璃的下首。石梧、石榴、石棋这三名小弟子有样学样，在客人面前奉上清茶一杯。然后，五个徒弟在苍松厅的墙边一溜儿整齐站着，等候师父、师娘的吩咐。

石学文这一手阴阳诀、借力打力，着实震慑住了陈升阳，他将右手搁在右腿之上，不敢乱动。夏蝉看了他一眼，两人同时转向董海天，想让这个玄级武师率先开口。

董海天想了想，拱手道：“石馆长，有礼了。今日打扰，也是临时起意，所以没有提前下拜帖，请见谅啊。”

石学文坐在圈椅之中，想到自己也曾站在墙角看爷爷接待客人，忽然一阵酸楚涌上心头。他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泪意，道：“董馆长与陈馆长都是头一回上门，不符合规矩，也就算了。以后请提前送上拜帖，否则一概不见。若是硬闯，那就不要怪我们武馆动手赶人了！”

董海天没想到自己客气两句，这小子竟然还当真了。有点尴尬，又不敢发脾气，只好端起茶水，猛喝了两口。

夏蝉实在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道：“唉哟，石馆长现在好有性格！想当年，你求着我来你们武馆的时候，那嘴脸……啧啧……那个时候的石馆长，可是我见犹怜哟~”

石学文压住心头那股火气，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夏武师也曾经嚣张地说过，永远不回我们这个破武馆，现在还不是坐在这里喝我们的茶？”

夏蝉正端着茶准备喝一口，被他一说，“扑哧！”一声吐了出来。

石学文一挑眉：“怎么？茶烫嘴吗？”

夏蝉一拍桌子，想要站起来，甩两句狠话。却只见石学文左手一抬，一股力量袭来，仿佛一座山压在她肩头，一点一点地把她压回座位，再也动弹不得。

夏蝉再次领教到了石学文的力量，不由得大惊失色，闭上了嘴。石学文见她老实了些，便收回左手，看着董海天，道：“今日你们三位至此，到底有何事？”

董海天与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道：“今年武馆招生，你们青石武馆截走了太多生源。我和陈馆长合计了一下，为了避免同行竞争，给大家都留条财路，我们这三家武馆有必要制定一些规则。”

石学文淡淡道：“什么规则？”

董海天道：“防身术是你们武馆注册了的技法，这个招生我们不管。但是日常开班，得先到福天武馆报名，再由我来根据师资力量进行分流。”

石学文瞟了他一眼：“凭什么呢？凭你的脸大吗？”

董海天还要再说，石学文摇摇手，道：“我同意三家武馆统一调配生源，但是，谁拥有这个调配权，你说了不算、他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打了才算！正好今天你们两位馆长都在这里，我们三个比划一下，谁赢了，谁说了算，如何？”

他的眼睛，扫向陈升阳，陈升阳心中一惊，不敢吭声。心道：“比个屁！我打不过你。”

石学文的眼睛，再看向董海天。董海天心中有点打鼓，他虽然刚刚晋级玄级二阶武师，比眼前这小子高了一阶，但刚刚看他显露出来的本事，似乎已经略窥地级之境，万一输了呢？

他是个谨慎人，斟酌了一下，道：“这个……我们也不急在一时吧？不如等到竞技大赛，以团队赛的名次来决定，如何？”

石学文微微一笑，道了一声“好！”。陈升阳自然也点头应了，三家达成共识。

董海天搓了搓手，又欠了欠身，道：“其实，我可以退出儿童招生的竞争。但是，我有个要求。”

陈、石两家武馆的馆长，都看着董海天，听他继续说：“这次竞技大赛，我们三家是不是可以抱个团，一起对抗一下其它高品级武馆？”

石学文一听，心中冷笑，面上却半点不显，道：“如何抱团？”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明天双更，早上6:00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