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宇宙、位面与真实

“发生在包头市北部的剧烈沙尘暴造成了近似‘巨型龙卷风’的天象奇观，有关气象专家解释这是正常的天气现象，无需对此抱有恐慌情绪……”

医院病房里使用的还是老式液晶屏幕，躺在昌平医院病床上的阿罗和“十一哥”抬头看着这一切。

普通皮肉伤其实包扎一下就可以回家了，但因为严重脑震荡、鼻梁骨折、颈椎肌肉挫伤等症状而有些头晕的阿罗与十一哥却一直躺到了现在。

一旁脑袋裹着白色绷带、好像木乃伊一样的十一哥手指按下了换台键，低声道：“搞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十一哥，有大新闻啊这……”

旁边说话的是耿青。这群黑社会被罗迪打得够呛，作为狗仔的两人反倒没受太多罪，因此这几天都是按点过来送水果慰问——毕竟大家也算“共患难”，借机拉个关系就当赚个人脉。

“什么新闻？哪个小明星又出轨了么？你们这群人嘴里，什么事儿都是大新闻。”

阿罗在旁边吐槽一句，结果耿青却低声道：“王董事长辞职了……”

这个“王董”自然是“大老板”王宝刚，至于辞职原因，明面上说是身体问题，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借口。不过他们一群底层小员工，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反正该发的工资还是少不了。

“辞就辞吧，等我们出院了，不行就换个片儿混。”

两位大哥聊起了别的，坐在一旁的耿青跟着赔笑，而李楠则脸色微微阴沉下来……他们这一趟实在是赔了不少钱，公司又不可能替他们讨回公道，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已经成立的“专案组”将那两个可恶的家伙抓起来！

他现在已经习惯性的每天上网搜索，为的就是想要第一时间看到罗迪被“绳之以法”。此时见没人关注自己，他便打开了手表的微博，刚要习惯性输入关键词，却看“热搜榜”忽然冒出来一条新的消息：“赵鸿文丑闻迭爆，生活糜烂至斯！”

这标题实在是反常，按理说都应该直接和谐的。李楠作为狗仔对这类新闻很是敏感，他点开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叫王安里的因为拉皮条介绍女明星给富二代而落网，供出来的大量资料和影像里面涉及到了赵鸿文——这事就更让他觉得诡异，翻了几个分析贴，他更加确认了这一点：以后者的能量，本来压下这件事轻而易举，可实际上却不知被谁强行推动爆了出来，连和谐都不敢……

这背后恐怕是难以想象的高层力量了。

李楠感慨了一句“上层的事情太复杂”，退出来开始搜“昌平伤人事件”这个关键词，结果他目瞪口呆的发现最近一条消息竟然是三年前一个不相干的事件……

“这……和谐了？”

李楠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连续换了几个关键词，发现网络上连“专案组”的后续消息都找不到了。不信邪的李楠翻墙搜索了同样的信息，结果借着GOOGLE翻译看到了一个惊悚的新闻：内蒙逮捕逃犯的队伍遭遇重大伤亡……

这消息显然是被封锁了，但国际上依旧露出了蛛丝马迹。李楠看的浑身发冷，他忽然觉得这事情走上了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轨道——那罗迪和卡戴珊到底是什么人？

从BBC的页面点击后退，首页的头版消息说的是“爵士科尔修斯即将返回英国”的消息，李楠扫了一眼照片上被黑压压人群挡在后面的“爵士”，对此并不感兴趣，关闭了页面。

他有些发慌，扭头听到阿罗和十一哥他们下了逐客令，便赶紧起身和耿青打了招呼，退出了病房。

返回停车场的路上李楠都有些魂不守舍，耿青看出了这一点，于是主动去开车。打开车门的一瞬，李楠手表传来了新的提示——上面显示来消息的是另一个工作组的同事。

“这是什么？”

李楠点开了图像，他记得对方昨天应该是在首都机场蹲拍明星来着，这些在机场的图片给自己发干什么？

心里这般想着，他的表情却猛然愣住。因为画面之中这群黑衣保镖的阵势似曾相识，仔细一看，正是新闻上那个准备返回英国的“爵士”！

而后面两张则是长焦拍摄照片的角落，李楠看到一男一女戴着口罩、兜帽和墨镜跟随在助理团队里，堂而皇之的从VIP通道登上了去往伦敦的湾流私人飞机……

这不是罗迪和卡戴珊，又能是谁？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赵鸿文会栽了——与“爵士”这种地位的人相比，一个红四代的脸面能算是什么？

……

伦敦，“Colthus”总部。

字母“C”的LOGO全称就是“Colthus”，翻译过来即“科尔修斯”。纯玻璃构成的全景会客厅位于这片园区半球状建筑的顶部。这里给人的感觉十分科幻，仿佛来到了五十年后的未来世界。因为玻璃的透光率是电子控制的，室内绿植盎然而又不会觉得皮肤灼热。

入目所有装饰和家具都是极简风。铝合金经机床切削后通过一系列加工，配合着恰到好处的小牛皮点缀，传统与未来的结合让人觉得这里既有“高科技”的冷漠，又有老派贵族骨子里的优雅。

罗迪坐在看上去硬邦邦、实际却能自动贴合身体的银色椅子上，好奇地抬头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此时正是下午两点半，在飞机抵达伦敦后，他和卡戴珊首先睡了一觉，起床后换了爵士提供的衣服，吃过午餐后才来到这里。而刚刚坐定，旁边的机械助理便端上了下午茶和点心。

因为有量子服务器支持的AI系统，这里的“仆人”都是人工智能配合机械臂组成的。罗迪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真正能够行动的AI机器人，他看了看一脸和善笑容的爵士，开启了第一个话题：“它们不会失控吧？”

“我不会失控，尊敬的客人。”

机械的女声从机器人身体里传来，把罗迪吓了一跳。一旁的科尔修斯端起茶杯，意味深长道：“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

对于这位绝对的主人，机器人只是做出了弯腰的动作，却没有回答的意图。

罗迪觉得科尔修斯的话颇有深意——《裂土》游戏里的这群人都是AI组成，却都有着自己的野心和目标。谁能确认眼前的AI能遵守“机器人三定律”？要明白“量子”本身就是打破之前一切物理常识的概念，阿西莫夫恐怕并不知道其中奥妙。

旁边的卡戴珊却没想这么多，她炽热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冰冷的机械臂，这种“人造机械的极致”让来自异界的她实在是着迷。不过当科尔修斯按下铝合金茶几上的按钮后，她很快把目光挪回了桌子前——桌面中央由3D投影出了漂浮着的“量子计算机”3D结构图，科尔修斯显然是打算和他们仔细聊聊“这一切”了。

实际上，自从那个光球消失在内蒙上空之后，罗迪和卡戴珊便在等待着此刻：他们都很好奇，为什么一位曾经的“神祇”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成为《裂土》背后的真正设计者。

“我创造了这个世界上第一台真正意义上可以进行各方面运算的量子计算机，由此也算在世界舞台上站稳了脚跟。在这之前，我累计了四十年资本，为的只是不被其他势力窃取成果。”

科尔修斯开门见山，目光颇有深意的扫了一眼罗迪：“我想你一定好奇我今天多少岁了，对吧？”

“的确是这样，爵士。”罗迪的态度很是郑重，毕竟眼前的“凡人”有着货真价实的“神祇”灵魂，更有着他这辈子无法企及的智慧与眼光——如果按照中国人以往的概念，科尔修斯可以算是货真价实的“得道飞升”者。

“算下来，我今年应该是63岁了。”

科尔修斯说罢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着的卡戴珊，“不过我离开故乡时，冰霜龙族只有个叫加娜丽丝的家伙。”

“……那是冰霜龙族最早的领主，或者说，初代祖先。”

卡戴珊吸了口凉气，这时间可有些久远了，仔细追溯下来，没准就是上万年前的事情。具体年代卡戴珊并不清楚，因为冰霜龙族对初代祖先的评价并不高……加娜丽丝让冰霜龙族的数量在一段时期内暴涨，完全是因为她拥有数量众多的配偶、不断交配并生产所致。虽然从龙族的道德观而言在当初根本不算什么，但后代总觉得这种事情不适合拿出来宣扬，因此记录非常稀缺，到现在已经几乎被人遗忘。

“你应该是她的直系血脉。”

科尔修斯笑了笑，继续着自己的话题：“脱离半神，成为神祇之后，便会被那个大陆的力量所排斥。强行留下其实也没什么意义。掌握力量的永生者反倒会愈发无欲无求——对我而言，唯一剩下的就是求知欲，所以我打开了时空大门，去了另外的世界。”

“这里就要提到你了，想来你知道来这里的最大敌人是谁。”

对方这般说，罗迪心里其实已经有数——“时空囚牢”背后的那位创建者，其实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当日对方那句“你们破坏了规则”，的确是因为这个位面受到了来自伊迪丝和“蝮蛇之吻”的影响而惊动了那位“时空之神”。

而在这之前，自己遭遇的王安里、赵鸿文、围捕的警察、故意找茬的玩家，一直到最后如同丧尸围城般的追捕……一切都是“时空之神”为困住自己而进行的影响。

罗迪能猜到：如果按照“时空囚牢”契约的规定，估计自己能顺利扛过这些困难的话，便能找到离开的路。但很显然，伊迪丝的营救计划成为了意外因素，直接导致了这位神祇降下“分身”……

“我一直有个疑问，爵士，那位‘时空之神’如果认为我破坏规则的话，为什么不直接从这个世界外部关闭‘出口’？”

这是罗迪一直不解的问题，但科尔修斯却笑道：“你以为世界是个锅？想盖上盖子就直接盖上？”

他顿了顿，“根据你之前的描述，‘时空囚牢’的第一、二次构筑，都应该是按照个人‘记忆’构建的‘半位面’，所以面积不会很大，独立存在于时空长河之中。那种情况下，他倒是可以从外部进行掌控。不过到了眼下这种程度的‘时空囚牢’，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而那个时候，塔布里斯——哦，就是那个权杖的所有者——的力量也在影响着这个位面，因此想从外面关闭是不可能的，必须由‘分身’在内部进行。要我说，‘时空之主’肯定也在好奇是什么人破坏了规则，因此才会出现在你我面前。”

科尔修斯端起茶杯，继续道：“这恐怕是祂最大的不幸，祂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也没想到你会被塔布里斯的力量选中，成为‘伪神’并驱逐了祂。”

“驱逐？”

“‘时空之主’——算了，你给起的这个名字太土气，我还是叫祂‘波拉克’吧，”科尔修斯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做了个手势：“所有波拉克创建的位面，都和祂有着联系，但其中也有例外。一旦‘分身’被驱逐，他便会失去对位面的影响和掌控权。”

“所以……当你驱逐他的分身后，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自由的位面。”

罗迪和卡戴珊听得似懂非懂，没有神器的力量，罗迪自然无法维持那种万事通晓的状态，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问道：

“爵士，我有一个问题。既然这个位面‘自由’了，那这里的你，是真正的你么？”

他穿越前的世界是2031年，但这里却是2025年，罗迪脑海中的“时间”还是一个直线的轴，如此看来，“时空囚牢”创造的这个世界，更像是一个“平行世界”，既然眼前的科尔修斯是神祇，那么自己穿越前地球上的那个科尔修斯，和眼前这个人又有怎样的联系？

对于这个问题，科尔修斯毫不犹豫地回道：“‘我’没有真假之分。‘时空囚牢’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一切就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