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小兔子不乖

一个背着弓箭的男人站在篝火前，很夸张地拍手，大声唱着歌，似乎有些癫狂，浑然没有注意到戴大蒙和赛琳进入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感觉很怪异。戴大蒙有些脊背发凉，小心地上前打招呼：“嘿，你好啊，请问……”

“哈？”那人猛地回头，露出一对赤红的眼睛，面目狰狞地说：“有人必须死！就是你！去死！”

那人摘下弓，张弓搭箭，瞄向戴大蒙。

戴大蒙一惊，抬手一挥，把那人击飞，撞在墙壁上，跌落在地，没有了动静。

“死了吗？”戴大蒙不禁摇头叹气，就算对方要攻击他，而且还是一个疯子，但是杀了那人后，戴大蒙仍然感觉于心不忍。

赛琳一眼就看出戴大蒙心中的纠结，把嘴努向房间的一角，说：“呆子，你看那是什么？”

戴大蒙连忙看过去，只见那里侧躺着一个人，赤着脚，穿着蓝色的长袍，背上插着三支长箭，血腥味正是从那人身上传来。

那三支长箭跟疯子用的一模一样，贯穿了那人的身体，箭头从胸口处冒出来。

看刚才的身手，这疯子肯定不像赛琳那样会连发三箭的绝技，应该是一支一支射上去了，手段非常残忍。

戴大蒙本来对那疯子有一丝同情，此时也完全消失。

戴大蒙检查尸体，看看有没有能查明那人身份的东西。在尸体的旁边发现一柄绿色的匕首，非金非石，却也不是木头，非常轻便而且锋利，应该是精灵一族的武器，上面刻着“伯维尔”，应该是死者的名字，戴大蒙随后把匕首放在怀里。

房间里有一个炼金工作台，上面摆放着两瓶药剂，周围的箱子上也放着两瓶药剂，显然死者是一名炼金术师，这里就是他的工作室。只是没有想到，会被疯子闯入，丢了性命。

在戴大蒙搜索尸体的时候，赛琳的注意力却放在搜索房间。墙角有一个背包，里面有一些书籍和食物，另外还有一张羊皮纸，赛琳脸上露出惊喜，连忙招呼戴大蒙，“呆子，看这是什么？”

戴大蒙凑过去一看，只见羊皮纸上面画着一座石桥，横跨河流，两边各有一个塔楼，桥下的河边，画着一个红色的叉号。

“一幅画。”戴大蒙撇撇嘴说：“还画错了，打了个红叉。”

“没见识！”赛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这是藏宝图，红叉标记的是藏宝的位置。”

“藏宝图？”戴大蒙狠狠地一拍大腿说：“俺被毛里斯骗了，俺跟他在一个死者的木屋里找到一张这样的羊皮纸，他骗俺说死者是一个画画爱好者，红叉是表示画错了。”

“你刚出村子的时候像孩子一样单纯，不被骗才怪了。”赛琳指着羊皮纸上的双子塔楼，说：“你没有发现这个地方非常眼熟吗？”

戴大蒙立刻认出来，“这是遇到刀娜的地方。”

“对，就是沃尔塞姆塔楼。”赛琳兴奋地说：“就在雪漫的附近，倒是省得我们到处去找，下次去雪漫的时候就去寻宝藏。”

“不可以，那是我的宝藏……”

突然一声呼喊，被戴大蒙打倒的疯子居然挣扎着爬起来，此时他的脸依然狰狞，但是眼睛却不再是赤红色，也没有了癫狂的神态。

见他没死，戴大蒙不由地松了一口气，问：“咦，你不是疯子？”

“咳咳……”那人痛苦地咳嗽着说：“我是一个旅行者，到这里投宿，遇到这个变态的巫师，他骗我喝了一杯糟糕的东西，然后我就发狂了，做出可怕的事情。现在我非常后悔，你们把藏宝图还给我吧，我这就离开。”

“你说谎！”赛琳指着地上的尸体，说：“他赤着脚，后背中箭，显然当时毫无防备，明明是你先杀了他。又不小心喝了他的配置的药酒。现在立刻滚，否则我会杀了你！”

“你……”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却被戴大蒙狠狠地一瞪，那人顿时气馁，一瘸一拐地走了。

“老姐，你怎么知道他在说谎？”戴大蒙看着赛琳，撇嘴说：“俺看你就是想私吞他的藏宝图！”

“老姐是那种人吗？”赛琳一脸不乐意，掏出一卷羊皮纸说：“这是一张炼金记录，上面记载着他实验的结果。这个人是一个酒鬼，他发现巨魔脂肪和飞天菌菇可以提升战斗力，于是就用来制作药酒。但是制作出来的药酒会有狂暴的副作用，他正在寻找消除副作用的方法。只可惜，他还没有完成，就被那个旅行者见财起意给杀了。”

“原来是这样啊，”戴大蒙不由地同情这个叫伯维尔的炼金术师，“老姐，你说咱们是不是不应该放过那个旅行者啊？”

“有些人该死，但是不该死在你我的手上。”赛琳把炼金记录收起来，摇着头说：“就算是站在道德的一方，我们也没有随便处置别人生死的权利。”

“嗯，俺懂的。”戴大蒙点头，在这一点上，赛琳和贵人哥的态度一样，他们都是心怀正义而又怜悯，他们这一共同点也正是戴大蒙所喜欢的。

休息一夜后，戴大蒙和赛琳前往亡灵之海的岸边。

天际的冬天异常还冷，亡灵之海的波涛也被冻结，海面和陆地连成一片，岸上到处都是耸立的冰山和深不见底的冰缝。

冰冷的风，从亡灵之海上吹来，就像来自地狱，让人感觉骨髓都被冻结。

茫茫雪原，方圆百里，空无人烟，戴大蒙和赛琳漫步在浩瀚的雪原之间，就像是两只渺小的蚂蚁。

长途跋涉之后，戴大蒙终于来到海边弗洛基标识的地方，一边是高耸的冰山峭壁，一边是被冻结的亡灵之海，依旧保持着波涛汹涌的模样。

第二层神圣试炼的守护之灵都比较大，巨熊之灵的身高有六米，猛犸之灵的身高仿佛是一座山峰，戴大蒙猜测，剑齿虎之灵的身躯也会异常庞大，应该会非常显眼，但是戴大蒙抬头四望，却见不到剑齿虎之灵的踪影。

戴大蒙来来回回在弗洛基标注的区域走了好几遍，几乎每片雪地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但是依然见不到剑齿虎之灵的影子。

怎么回事？戴大蒙不由地心急，有弗洛基的标注和赛琳的指引，地方绝地不会有错。上两次试炼，戴大蒙一靠近试炼地点，熊灵和猛犸之灵都是主动现身，为什么这一次剑齿虎之灵不会现身呢？

“呆子，不要急。”赛琳也看出来戴大蒙遇到麻烦，她虽然不了解圣神试炼，但是她知道，戴大蒙此时最需要沉住气。赛琳提醒戴大蒙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守护之灵是灵魂体，需要用心而不是眼睛，才能看到它们。”

一句话提醒了戴大蒙，“谢谢老姐！”

戴大蒙立刻坐下来，闭目进入冥想。

经过神圣试炼，戴大蒙的精神力达到专家级，识海之中，浩瀚如星空，戴大蒙的灵魂仿佛实体一样凝练，端坐星空中央。

良久之后，随着戴大蒙思绪放空，天地之间仿佛都静止下来，一片雪花，一丝风，都清晰可辨。

戴大蒙猛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站着一个透明的虚影，它的轮廓极淡，依稀能看出剑齿虎的模样，风雪透体而过，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没有一丝气息，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但是戴大蒙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眼花，也没有出现幻觉，眼前的就是剑齿虎之灵。

戴大蒙恭敬地说：“伟大的守护之灵，俺来接受你的试炼。”

“雪原中有一群乱糟糟的兔子，跑来跑去的很讨厌。你去抓一只来。”剑齿虎之灵的声音隐隐约约从戴大蒙的识海中响起。

“抓兔子？”他拥有巨熊和猛犸之力，抓兔子还不是小菜一碟？戴大蒙不由地一呆，“这么简单？可是这跟神圣试炼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剑齿虎之灵饿了？”

“您等着，俺这就去抓兔子。”戴大蒙站起身来，纵身就要去找兔子，然而他发现身体竟然非常沉重。

戴大蒙惊讶地发现，他的身体不再有巨熊之力，不再有猛犸之力，不再有任何守护之灵的力量，有的只是他自身单纯的肉身之力。

“这是怎么回事？俺的力量呢？还有，俺的老姐呢？”戴大蒙环顾四周，不见赛琳的影子，甚至雪地上的足印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赛琳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戴大蒙心中尽管疑惑，却也没有思考太多，眼下还是抓兔子要紧。

失去守护之力后，身体仿佛突然间虚弱下来，戴大蒙非常不习惯，好在他的肉身之力原本也非常强悍，不久之后，戴大蒙已经习惯，拔腿在雪原中奔跑。

雪兔，雪白的毛皮是天然的伪装，在雪原中非常难以发现。好在，它们就像剑齿虎之灵所说，跑来跑去，乱糟糟的，戴大蒙不一会就找到一只兔子，立刻就拔腿冲上去。

积雪很深，雪兔跑的很慢，但是戴大蒙跑的更慢，每一脚踏下去，积雪直到膝盖，戴大蒙在雪中艰难地跑着，不一会就累的气喘吁吁，那兔子却越追越远。

“这是什么鬼试炼！人怎么可能追得上兔子？”戴大蒙抱怨着，尽管他体力超人，追了几圈之后，也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雪窝之中，大口喘着气。

那兔子见戴大蒙不追，也就不跑了，反而慢慢靠近过来，距离戴大蒙十米左右停下来，站起身来，瞪着一双火红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戴大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戴大蒙甚至看到兔子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你敢笑话俺？”戴大蒙不由地暴怒，猛地跳起来，追向兔子。

兔子吓了一跳，转身就跑，然而跑出几步发现戴大蒙又坐在雪地上，兔子返身回来，站在十米之外，好奇地看着戴大蒙。

不是一只，突然之间，戴大蒙周围的雪地中出现很多兔子，漫山遍野，足有上千只，都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满脸嘲弄地看着戴大蒙。

兔子的胆子越来越大，蹦蹦跳跳，居然走到戴大蒙身前四米左右的地方，一个挤着一个，密密麻麻，一脚下去就能踩死好几只。

这样还抓不到兔子，戴大蒙不如死了算了。

戴大蒙猛地朝兔子最密集的地方扑过去，兔子顿时大乱，四处逃跑，戴大蒙两臂一圈，拦向十几只兔子，身体如山一样压下。

噗！戴大蒙扑倒在雪窝之中，兔子四散，居然有几只从他的头上跑过，戴大蒙也顾不得理会，两手在身下扒拉，可是，好像什么都没有。

戴大蒙站起身来，只见自己扑倒的雪窝中空空如也，没有一只兔子。“可恶！”戴大蒙不由地暗骂。

那些讨厌的兔子又蹦蹦跳跳地围了上来，瞪着血红的眼睛，脸上的嘲笑更浓。

几次尝试无果，戴大蒙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不对！这是在进行神圣试炼，抓兔子只是表象，剑齿虎之灵让我抓兔子，必有深意，他是要教我什么呢？”

戴大蒙不再理会那些兔子，坐下来，陷入深思。

寒风吹起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身上，戴大蒙却根本没有注意。

许久之后，或许是一天，或许更久，雪花越来越多，在他的身上覆盖厚厚的一层，就像是一个雪人。他的手指没有动一下，他的呼吸变得微不可闻，甚至他的心跳也缓慢到极致。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雪，跟天地融为一体，没有丝毫气息。

兔子们觉察不到戴大蒙的气息，把他当成了真正的雪人，走到他的身边，戴大蒙没有动。

兔子们更加大胆，跑到他的手下，啃着他的手指，戴大蒙依然没有动。

兔子们肆无忌惮，跑到他的怀里，有的兔子甚至跳到他的头上，蹦蹦跳跳，欢闹戏耍，戴大蒙依然没有动。

他知道，兔子只是表象，剑齿虎之灵是要让他从抓兔子中领悟要学习的本领，而这项本领他已经学会，那就是隐匿。

剑齿虎擅长伏击，隐匿自己的气息，等猎物自己走入圈套，在发动致命一击。

戴大蒙此时已经学会隐藏气息、隐藏杀气，这些兔子陷入伏击，却丝毫不知，戴大蒙轻轻抓住一只兔子，被抓的兔子感觉仿佛被冰雪触碰，身体轻轻挪动一下，并没有挣扎，其他的兔子也丝毫没有感觉到危机。

“成了！”戴大蒙露出微笑，用力一握，兔子在他的手中破碎，化成一团绿光，砰然消失。

砰砰砰，一瞬间，周围雪地上的兔子全部化成绿光，雪原上腾起一阵绿色风暴，剑齿虎之影从绿光中悄无声息地走出来，空灵飘渺的声音从戴大蒙识海中响起：“很好，你已经通过试炼，接下来，雪原上有一只狡猾的狐狸，你去把它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