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溪木镇的一只鸡

地下室曾是一座监牢，但是现在已经荒废。戴大蒙等人在赛琳的指挥下，把地下室内席卷一空，然后走出山洞，来到海尔根城外。按照《龙裔是怎么炼成的》书上说，龙裔走出海尔根后前往东方的溪木镇时，激活了路边的三块守护之石。

戴大蒙等人拥着赛琳朝守护之石走去。赛琳心情很好，骑马走在前面，悠闲地弹奏着鲁特琴。

水声潺潺，道路急转，前方出现一片宽阔的湖面，这里是伊莉娜塔湖，天际最大的河流——白河的源头。白河在这里还只是一条喧闹的小河，从湖东边流出，直朝东面流去。

在湖边，道路转弯处，有一座平整的石台。三根光滑的青色圆石柱，每一根都有三米多高，呈三角形矗立在石台之上。

赛琳指着那三根石柱说：“前方有三块守护之石，分别是战士、巫师和盗贼的守护石，点亮它们会获得相应职业星座的守护，学习相应技能时将会事半功倍，轻而易举就能成为一名伟大的战士、巫师或盗贼。但是这需要极高的天赋，极少有人能激活其中一块。书上说抓根宝能同时激活三块，获得三大职业的星座守护。”

龙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当，这守护之石就是区分天才和常人的试金石。赛琳回头着对戴大蒙等人说：“你们是不是龙裔，等会摸一下守护之石就知道了。”

戴大蒙等人信心十足，异口同声地说：“俺们是龙裔，等下点亮三块石头给你看看。”

“哼！”赛琳抿着嘴，自信满满地说：“还嘴硬，你们能点亮一块就算赢。”

戴大蒙等人来到白河岸边的守护之石。此时，这里已经有很多人，有的坐在地上的铺盖卷上，有的跪在石头前磕头，有的抱着石头乱摸，三块青色的石柱被摸得油光发亮。

“都一边去，让俺们来！”戴大蒙等人一拥而上，把那群人撵开。

“我是队长，我先来。”第一块石头是战士之石，上面刻着一个拿着剑盾的武士。戴大蒙上前一摸，武士身上星光一颗接着一颗亮起，然后汇合成一道白色光芒射向天空，最后整个石头都亮了起来。

戴大蒙得意地看了赛琳一眼，她翘起的嘴角僵住了。

第二块石头是巫师之石，上面刻着一个拿法杖的巫师，戴大蒙走上前，一摸，又亮了。赛琳都惊呆了。

第三块石头是盗贼之石，上面刻着一个穿斗篷的盗贼，戴大蒙上前一摸，也亮了。

戴大蒙的兄弟们嗷嗷叫着围上来，抱着巨石一通乱摸，三块巨石发出耀眼的光柱，直插天空。被他们扒拉到一边的人刚才还唧唧歪歪，现在全看傻眼了。

戴大蒙等人得意地看着赛琳。

“不可能！这石头一定是坏掉了……”赛琳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她说：“你们闪开，让我看看石头是不是坏了……”

戴大蒙等人很听话地离开守护之石，三块巨石的光芒迅速变暗，石头上闪亮的星星一颗接着一颗熄灭，不久三块石头就失去光芒，变成油光发亮的青石模样。

赛琳走过去摸第一块石头，不亮，摸第二块，也不亮，赛琳脸色越来越难看。

赛琳摸到第三块石头，亮了，她松了口气说：“看来石头没有坏……”

那么事情就更加令人震惊了。这些人虽然呆头呆脑，然而却有过人的天赋，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嘛，能激活战士之石和盗贼之石还说的过去。唯一让赛琳想不通的是，这群傻子居然能激活巫师之石，那可是智慧象征，难道这群傻子真的都是龙裔？那就不是他们傻，而是赛琳傻了。

赛琳不可置信地再次验证。

“你们过来！”三块石头全亮了。

“你们过去！”三块石头都灭了。

“你过来！”……

尝试多次之后，终于弄明白了。

三个守护之石戴大蒙都可以点亮，但是同一时间只能保持一块守护之石亮着。

他的兄弟们没有人能点亮任何一颗石头，但是，当他们五十二个人一起摸石头的时候，奇迹出现了，三个石头都能点亮，璀璨耀眼。但是如果少一个人，那么只有戴大蒙触摸的石头保持亮光。

“有点意思！”赛琳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又变得开心了，“走吧，去溪木镇，书上说龙裔走到那里就跟哈达瓦分道扬镳了。呼，终于要解脱了！”

戴大蒙等人却没有行动。

“怎么了？”赛琳问：“你们是想从这里分手吗？”

说到分手，赛琳几乎要乐出声来。

戴大蒙等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起说：“书上说哈达瓦在这里撤销了抓根宝的罪行。”

“就你们这些人，大字不认识几个，居然学成了书呆子。”赛琳拍着额头说：“我真是服了你们。好吧，我宣布撤销你们的罪行，你们自由了！”

这一切都跟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戴大蒙等人都很开心。

赛琳拉弹着鲁特琴，戴大蒙等人扛着布袋，提着空酒瓶，吼着《龙裔之歌》，大踏步地朝东方的溪木镇走去。

溪木镇也是龙裔之路的关键一站，书上说，在这里抓根宝做了两件事。一件是答应铁匠阿尔沃前往雪漫龙霄宫给巴尔古夫领主送信，请他派兵加强溪木镇防御。一件是帮助溪木镇杂货店老板路坎从寒落山脉找回黄金龙爪。

到了溪木镇，第一件事是处理战利品。赛琳走进杂货店，让戴大蒙等人提着东西在外面等着。

五十二哥用手肘顶了戴大蒙一下，说：“老大，有只鸡！”

五十二哥就是兰花指汉子。戴大蒙他们认亲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是孤儿，很多人说不清自己的年龄，于是他们采用很男人的方式——看谁尿的远，来排次序。但是无论次序是多少，大家都互相称哥。戴大蒙身高体壮，尿的最远，是大哥，兰花指尿的最近，是五十二哥。

戴大蒙威望很高，尤其是摸了守护之石后，大家都很崇拜他。现在赛琳不在，事情就由他来做主。

有只鸡，大摇大摆地在他们队伍中间穿过。戴大蒙也看到了，纳闷地问：“怎么了？”

五十二哥说：“书上说抓根宝在溪木镇大街杀死一只鸡……”

那还等什么？戴大蒙大喊一声：“踩死它！”

五十二个人一人一脚，那鸡只发出一声惨叫就被他们踩成肉酱。

戴大蒙擦着鞋子，问：“然后呢？”

五十二哥翻着书说：“然后抓根宝被愤怒的溪木镇居民暴打……”

他还没有说完，大街上一个强壮的女人掏出匕首，大喊一声：“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溪木镇撒野！！！”

一个木精灵把手中的木柴一扔，掏出弓箭就围上来，“敢杀镇长家的鸡，你们将为此付出代价！”

一个穿着铁匠围裙的大胡子，拎着一把双手大锤就冲过来，“我的大锤已经饥渴难耐！”

呼呼啦啦，一转眼跑出几十个人。

戴大蒙连忙大喊：“大家不要还手哈！赛琳说了，不让咱们惹事。”戴大蒙抱头蹲下，问身边的五十二哥：“然后呢，书上怎么说？”

五十二哥哪见过这种场面，他吓坏了，声音有些发抖，说：“然后，哈达瓦出面解除了抓根宝的危机。”

说话的功夫，那群溪木镇的人已经把戴大蒙等人围起来，噼里啪啦一顿乱揍。

戴大蒙皮糙肉厚，从小挨打习惯了，倒不觉得怎样。其他人显然没有他抗打，惨叫声不绝于耳，他听在耳里疼在心里，跳起来大喊：“别打他们，俺是老大，有本事冲俺来！”突然，一个人跳起来，朝他脑袋上狠扇一巴掌，骂道：“你逞什么能！站一边去。”

戴大蒙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赛琳，心里就踏实了。赛琳很聪明，比他们五十二个人加起来还要聪明，有她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戴大蒙非常信任她。

赛琳身边还有几个人，其中有五个带筒子头盔的卫兵。

“住手！”卫兵们敲着盾牌，制止了打斗。

“事情很明了，下面由我们雪漫守卫来进行仲裁。”带头的守卫先问带头的彪悍女人，“歌儿朵镇长，您有什么话要说？”

那女人说：“这群蛮子踩死了我家的鸡，必须赔偿。”

“恩。”守卫转向赛琳，问：“这位女士，您有什么要陈述的吗？”

赛琳：“这件事是我的人不对，我愿意支付赔偿。请问需要赔付多少？”

歌儿朵说：“十个塞普汀。”

“恩，价格公平合理。”赛琳取出十个塞普汀交给歌儿朵。

守卫问：“歌儿朵镇长，您对这次仲裁结果满意吗？”

歌儿朵点头说：“满意。”

守卫问赛琳：“这位女士，您对这次仲裁结果满意吗？”

赛琳点头：“满意。”

“很好。”守卫说：“我宣布这次仲裁结束。两位女士可以带着你们的人离开了。”

歌儿朵傲慢地对赛琳说：“看好你的这群蛮子，别在我的镇子里惹乱子。”

赛琳无视她的话，转头跟守卫说：“既然杀鸡的事情已经仲裁结束，下面请大人仲裁另一件事，我的人被打的事！”

她说的很平静，戴大蒙却能听出她的愤怒。

歌儿朵叉着腰，说：“他们杀了我的鸡，就应该挨打！这件事已经结束，没什么好仲裁的。”

“不！夫人。”赛琳与她针锋相对，“这是两件事。杀鸡不对，应该赔钱。他们有说不赔吗？你们上来就打人，给过他们机会吗？他们束手挨打，你们有收手吗？没有！你们一直在打他们，他们所遭受的惩罚远大于他们的过错。他们犯错应该由雪漫的法律来处罚他们，而不应该是溪木镇的私刑，我希望守卫大人能给予公正的仲裁！”

赛琳说到这里，戴大蒙等人很争气地哎吆哎吆惨叫起来。

守卫看着歌儿朵，说：“她说的也有道理。”

歌儿朵没有了嚣张的气焰，问：“你想怎么样？”

赛琳说：“我们有五十二个人挨打，我要求赔偿两千零八十塞普汀。”

守卫点头：“恩，这很公正。”

“两千零八十塞普汀？”歌儿朵尖叫起来，完全没有刚才的骄傲劲，拉着赛琳的手臂一个劲地摇：“妹子！我不对！我该死！我给兄弟们道歉！大家私了好不好？”

赛琳接受了私了，歌儿朵那些人给戴大蒙等人挨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