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哥哥，弟弟，兄弟

“是吗？就是我这种废物，把你揍成了猪头！”嘉看着奎因鼻青脸肿的样子，顿时觉得奎因看起来顺眼了很多。

嘉绝对相信，如果此时对倒在地上的奎因狠狠补上一脚，一定能让她完全失去战斗力，但他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缓缓转身，慢慢走向盖伦，留给奎因一个凝重悲壮的身影！

奎因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原则，虽然一开始就带着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态度挑衅他讽刺他，却在战斗过程中始终没有使用过斗气，最大限度的维持两人战斗的公平性。

所以，嘉当然不会做出落进下石的事，分出胜负，就已经足够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原则。

“等等！你要去哪里！战斗还没结束，我还没彻底倒下！你以为我输了吗？来，我们继续。我们之间，今天必须要有一个彻底倒下！”奎因对着嘉激动的大喊，即使她清楚的知道，最后倒下的，一定会是她。

但战斗，就应该是这样，要有一个彻底倒下才能算完结。

这才是战斗。

嘉回头，对着奎因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滑稽笑容：“不必了，你这种连斗气都不会使用的笨蛋，对我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笨蛋不是我的敌人，混蛋才是。”嘉步履蹒跚，用手指着山岳般漠然站立的盖伦，道：“像他这样的混蛋！”

“天哪！他该不会……”一直在远处凝目观看的拉克丝下意识的喊出声来，倾国倾城的美丽脸庞上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拉克丝的话音还未落下，嘉又是猛烈的轰出一拳，带着前所未有的惨烈与决绝！

爆拳！

这一拳，轰击的对象，却不是奎因，而是一直在冷眼旁观的盖伦！

一层由金色斗气凝成的宛如纸张一样薄的薄膜出现在盖伦面前。

“砰！”带着血脉中的雷电和火焰之力的拳头狠狠装到金色的薄膜上，却没有将它击碎，反而嘉的身躯被重重的反震了回去。

一口鲜血喷出，血迹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舔舐着嘉的身躯，在他身上燃烧着的火焰没有对他身体的一根毛发造成伤害，反而带着奇异的能量，不断滋补着他的身体。

嘉再次站了起来，一步步向宛若雕像般的盖伦走去，这次，他不再出拳，因为他知道，那没有任何意义，即使他的力量最强上百倍千倍万倍，也不可能突破那一层由金色斗气凝成的薄膜！

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他根本不可能战胜，更不可能打倒的绝世强者！

但嘉要的并不是胜利，他要的，是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怒！

只要能在对方的身上打上一拳，踢上一脚，他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层金色的薄膜，却挡住了嘉的去路，让他距离盖伦仅有一步之遥，无法寸进。

于是，嘉就好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对那层金色的薄膜发动了狂风骤雨式的攻击，他用脚踢用拳头砸，用脑袋顶，用牙齿咬，他拼尽了全身任何一个能发起攻击，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他对盖伦的……恨！

“就为了让我变强，成为了帝国的继承人，你就亲手将五岁的我从温暖的被窝中揪出冰天雪中训练，更将出来阻止你，名义上是你母亲的帝国皇后亲手封印，像你这种这么冷酷大逆不道的人，有什么资格做父皇的义子？！”

“没错！在名义上，我的确是你的弟弟，但那又怎样？你又当我是你的弟弟对待过吗？我从来就没有再你身上感受过哥哥的温暖！我每天都像没有生命的机械一样努力修炼，不知疲倦，为的就是得到你的许可，哪怕是一个赞赏的目光！可是这么多年来，我的努力你有看到吗？你有认可过吗？没有！每天逼着我吃血淋淋的时候的时候，你有没有考虑过的我感受，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豢养的野兽！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做我的哥哥！”

“的确，你是德玛西亚的战神，是无畏先锋军团的领袖，是哥斯拉雷顿这个显赫家族的当家人，可就为了一份食谱，你就命令家族骑士去狩猎最强大的魔兽，置他们的生命于不顾，还把他们残碎的肢体放在餐桌上，你有尊重过他们吗？他们也是活生生人啊，他们是会对我展露微笑，每天关心我修炼，指导我修炼的人啊！他们是宁愿用生命去证明对你忠诚的真正骑士啊！像你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做他们的统帅！让他们为你的一句话付出生命？”

“父皇临死前的遗言是要我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对待，也要你像疼爱亲弟弟一样永远保护我，可现在看着我被外人当面侮辱，毒打，你无动于衷，不帮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指导别人用什么方法能更快更有效的杀死我！就连这个家伙都会和我战斗的时候保持自己的原则，不使用斗气，但是你，对我，对你名义上的弟弟，对一个十死岁的少年这样冷漠狠毒，你还有资格配得起德玛西之力这个荣耀的称号，有资格称作一个男人吗？”

“一个没资格做儿子，没资格做兄长，没资格做统帅，没资格做男人的人，我想问问你……”嘉的声音带着无比愤怒的怨毒，几乎是吼了出来：“为什么你还不去死？！”

嘉疯狂地吼叫着，竭斯底里的对着金色的护盾发动攻击，激昂的声音在建立于山峰之上的古堡中久久回荡，看着嘉那脱臼、扭曲、变形，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的身体，城堡中正在默默注视这一切的人全部都默然。

这就是他的本性吗？

这就是男人的血性！

就连奎因也惊呆了，美丽如鹰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敬佩，她的内心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站起来，跑过去那个注定与她纠缠一生的少年一起，展开自己的羽翼，守护在他的身边。

可惜，她现在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蹲坐着看着远处的两人已经是极限，更不要说站起来了，胸口断裂的肋骨已经插入了她的肺部，让她一个音节都说不出来。

就是在这眼泪飞溅中，就是在这放声嘶嗥中，嘉多年的委屈，多年的愤怒，多年的痛苦无助，在这个时候终于彻底爆发了。

盖伦看着面前竭斯底里叫喊，不断捶打着护盾，血泪喷洒的嘉，这个因为愤怒、体力透支过度，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的不停颤抖的男人就是他的弟弟啊。

他喘气喘得那么急，急得让所有人担心他有可能会突然一口气喘不过来，突然心脏停止跳动。

然而，还不够。

还不够愤怒。

你身上的血脉，还没有完全觉醒啊。

你知道吗？你的身上可不止一种血脉，现在觉醒的只是最基本的光之盾血脉，弱小的你啊，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还有很多艰难险阻要去经历，还有很多痛苦无助要去承受。

就让我，彻底激发你的愤怒，让它化为焚灭之火，惊寂之雷，彻底觉醒你身上光之盾的血脉！

一股有若实质的杀气，在瞬间就划破两者之间短暂的虚空，狠狠刺入嘉的心脏。

原本如同雕塑般冷漠的盖伦像突然间活过来一样，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威严，强大，冷酷，凝重的让所有人喘不过气的气势！

整个古堡都笼罩在这个庞大恐怖的气势中，让所有人觉得，周围的重力似乎提升了百倍。

盖伦终于展露出了他霸道的威严与气势。

在交锋中，气势是十分重要的一个因素。甚至可以说是决定生死的关键因素，一个真正懂得战斗艺术的人，必定是经过严格经过气势这一环节的训练，它可以有效的控制别人的心理，让别人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也可以催发自己的自信，让自己的实力超常发挥，一场战斗的胜负，有着各种各样的因素，只要这些因素都控制得好，让自己心理和生理上都到达巅峰状态，那么，一定可以发挥出自己超常的实力。

盖伦的气势，霸道，猛烈，威严，一往无前，压的嘉根本抬不起头来。

嘉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闪电。

他的身体被盖伦揪住用力一甩，便如同沙包一样被甩了出去，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盖伦的右腿已经后发先至，仿若一道金色的雷电，一脚踢倒了嘉的胸膛上！

这一脚，比奎因踢在他身上的还要重十倍，还要痛百倍！

一口鲜血猛然从嘉的嘴里鼻子里狂喷出来，几根断裂的肋骨刺穿他的胸膛，暴露出在空气中，大股的鲜血就象是广场的喷泉，猛然从嘉的身体里激射出两三尺高，炽烈的的鲜血仿若燃烧暴炸的烟花，壮丽、惨烈。

盖伦毫不留情，右脚重重的踩在了嘉的左手上，一如九年前那个寒冷与黑暗交织的时刻！

“痛吗？”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痛呢？”

“还是因为，你，太弱了。”

如今再次像九年前那个黑暗中冰雪交织的夜晚那样被踩在脚下，这是多么熟悉的感觉，这是多么强烈的耻辱感？

“痛苦与怨恨是力量的泉源，没有痛苦，没有怨恨，你就无法变强。”盖伦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如坚冰般冷硬：“我以为九年你会在痛苦和对我的怨恨中汲取力量，可是，九年了！你还是这么弱！还是像烂泥一样这么容易被人踩在脚下！你说你每天努力修炼，是为了得到我的认可，但就你这种实力，叫我怎么认可！我在乎不是你努力的过程，而是你变强的结果！你说我不配做你的哥哥，这么弱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做我盖伦的弟弟，又有什么资格恢复光之盾皇室昔日的荣光，又有什么资格做德玛西皇子？”

“你说我不配做你父皇的义子，冷酷的将你妈妈封印。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导致你妈妈要被封印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太——弱——了！”

“你说我不配作为一个统帅，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甘愿为我去死，为什么他们甘愿为了你的食物付出生命的代价？因为德玛西亚之力，就是他们唯一的信仰，对于有信仰的人来说！死，是永生之门！”

“你是德玛西亚皇子，是帝国未来的希望，是帝国最强大的无畏先锋军团效忠的对象，以后也会有人将你作为信仰，甘愿为你付出生命，当你意识到你只能对最重要的人负责而不能对所有人负责时，你可能才会明白，什么叫统帅，什么叫责任！”

“你说我不配作为一个男人。”盖伦顿了顿，继而说道：“如果我不是一个男人，那么，现在被我踩在脚下，卑微的，弱小的你，又算是什么呢？”

“愤怒吗？怨恨吗？那就站起来，站起来！让我看看你这些年的真正成长！站起来，你的战斗还没有结束！现在你要面对的敌人，是我！”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作为一个男人，作为德玛西亚皇子，作为帝国未来的继承人，你绝对不能恐惧退缩！面对比自己强的敌人，唯一的办法不是逃避，而是面对他，勇敢的去和他战斗，如果你害怕，被恐惧支配，只会用后背去面对自己的敌人，连面对战斗的勇气也没有，那么，等待你的就是死亡！”

盖伦把踩在嘉手上的脚移开，冷酷地说道：“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站起来，我就站着让把你的拳头打到我的脸上！”

“现在，你是否有站起来的勇气？”

轰！

嘉只觉得自己内体的血液完全变成火焰，体内的每一滴水分，都被炽热的血脉之火蒸发了，他体表渐渐熄灭的火焰再次蓬发，熊熊燃烧起来！

火焰之中，还有金色的雷霆光芒在吞吐闪烁。

血脉终于完全觉醒了……

盖伦那如雕塑般僵硬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可是当他迎上嘉的眼睛时，他的脸色在瞬间就变了！

嘉那双隐隐泛着红光的眼睛里，透露一股让他无比熟悉的气息——一股冰冷得有若实质的……杀气！

一个从未上过战场……从未杀过人的少年，居然会有这么强烈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