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试着把光芒留给别人

“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将嘉最后一丝淹没。

大家呼喊的，终究还是她的名字……

我输了吗……

我要死了吗……

真是……不甘心啊！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寂。

当嘉再度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在一天之后。他所有的意识，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痛！

一股从未有过的痛苦充斥着嘉全身，那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痛苦让他的脑袋都几乎要爆炸开来，他只觉得自己脑浆都在沸腾着，全身都想着了火一样，雷电风火都在他的体内猛烈冲撞着，让嘉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龟裂，恐怖的是，这种龟裂并没有停止，而是反复着，龟裂后愈合又再度以加倍的痛苦龟裂着。

他不明白这从未感受过的恐怖来自何处，所有思维，所有精神，所有意识都在这种痛苦的龟裂中反复溃散重组。

这就是……死的感觉？

这当然不会是死的感觉。

死的感觉是……（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死过。--！)

……

……

在嘉抵抗灼烧灵魂般的痛苦时，杰斯也在痛苦着，但是与嘉那种外力的作用下的痛苦不同，杰斯的痛苦来自于自己的内心。

越高傲，越狂妄，越爱炫耀人，在跌倒的时候，就越痛苦，爬得越高，摔得就越痛。越想保持高傲优美的姿态，在跌倒时就越难看。

此时，杰斯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高傲嚣张般的贵族式微笑，他的头耷拉着，甚至不敢看眼前这个只是静静站着，就沉淀出一种如山般沉稳伟岸的男子。

贾克斯。

在整个战争学院中，只有在面对希维尔和贾克斯的时候，杰斯才会露出如此恭顺的表情。

这个高傲，嚣张，霸道，脸上永远带着胜利着般自信笑容天才，正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站在贾克斯面前。

他的衣着依然是那么高贵华丽，大师裁剪的白色燕尾礼服穿在他高大的身材显得很深无比，他的头发还是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柔软的发丝散发着贵族式的光泽，可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了那份超越一切的自信，就好像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朵。

在靓丽的衣服，在精心的打扮，也比不上他脸上的那种自信神采。那才是杰斯的魅力所在。

贾克斯看着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杰斯，没有说话。

“老师，对不起。”沉默许久，杰斯终于出声道，声音略有些干涩。

“对不起，为什么？”

“我输了比试，辜负了您多年的教导。”

贾克斯杰斯那如孩子般犯了过错的神情，说：“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对不起的。胜负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难道你以为你一定应该赢？”

杰斯握紧拳头：“难道不应该吗？我是杰斯，是皮尔特沃夫最闪亮的科技之星，是战争学院的第一人，是符之地天赋最高前途最好的符师……财富，地位，出身，从小我就享有一切资源，而且在战争学院中，您是指导我的老师……可是，我却输了！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年纪女我还小的女孩！输的如此彻底，输得如此屈辱！”

“是啊，尔特沃夫最闪亮的科技之星，战争学院的第一人，符之地天赋最高前途最好的符师……财富，地位，出身这些你从来都不缺，你认为这是自己永远必胜的理由，但我却认为，这是你必败的理由。”

杰斯一头雾水：“这是我……必败的理由？”

“对。”贾克斯那充满武者风韵的脸充满了认真：“一个人的真正强大，不是来自于他的出身他的财富和天赋，而是来自于他的心。你的条件实在太过优越，整个符之地，能比你有天赋的人有前途的人不超过五个，但这些不仅没有成为你前进的推力，反而过犹不及，适得其反，培养出了你的骄傲自大，成为了你前进的阻力。”

“杰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乏天才，在某方面比你天赋更比你努力的人不计其数。”贾克斯想起了锐雯那银色短碎发下闪耀野性光芒的眼睛，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一种想要超越的挑战眼神：“其实在看到锐雯第一眼时，我就知道，她比你强，她甚至以后会比卡特琳娜强，她的天赋，她的执着，她对武道的认真是引领她走向强大推力，她有一颗强者之心。”

“强者……之心？”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杰斯的心脏猛然地跳动了一下。

“没错，不仅是锐雯，哪怕是奎因，塞恩，泰隆，嘉，和卡特琳娜，他们都有一颗强者之心，你还记得他们对战的情景吗？”

怎么可能忘记！那么激烈，精彩，将精神，斗志，勇气和生命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对战，只要看过，就不会忘记。

特别是那个一只被自己鄙视，却又占据了所有人的目光，抢尽了所有风头的家伙……

杰斯握紧了拳头，默然不语。

贾克斯问：“你还记得对战时，卡特琳娜所说的进取之道吗？”

“我们永远不可能将强大的对手扼杀在摇篮之中，真正的强者是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成长的，所以我们的进取之道应该是壮大自己，而并非压制别人。只有对手的强大，才能让我们自己更加强大！”杰斯低头沉吟，这样的宣言，从卡特琳娜那样的女人口中说出，又怎么可能让人忘记！

贾克斯淡淡道：“别把自己不当人，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自卑甚至自轻自贱是丧失人格的***，做人做事的底线没了，输掉的不光是一个人，一件事，更是立世之本。但是，也不要太把自己当人。孤芳自赏，恃才傲物都是自取灭亡之道。做人做事最佳是不卑不吭，怀着虚怀若谷的心。杰斯，你告诉你，你在败给锐雯后的第一个意识，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我……”

贾克斯认真道：“我要听实话。”

杰斯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在众目睽睽下败了，颜面无失，所有人一定会笑话我，他们一定会在背后议论在窃喜我的失败。这件事也一定会传到大陆上去，战争学院的第一人，只不过浪得虚名。”

“杰斯，这就是你最大的缺点，虚荣。”贾克斯笑着道：“一个太过虚荣的人，结果总会在虚荣里毁了自己。”

杰斯低头，没有说话。

贾克斯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说道：“如果你总在乎别人怎么想，那你就别活了。其实你没有那么多观众，何必让自己那么累，不做个真实，脚踏实地的人？”

杰斯依然没有说话，出奇的恭顺。这种态度在性格狂傲的他身上展露出来，实属罕见。

“杰斯，你见过希维尔有向谁炫耀过，有在乎过别人对她的态度吗？”

杰斯思考了一下，颓然道：“没有。”

“是啊，她从来没有。因为她的自信是发自自己内心的，而不是来自于别人的肯定。大概只有越是没自信的人才会越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态度，而像战争女神希维尔这样见者无不折服的人反而觉得那是负累了。”

贾克斯稳重的脸出现迷醉的神色：“杰斯，你知道，自从我见到她的一眼开始，我就被她的风采折服了，她就是那种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让人感受到她独特魅力的人，她的这种魅力，来自于她自己，而不是别人的眼光和看法，当遇到她的那一天起，我才知道，当我们的自我感觉越良好，我们就越用不着把别人打倒在地上才觉得自己伟大。”

杰斯身形一震，喃喃道：“越是没自信的人才会越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当我们的自我感觉越良好，我们就越用不着把别人打倒在地上才觉得自己伟大？”

“如果我们整天满耳朵都是别人对我们的议论，如果我们甚至去推测别人心里对于我们的想法，那么，即使最坚强的人也将不能幸免于难；总之，我们要以一种难得糊涂的精神去面对于他们关于我们的所有议论，赞扬，谴责，希望和期待都充耳不闻，连想也不去想。”

贾克斯拍了拍杰斯的肩膀：试着把光芒留给别人，不用太在意那些虚荣的东西，你会更快乐，人生的快乐，走自己的路，看自己的景，超越他人不得意，他人超越不失志，当你有颗波澜不惊，不浮不躁的心，你会更强大。”

“我懂了。”杰斯点点头，脸上满是敬佩和感激：“老师，感谢您。”

在杰斯的印象中，贾克斯一直都是个孤言寡语的人，此时为了让自己，却破天荒地和他说这么多话，又怎能不让他感激！像贾克斯这样气质沉稳，心胸豁达的人，又怎能不让他敬佩！也只有贾克斯和希维尔这样的人，才可以折服杰斯，才可以让杰斯为了战争学院的贡献积分拼劲一切，一直以来，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离两人更近，得到两人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