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难逃一死

乌鸦之神安苏漆黑的眼睛露出深刻的绝望，他努力将自己的身躯融入暗影，当狂暴的浪潮涌来时，原地之余下几根被烧焦的宝蓝色羽毛。

最后是伊利丹，他被冲击波击飞，狠狠撞在墙上。虽然此时爆炸的威力已经在前几个庞然大物的身躯阻挡下减弱了很多，但也不是恶魔猎手能够阻挡的。带着阿克蒙德的愤怒与仇恨的烈焰淹没了伊利丹。

而纳鲁们在余波的影响下，身体本来就暗淡的光芒几乎消失殆尽。

姜维汉感受到背后这金属与石材融合起来的墙壁猛烈晃动着，那上面已经爬满了蛛丝状的裂口，估计爆炸的威力再强一点就能连这道墙也轰塌。

“扶我起来。”姜维汉开口。

凯尔过来，将他搀扶起来。

“我们出去看看吧。”

他想要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

“元素之怒……”萨尔显得有些呆滞，随后他蓝色的眼睛溢满了悲伤，“他们离开了。”

姜维汉有些沉默，还是艰涩地开口道：“我很抱歉。”

他救不了所有人，元素之怒、格鲁尔以及安苏，他们的躯体太庞大了，而伊利丹……他只能从布洛克斯和对方中选择一个人。

他已经做出了抉择。

他们重新回到战场上——这里已经不能算是战场了，而是一片废墟，就像被万吨炮弹轰炸过一样。

姜维汉看到了地面四位元素之怒牺牲后留下的痕迹，一些元素精华，附近还有半只破碎的拳套。姜维汉清楚记得它属于格鲁尔。

他之前曾在刀锋山和奥妮克希亚说，格鲁尔不会活下来。因为阿克蒙德会杀死他。

可是他从没想过要暗算格鲁尔，尤其是并肩作战过后。他更不会有这样的念头。如果格鲁尔能从阿克蒙德手底下活下来，他们甚至可能会成为朋友或者盟友。

但格鲁尔最终还是死在了爆炸之中。

地上还有几根焦黑的羽毛，那属于安苏——前不久宣誓效忠于他的乌鸦之神。

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对安苏的感应。

这个受到无尽痛苦折磨的守护者才要求姜维汉帮助他对抗上古之神，以清除塞泰给他的诅咒。

可是现在看来，他已经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更令人担忧的是，战场上并没有阿克蒙德的残躯。

姜维汉心里有些不安，难道“污染者”并没有死？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格鲁尔、安苏和元素之怒他们的牺牲岂不是变得非常不值？

他正想要说，就听到克拉苏斯叫道：“姜。快来看看！”

姜维汉转过头，正看到克拉苏斯和卡德加围在一个近乎焦黑的尸体旁边。

看到尸体身边的弯刀，姜维汉心中的愧疚猛然爆发出来——那是他没能救下的伊利丹。

他大步走过去，在伊利丹的尸体旁蹲下来，低下头，几乎不敢直视这位恶魔猎手——这是一位英雄，真正的英雄。如果他选择救伊利丹的话，这个暗夜精灵还会活下来。

“他还没有死！”克拉苏斯突然开口道。

姜维汉惊诧地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说道：“没有死？”

“没有彻底死去。不过情况非常糟糕。”克拉苏斯说道，“我刚刚侦测到他还有生命力的波动，但那非常微弱。我用生命精华维持着这一体征，不过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令人担忧的变异。已经不能接受治疗法术的治疗。”

“具体点说。”

“他的身躯已经被邪能浸蚀了。他在恶魔化。”克拉苏斯说出他和先知维纶检查出的事实。

姜维汉这时也看到伊利丹的眼皮正在微弱地抖动。

这时黑暗纳鲁克乌雷靠近过来，传讯道：“我的黑暗能量或许可以治疗他。但这种转变已经发生，他将变成一个恶魔。”

伊利丹——他还是会成为恶魔吗？

姜维汉有些犹豫。如果他拒绝让克乌雷帮助。伊利丹会成为重创阿克蒙德而牺牲的英雄，被世人崇拜；如果他同意。伊利丹则可能走上一条和原来历史上相同的黑暗之路。

决定权就在他的手中，克拉苏斯和克乌雷都在等待他的决定。

姜维汉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做吧！”

“如果他成为恶魔呢。我的朋友？”萨尔大步走过来，他也听到了这里的谈论。

格罗姆也道：“英勇战死才是一个战士最好的结局。作为并肩战斗的战友，我希望伊利丹会有好的结果。”

姜维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今天的牺牲已经够多了。”

是的，今天的牺牲已经足够多了。

如果伊利丹真的会变成恶魔，他会阻止对方为恶。

而事实上黑暗的英雄并非一定就是邪恶的。布洛克斯不就是明证吗？

克乌雷开始用自己的能量治疗伊利丹。姜维汉又收到了穆鲁的传讯，他们这些光明纳鲁在刚刚承受了难以想象的伤害，差点当场死亡。

可是为了保护其他纳鲁，最强大的阿达尔还是牺牲了自己。

他身上的光明力量已经消失殆尽。

“姜维汉，阿达尔快死了！”这是穆鲁通过心灵传递来的消息，他也显得非常虚弱。、

姜维汉赶紧赶过去，他看到原本散发着强烈圣光之力的阿达尔现在几乎已经气息全无，身体变得非常暗淡。他不久前才在克乌雷身上见证了这个过程，光明散去，黑暗来袭——这样的过程正在阿达尔身上发生。

他赶紧取出一块转化之石，并大声道：“坚持住，阿达尔！快转化！”

如今只有这样才能保存阿达尔。

“我……想要死去。”阿达尔原本令人心灵宁静和温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和冷漠。正在黑暗化的他有些抗拒这样的转变。

“快转化啊。阿达尔！我们需要你！”姜维汉急切地大喊。可是当对方抗拒时，转化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不敢想象。如果阿达尔变成黑暗纳鲁，那会是怎样的灾难——不光是感情上难以接受。姜维汉也不想去猜测，比其他所有纳鲁加起来还要强大的阿达尔暗影化后会具有怎样的破坏力。

正在这时，他们背后，从奥金尼地穴中被安苏带出来的黑暗纳鲁德欧里身上开始发生一些奇异的变化：

这场大战中，他再次吸收到了大量的灵魂。积累了数百年的过程终于使量变积累成质变。

他身上的黑暗力量开始溃散，组成身体的那些板块和符号慢慢分散。太阳光照射下来，这些板块从深黑色渐渐变成浅黑色，然后是灰色，最后灰色的元素彻底散去。开始绽放光明。

这些板块重新聚合到一起，一股强烈无比的圣光突然从德欧里的身体里迸发出来，直冲天际，并笼罩了整个要塞。光明所过之处，人们耳边仿佛响起圣洁的歌唱，灵魂都轻灵得想要漂浮起来。圣光治愈了所有的伤痛，那些在刚刚那场剧烈的爆炸中双耳失聪、双目失明的人重新听到了声音，也看到了光明。

纳鲁们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们能感应到曾经的伙伴回归了！

德欧里重生了，以光明纳鲁的形态重生了！带着希望和光明重生了！

人们情不自禁开始大声欢呼。

阿达尔突然再也不抗拒转化之石。当他变成漆黑的黑暗纳鲁时。转化已经完成。

姜维汉感应到自己又多收集了一枚黑暗纳鲁的密码。不过还来不及查看，就看到锤石、瑟庄妮还有希尔瓦娜斯三人正走过来。他们身后正拖着一个大型猎物——那是末日领主卡扎克的尸体！

卡扎克的突袭逼退了四大元素之怒，企图为阿克蒙德争取逃走的时间，可是后来格鲁尔又将阿克蒙德抓了回来。卡扎克见势不妙就想要逃走。

然而城墙上的锤石早就瞄准了这个大恶魔。他丢出自己的钩镰。准确命中卡扎克的左边翅膀，令这个想要起飞的恶魔刚刚起跳就失去平衡。随后瑟庄妮赶过来，丢出自己的极冰套锁。外加希尔瓦娜斯的远程支援、玛尔扎哈的法术压制和两位天使的帮助，这位末日领主抗争了一会儿后。还是被当场斩杀。

天使彦和炙心抬着巨大的龙王战刃从空中落下来，将这柄灌注了守护巨龙神力的神剑放到姜维汉面前。并简述了一遍战斗经过。

姜维汉欣慰地笑了笑，说了句“干得漂亮”。

可他重新又变得忧虑起来——因为阿克蒙德，他猜想十有八.九阿克蒙德已经逃脱了。

对方不死，早晚都有机会卷土重来。而等阿克蒙德恢复实力之时，他又从哪里能找到四位元素之怒外加格鲁尔和安苏这样的强力帮手来对抗呢？

正在这时，奎因从天际飞了下来，带来了一个他最关心的消息：

“指挥官，克格莫通过伊芙琳报告称阿克蒙德受到极为严重的伤势，正在自己的营地里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你确定？”姜维汉立刻精神大振地追问。

“克格莫是这样报告的。”

姜维汉的脑经变得活泛起来，他感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彻底杀死阿克蒙德的好机会！

——

克格莫提供的情报说的没错，阿克蒙德在城墙上发动的那一击需要付出的代价太重了——用最后的余力回到营地后，他甚至连站起来都非常艰难。

这是未伤敌先伤己的招数，他付出的代价也不仅仅是损失绝大部分力量，就算能够养好伤，他的实力也将永久退步一大截。

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是燃烧军团中最强大的军团长。

但这也是迫不得已，他如果不这样做的话，甚至可能直接把命丢在这个破碎的世界。憋屈地被一群凡人和超凡者杀死。

回到营地后，他用最后的力量向扭曲虚空中的基尔加丹发出求救信息。接着就彻底陷入昏迷中。这时候只要有一个强大的、拥有破坏阿克蒙德躯体能力的英雄在这里，就能轻松杀死阿克蒙德。完成无数个世界的人都无法完成的伟业。

克格莫没有直接参加今天的战斗，他才不会那么傻，去和自己人拼命。看到阿克蒙德重伤回来，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所以立刻联系附近的伊芙琳，然后伊芙琳再把消息告诉奎因，最后到达姜维汉这里。

姜维汉他们来不及收拾残局和悼念亡者，他立刻命令所有能够战斗的人员重新集结，并启动要塞内所有能够驱动的埃匹希斯毁灭者。准备冲进燃烧军团的大本营中，杀死阿克蒙德！

随着破碎尖塔要塞底部尘封数千年的大门开启，一支各种族外加机械造物的大军从要塞内出来。天空中，虚灵的飞船、纳鲁的飞船，还有其他的飞行兵种们倾巢出动。

恶魔刚刚退去，而外域联军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报复行动！

如今阿克蒙德重伤，卡扎克身死，燃烧军团群龙无首，正在惶恐不安中。这绝对是一个杀死阿克蒙德、击溃燃烧军团的大好机会！

燃烧军团从未将自己摆放在一个防御者的位置上。所以他们的几十万大军全都布置在破碎尖塔防御武器的最大射程外，距离只有一公里多一点。所以当外域联军倾巢出动时，恶魔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天空中开始了狂轰滥炸，而地面上。戈隆军团最先冲入恶魔群中。格鲁尔的七个儿子中，有三个至今还幸存着——吞噬者杜恩、食龙者高尔格罗姆，还有撼地者苟克。

他们刚刚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正处在无比的愤怒和悲伤中。听到姜维汉的出击命令，他们第一个响应。率领着戈隆和食人魔们冲向恶魔。

他们三兄弟所过之处，便碾压出了一条被恶魔的鲜血和残躯铺成的大道。而身后的食人魔则挥舞着各种各样的粗大武器，收拾其他敌人。更后面埃匹希斯毁灭者也加入战场，还有遗忘者军团，人类，矮人，德莱尼，兽人，精灵……无数的战士涌向燃烧军团的大本营中。

姜维汉没有参加地面战斗，他和刚刚的几位英雄都在龙背上，准备去完成这次关键的斩首行动。

除了重伤无法参加战斗的伊利丹之外，其他人都加入了这次行动。在奎因的指引下，黑龙一家驮着他们飞向阿克蒙德所在的地方。

为了保证行动成功，暮光龙德拉苟纳克斯也加入斩首行动中。他现在身躯已经完全不亚于龙母希奈丝特拉，可以想象威力绝对也不弱。会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希奈丝特拉也是诚心加入这次行动，她虽然讨厌姜维汉等人逼迫她，但她知道阿克蒙德才是最强大的敌人。这是最激烈的外部矛盾，高于其他的一切矛盾！

阿克蒙德所在的营帐就在原来的奥蕾莉亚要塞，距离破碎尖塔并不算远，对黑龙的速度来说只是几分钟的路程，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奎因在上空盘旋着，这里就是终点。

“就是这里！降落下去！杀死阿克蒙德！”姜维汉大喊。他已经能感要塞中属于克格莫的气息。

他真是想不到，曾经在扭曲虚空中召唤的英雄们每一个都在不断带给他惊喜。

泽拉斯他们两度破坏过传送门，玛尔扎哈带来过重要消息和援军，而克格莫从艾泽拉斯到外域，作为卧底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黑龙们纷纷收起翅膀，急速朝着要塞降落。

其实克格莫起到的作用比姜维汉想象中还要大。

他感应到指挥官正在接近，就悄悄召唤伊芙琳来到阿克蒙德沉睡的地方。两人里应外合，悄无声息地干掉了那些守卫在要塞里的恶魔们。然后伊芙琳去门口放哨，而他自己，决定做一些他最想要做的事。

“好饿啊……”

克格莫的几对红色的眼睛全都盯着因为重伤而沉睡的阿克蒙德，几乎放出绿光。他早就想尝尝这个大恶魔的肉是什么味道，会不会让他吃饱。

恐怕现在就是他唯一这样做的机会了！

克格莫嘴角滴下几滴绿色的涎液，落在石材地面上时，将其腐蚀出几个洞。

他贪婪的目光打量着阿克蒙德，想道：“该从哪里下口呢？”

他看到阿克蒙德胸口上那个被凯尔两次命中的伤口，还有几乎被姜维汉用剑贯穿的腹部伤口，觉得这两个地方都不错。

“先加点火。”

克格莫的眼珠子转了转，他张口喷出大量粘稠的虚空淤泥，这些东西比黏胶还要可怕，陷入其中的人很难脱身。

“再来点调味料！”

克格莫对阿克蒙德的胸腹间喷出大量的腐蚀唾液，那连石头和钢铁都能融化的强酸立刻顺着阿克蒙德的伤口渗透进去，开始腐蚀他的躯体，那原本坚如钢铁的躯体正在强酸中软化。

突如其来的巨大痛苦将通过沉睡来恢复伤势的阿克蒙德折磨得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长着几对奇怪眼睛的怪兽正在大口吃着他腹部被酸性唾液软化的肉，他怒吼着想要爬起来，将这个虫子拍成肉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一种恶心的呕吐物粘在地上。

阿克蒙德突然惊恐起来，他想起了之前萨格拉斯的灵魂被放逐回扭曲虚空时，他和基尔加丹所看到的那副幻象：

正是一个这样的怪兽将自己浸泡在呕吐物中，啃噬他的躯体。

随后他最痛恨的那个人——姜维汉，将带着一群凡人闯入，并彻底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