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带路党

“你们不能杀我！”洛肯站在庞大的石像巨人科隆加恩的小腿后面，仿佛这个庞大的巨人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安全感。

其实作为守护者，他的身形同样非常庞大，比姜维汉身边的“深海泰坦”诺提勒斯还要高半个头，足够十五六米高！

进攻部队的绝大部分生物在洛肯面前都是小不点，可这并不能带给他心理上的安全感。因为就算如此，在封闭的前厅，势单力薄的他也必将面临失败。

他非常清楚这一点，为了避免死亡，他必须尽其所能想一切办法。

在开口说出的一句话后，他已经有了完整的思路。

洛肯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些，到底能不能成功拖住这些人，就看他的口才了——智慧之王必须要运用所有的智慧才有可能。

等到后面的英雄们赶上来后，姜维汉一边部署进攻，一边对洛肯说道：“说说你的理由，你有一分钟的时间，洛肯。”

洛肯内心十分紧张，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完成战术部署，将他们所有人包围，却不敢轻举妄动，至少不敢表露出明显的敌对动作。他知道如果说服不能成功的话，等待他的必然就是被群起围攻！

“一分钟。”洛肯默念着这个数据，作为艾泽拉斯所有守护者的首领，权限最高的泰坦仆从，他何曾这样被凡人轻视威胁过？

“我是泰坦亲自任命的总理守护者，一旦我死亡。万神殿的泰坦就会收到信号，接着观察者就会降临!不管你们清不清楚，但我要说。现在的艾泽拉斯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泰坦最初的设定。一旦观察者侦测到这边的情形，万神殿一定会毁灭这个世界！”

洛肯说的基本都是事实，他知道这些凡人入侵了岩石大厅后，一定从那里得到了一部分权限，远古法庭的主机里一定有什么他不清楚的隐藏设定，否则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他明明还活着、奥杜尔却突然被启动了紧急防卫机制的情况！

更可怕的是他的权限居然不能打开禁制，反而这些凡人可以！

若不是保持着对手下这些仆从们的掌控。洛肯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剥夺了所有权限了——现在看来，应该是凡人中有人用他不知道的办法暂时获取了比他还要高的权限。

根据洛肯对泰坦系统的了解，这种临时权限是有明显时间限制的。只要拖过这段时间，胜利依旧会属于他们这一方！

他绝不会知道他面前的这群人中有个拥有完全泰坦权限的人，因此他的所有猜测跟事实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基于错误的推断，只会让他在歧途上越走越远。

“所以呢？”姜维汉非常配合地问道。

“你们应该看到结论——你们杀死我。泰坦就会清除我们所有人；想要生存。你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这里，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洛肯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将自己的最终目的说出来。

现在他们落在下风，如果能够把这些人“劝退”的话，他就能保全性命，接着重振旗鼓，早晚有机会向这些凡人们复仇！

“如果这就是智慧之王的辩才水准，我只能说很失望。”姜维汉对身边的英雄们示意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我觉得你的方案不太好。我有个提议——不如你直接投降，然后帮我们解除另外几个守护者的控制。我们可以考虑不杀你。到时候尤格萨隆重新被封印，你也能够活命，泰坦的观察者也不会来。这才是我觉得最完美的出路。”

“怎么样，投降或者死亡，你选择哪一个？”姜维汉抬头盯着洛肯。

在他的目光逼视下，这位堕落的守护者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洛肯大声喊道：“我绝不会投降！你们杀死我，就意味着艾泽拉斯的毁灭！你们所有人都会为我陪葬！而我的主人，就算是泰坦观察者降临、重塑这个世界，它依然会存在！它必定是最终的胜利者！”

“谢谢提醒，不过我们的事，不用你来帮我们考虑，你还是顾好自己吧！”姜维汉对身后的英雄们打了个手势，“进攻！”

洛肯之前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猜想对方有可能是虚张声势，一切的威胁恐吓都是为了逼迫他投降。可是当姜维汉身边的英雄们杀气腾腾地冲上来的时候，他才明白对方并没有怀着迫降他的心思！

他们就是来杀他的！

洛肯仿佛自嘲，又仿佛嘲弄地盯着这群凡人们，说出他的那句经典台词：“我曾经见证过这个世界很多帝国的兴亡衰落，物种的诞生与灭亡。在数不尽的时间之下，只有凡人的愚蠢是永恒的，你们的行为验证了此事。”

他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凡人甘愿冒着观察者降临、并格式化整个世界的风险来杀死他——这甚至不叫风险，而是必然！

数万年前第二次离开艾泽拉斯的泰坦们不会知道自己钦定的首席守护者已然堕落，关押上古之神的囚牢反而成了对方的地盘，也不会知道继续蔓延的血肉诅咒浸染了整个世界，曾经忠诚的巨人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那些遭受诅咒血肉化之后，则放弃了对泰坦的信仰，不再遵守原先泰坦定下的铁律和规则。

以洛肯对泰坦的了解，观察者降临后，必定会依靠泰坦的系统重塑整个世界！

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就在洛肯死后，观察者就会降临！他的死期，也意味着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生命进入最后的倒计时，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明天的太阳，甚至看不到今晚的月光星光！

“无知！疯狂！”洛肯恐惧又愤怒地给这些凡人们打上标签。但凡能够听懂他意思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恐惧于即将到来的死亡呢？

除非……这些人类还是抱着刚刚的念头，想要以打促降？先挫败所有的反抗，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投降凡人。然后带领他们去解放其他的守护者，最终前去封印他的主人尤格萨隆？

这是洛肯想到最合理的推论——身位智慧之王，他想的事情总会比人类更加复杂一些。他觉得这些人不可能真正那么无脑，会为了封印上古之神宁愿牺牲所有人的生命，这样的行为显然不是有理智的人能够做出来的。

一定是，一定是这样！

洛肯几乎肯定了这个推断。基于这个想法，他立刻有了新的思路……

假装抵抗。然后不敌投降，帮他们“解放”其他几位守护者，再把他们所有人带到尤格萨隆的巢穴去。到时候再反水——他立刻为这个完美的计划兴奋起来！这样岂不是绕了一圈，又能完美达成主人的计划了吗？

洛肯不动声色，甚至没有打算把自己的想法通知身边的几位仆从——谁知道他们中会不会有人因为种种原因把他的完美计划给泄露出来？

反正这样的仆从，只要他愿意。到时候可以拥有更多！卖掉几个。他一点也不心疼！

正因为洛肯有着这样的小心思，所以他在战斗中开始“划水”。他装出十分努力抵抗的模样，但经常将自己强大的攻击倾泻到那些已经做好防御准备的英雄身上，甚至直接放到空处。

他大声命令他的几位仆从奋勇冲锋，石像巨人科隆加恩，女巨人偶尔利亚，还有钢铁议会的三个仆从不疑有他，悍不畏死地在他的命令下冲向人多势众的艾泽拉斯英雄们。

结果可想而知。在洛肯的瞎指挥下，这几个看似强大的仆从仅仅几分钟就纷纷倒在英雄们脚下。

只不过洛肯演戏演得太假了。有心人都留意到他每次指挥这些仆从时，几乎都是把对方往人多的地方安排，简直就是让他们去送死！而他自己则老是躲在后面，放着一大堆华而不实的技能，对英雄们完全不构成什么真正的威胁。

这哪里像是智慧之王的表现，反而像是“智障”之王！

等洛肯的仆从全部倒地后，洛肯一边抵抗一边后撤，最后在一扇防御们前走投无路，然后他立刻大声喊道：“我投降！我投降！”

“接受他的投降。”姜维汉将这一段意念传达到身边的英雄们脑海之中，“但要防备它，等他把我们带进尤格萨隆的巢穴之前干掉他！”

接收到他意念的英雄们一阵汗颜，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这位一向光明正大的瓦罗兰领袖还有这样堪称阴险狡诈的一面。

毕竟他之前给大家留下的印象都是非常正大光明的，一时间这种转变令他们有些吃惊。

不过对象变成上古之神的走狗，这倒不会让别人有什么心理负担。跟这些邪恶堕落的家伙守信用、讲道义才是真正迂腐的行为！

姜维汉会这样决定，是因为他梳理艾泽拉斯的历史，还从没发现哪个被上古之神控制的人会在恐惧和死亡的威胁下直接投降。

回溯别的时间线上洛肯在闪电大厅被杀死时，也仅仅是口出狂言，说什么他的主人让他看到的未来场景里，“尤格萨隆将被释放，而万神殿终将陨落”一类的怪话。

某种意义上，这是上古之神迷惑洛肯、以及所有其他堕落者的常用手段。每一个上古之神都有非常特别而强大的精神力量，制造非常真实可信的未来幻境是它们最擅长的办法。

耐萨里奥在恩佐斯的疯狂耳语下堕落成死亡之翼，诺滋多姆也几乎可以断定是在上古之神给出的幻象中导致自己迷失疯狂，在未来堕落成了永恒龙王。

尤格萨隆能诱使洛肯堕落，必然也是给出了一个它描述的那种恐怖未来——“时间之末”，蔓延整个宇宙的灾难，无数上古之神从泰坦的封锁中被释放，然后集结起来反攻万神殿，消灭所有泰坦。

所有上古之神都相信会有这一天的到来。这也是它们的终极目标！

从姜维汉的角度，上古之神会拥有这样的执念倒是很容易理解。“魔兽世界”自由运行后，泰坦奉命来调查清楚为什么怪物会入侵现实。阿曼苏尔和萨格拉斯带着调查清楚、并解决这个巨大隐患的任务来到这个世界。

他们将上古之神当成了最重要的目标，他们掌握的力量一样对上古之神拥有巨大的威胁。

正因如此，上古之神才会如此执意要覆灭万神殿，甚至燃烧军团也会是它们的绞杀目标——因为萨格拉斯！

万神殿遵循于某些规则，没有将上古之神寄生情况严重的星球彻底毁灭，而选择了将它们封印，但燃烧军团的理念可不同——“不断毁灭世界”的理念从萨格拉斯这位首任军团首领灌输到了燃烧军团中的每一个恶魔脑海之中。

上古之神寄生在星球上。要杀死它们，就要毁灭星球，反过来说。毁灭星球就能消灭上古之神——姜维汉在和阿曼苏尔分别之后，很快就猜测出了这两兄弟的分歧所在。

如果燃烧军团不断毁灭世界，就是为了消灭上古之神的话，阿曼苏尔和萨格拉斯之间的分歧就很好解释了——这就是两兄弟之间对处理上古之神的方式存在着争议。

如果姜维汉是局外人、并且将魔兽世界只当成是一个游戏的话。他可能会偏向于萨格拉斯。

因为谁也不知道以后上古之神会不会真的在未来污染整个宇宙。封印的方法已经在艾泽拉斯被证明是有巨大隐患的。谁知道上古之神们会在哪个时候、哪个契机下破解封印出来？

可是现在他接触这些艾泽拉斯的人们，还有身边瓦罗兰联邦的英雄们，他无法再将其当成纯粹的游戏世界——虽然在不久之前，这就是世界的本质。可是自从游戏世界连接现实世界的端口被关闭后，这两个世界已经变成了真正独立的宇宙。它确实存在，每个人都的确是真实的。

这里的每一个人死亡之后不会再刷新。他们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和感情，以及生活的方式和态度，为自己的梦想理想奋斗。而且很多人都表现出了平凡人所不具备的超凡勇气和信念……

姜维汉怎么能够把身边这些跟他并肩作战的人们当成是数据，当成是npc呢？

身处这个世界之中。他反而很理解阿曼苏尔的选择和方法。或许“众神之父”也对这个世界有着独特的情怀吧？

他脑海中快速转过这些念头，接着大步走上去，对表示投降的洛肯说道：“现在，带路吧！”

虽然石像巨人科隆加恩已死，破碎通道没有人能去搭桥，不过这根本难不倒大家。蓝龙之王飞上前去，张口一吐，边在通道两头架起了一座临时的奥能桥梁。

有了洛肯这位“主人”带路，接下来他们很长的一段路上都不用战斗，安全通过前厅后，姜维汉打开通往守护者大厅的机关。

“霍迪尔，过来！”洛肯将大家带到寒冬之王霍迪尔的房间，这位高大的泰坦守护者在他的命令下大步走过来。

“您有何吩咐，智慧之王！”

“跟上这些凡人英雄们，我们去封印地底监狱的上古之神尤格萨隆！”洛肯义正言辞地对这位已经被上古之神洗脑的守护者说道，“就是现在，该是履行我们职责的时候了！”

霍迪尔愣了一下，他现在的主人尤格萨隆的意念传入心灵之中：按照洛肯所说的去做！

得到指示后，这位寒冬之王立刻提起自己的巨锤，大声道：“遵命，总理守护者！”

洛肯十分满意霍迪尔的表现，现在是拼演技的时候，他努力装成是帮助这些凡人英雄们的姿态，最大限度博取他们的信任，等到进入尤格萨隆的监狱，到时候一切都将逆转！

洛肯为自己的机智暗暗得意，内心还在嘲讽这些凡人的愚昧无知，可正在这时，这群英雄突然围了上来，将兵刃都对准了他，还有人在准备法术。

“这，这是做什么！”洛肯结结巴巴地问。

姜维汉冷笑着问：“洛肯，你觉得这样的手段就可以拿出来骗人了吗？”

“你说什么，你们要变卦？”洛肯故意装作愤怒的样子质问。

“你以为我们在岩石大厅的主机那里什么都没有得到不成？现在守护者是什么状况，你心里清楚，我们更清楚！”姜维汉突然挥剑，洛肯脸色剧变，但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任由这一剑落下。

银白审判带着一抹蓝色的光芒，直接斩落了洛肯的右臂。他发出一声惨叫，脸色恐惧而慌张。

“看住洛肯，如果他敢妄动，宰了他！”姜维汉对身边的凯尔吩咐了一句，接着盯着正在哀嚎的洛肯，威胁道，“现在我们要去给霍迪尔施加足够的压力，让他的内部系统重启。如果他反抗，我们就杀死你！接下来如果你再耍任何花样，我们同样会杀死你！明白了吗？”

洛肯仅仅捂住自己的断臂，他恐惧的目光已经做出了回答。

说到底，这些守护者其实都是泰坦制造的智能机器人——不过受到上古之神的引诱和诅咒后，多了一些人性的变化。并且他们本身的智能程度就很高，如果是单纯的机器人，姜维汉再怎么威胁也没用。

正因为洛肯会害怕，所以姜维汉的威胁起效了。

凡人英雄们上去围攻霍迪尔，这位迷乱的寒冬之王虽然发出阵阵咆哮，但并没有反抗。

仅仅半分钟，伤痕累累的霍迪尔内部应急机制终于启动，智能核心重启，彻底恢复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