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月之女神的“要挟”II

“连我也做不到这样的事。”艾露恩变得无比迷茫，“这才是神的领域！所以他们以这种能力创造了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对吗？”她银色的眼睛看着姜维汉。

姜维汉摇头道：“其实并没有什么神。人类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们其实都很普通、很平凡，就算科技昌明，那个时代人类的平均寿命也不到百岁，体魄也并不比现在艾泽拉斯的人类更强健。他们不能释放毁天灭地的魔法，也不能穿越时间和空间。能做到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们首先探索到了镜像世界——也就是数学理论中的虚数世界。”

“也正是因为人们可以任意制定虚数世界的规则，所以他们像是脱离苦海一样，将这个虚数世界的规则变更成他们最想要的那样——永生不死、力量无限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他们规划出一部分，设计成人间仙境，好让自己能够在接下来无穷的时间里去享受永生的乐趣。当生活的需要被满足后，人们开始追求更多的刺激——比如在几近真实的世界中冒险，体验扮演各种角色的乐趣。这个时候一批旧时代的经典游戏在虚数世界被重制出来。《魔兽世界》是其中最热门的一种。他们依照原来暴雪的设定还原出了一个无限真实的宇宙，让‘玩家’们享受在这个魔幻的世界冒险的乐趣。”

姜维汉一口气将这个世界的来历全部说出来，他看向艾露恩，“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来源。”

“那为什么他们后来又离开了？”

“因为一场灾难——这些游戏世界的怪物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入侵现实。而原本虚数世界保护人们的力量则逐渐消退。他们渐渐失去了永生和健康，更失去了安全的保证。最后不得不离开虚数世界。回到他们原本的世界去。”

“那么这些人类几十万年前——甚至更早之前就创造了这个世界？”艾露恩看向姜维汉，“你重新回到这个世界。是不是说明你们已经解决了那场灾难？”

姜维汉道：“前一个问题——这个世界按照我们的时间计算，其实到现在，大概也就过去了二十多年而已；后一个问题——还没有，我来这里的使命可能就是寻找怪物入侵的原因。只不过现在还在探索中，刚刚才有了一点等待验证的想法。”

“可我诞生到现在已经四十多万年了，这怎么解释？”艾露恩狐疑地看着姜维汉，“难道是两个世界的时间概念不一样？”

姜维汉道：“可以这么认为吧。”

“你又在敷衍——请告诉我真相！”艾露恩有些气恼地盯着姜维汉。

“真相很残酷，咱们适可而止不好吗？”姜维汉苦笑。

“我能承受得住，说吧。真相是什么？”

真相当然是因为这些都是游戏的设定——姜维汉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举个例子：如果我们抹去一个刚刚成年的暗夜精灵的记忆，并将玛法里奥的所有记忆复制到他的脑海中。在没有别人知道的情况下，他会认为自己就是玛法里奥，现在已经一万多岁，对吗？”

艾露恩表情肃穆，显然她已经明白了姜维汉话里的意思。

“接着用同样的方法复制一个泰兰德，或者任意一个人，让他们聚集到一个地方。接下来他们就有了各自的身份和经历，没有人会觉得不对劲，因为只要真正的玛法里奥、泰兰德或者谁来揭穿，这一切就是事实。”

“那些时间——”

“时间和空间只是我们感官的延伸而已。它可以是真实的。也可以是虚假的。当你掌握时间时，一万年也可以只是一瞬间的事。”

“这就是真相。”

艾露恩默然无语，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里重新恢复神采，她紧盯着姜维汉问道：“所以真实的世界是在这个世界之外。对吗？是在你所来自的那个世界，你口中的现实世界——”

姜维汉不禁问道：“你不会是想脱离这个世界吧？”

月之女神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明亮，显然姜维汉说到了重点。

姜维汉不禁摇头道：“我不觉得这是个好想法——谁能肯定我原本的世界——地球就不是被更高层面的人创造出来的呢？这样的探索没有什么意义，并且从任何角度来说，眼下的艾泽拉斯、以及整个宇宙都是真实世界。‘跨界’旅行的危险，我的地球同胞们已经证明过了。我想每个世界都应有它的秩序，强行改变可能就是混乱的开始。”

艾露恩转移话题道：“好了，我暂时没有疑问了——我会信守承诺，帮助你完成复活。”

姜维汉不禁狐疑地看着这位女神，他总觉得对方好像仍然抱有那样的想法——不过想来这也只是想想罢了，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路，更何况艾露恩呢？

不过刚刚那一番话并不全是劝诫，其实给艾露恩解答疑惑的过程中，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有待证实的猜测——为什么游戏世界的怪物会入侵现实，为什么保护那些地球移民的规则会逐渐失效——或许问题就出在对虚数世界的改造上面。

镜像世界跟现实世界本来应该是完全统一、完全一致才对。可后来开发虚数世界的过程中，人们开始大规模地改变虚数世界，导致它和现实世界的差异越来越大——就像我们通过镜子看到的完全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扭曲的怪物一样。

游戏世界的怪物入侵虚数空间里的人类，或许就是虚数世界本身的反弹——尤其是瓦纳尔曾经告诉姜维汉，“当重塑世界的伟力发动时，宇宙中的毁灭之力也开始增长”，对方口中的“毁灭之力”正是令上古之神腐化、并将散播诅咒、毁灭秩序的那种力量。

而“重塑世界的伟力”正是虚数能量——构建所有虚数世界的规则和物体的力量。

两相对应，姜维汉更觉得这个猜测很可能就是事实。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就算通关了《魔兽世界》也改变不了这种状况。因为解决这场灾难的关键根本不在游戏世界之中。

他又情不自禁地想到萨格拉斯和燃烧军团——为什么这位拥有最高权限的泰坦、知道世界真相的存在会走上一条毁灭星球和文明的道路？

除了这个世界本身的设定之外，恐怕更大的原因就是萨格拉斯认为只有消灭掉这些虚数世界，才能抑制“毁灭之力”的增长。

秩序或者毁灭——这很可能就是阿曼苏尔和萨格拉斯的理念之争，并最终导致他们分道扬镳。

然而再往深处想——那些执意污染整个宇宙、毁灭所有秩序，想让整个宇宙归于混沌的上古之神似乎也没有错——因为它们的所作所为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纠正当初进入和修改虚数世界规则的人类那些不应当进行的改变。

基于这样的猜测，那么邪恶的燃烧军团不再邪恶，连上古之神也是为了给人类擦屁股……错误全都被归咎于人类对虚数世界的横加改造，而这一切的根源又在于……当初姜维汉在扭曲虚空的那一战，将萨格拉斯之心带回了地球。

如果他没有再度回到地球，葳蕤以及泰坦之心科技公司就不会解析出本来不属于地球的“幻想科技”，也不会进一步开发出虚数世界，自然也不会有现在这个真实的《魔兽世界》。

姜维汉发现原来错误的根源竟然在于自己，他顿时哭笑不得。

可是这本身并不能怪他——应该怪让他穿越到艾泽拉斯来的人才对！

当初他以为是时光老头基兰干的好事，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以为自己是点了下鼠标，就被选中来拯救瓦罗兰的倒霉蛋英雄，可后来基兰告诉他，他的穿越并非瓦罗兰的英雄造成的。

后来线索又转回到了拥有最高权限的“泰坦”姜维汉那里——是这位葳蕤创造的“泰坦”让姜维汉穿越。

绕了一圈，最终回到原点……这一刻姜维汉自己都不禁怀疑，他和“泰坦”姜维汉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或许时间也屏蔽了他的一部分记忆，以至于他一直都觉得他是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穿越的那个倒霉蛋，一个活人、而非被创造出来的智能机器人。

可谁又能肯定他之前的记忆不是被修改过的呢？就像是艾露恩坚信自己活了几十万年一样——可是姜维汉却很清楚，从地球时间来讲，整个《重制版魔兽世界》2431年开始运营，2456“泰坦”姜维汉被重新投放回这个世界之中，也就是说，姜维汉穿越的那个时间点，这个“游戏”才正式存在了25年罢了。

他甩了甩脑袋，将这些纷乱驳杂的东西丢到一边——他不想当“背锅侠”，可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他也不会拒绝自己的责任。

一切因他而起，那么他也有义务让一切因他而终！

“喂！”这是一只纤纤素手拍在他肩膀上，他这才惊醒过来，正迎上月之女神带着薄怒的目光。

“啊？”

“你没听我说话？”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