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迷惘

雨还没有停，房间的气氛显得更加紧张。

疯狗龙点头道：“我明白了，其实你知道林蓝蓝是陆冲云的人，陆冲云让她故意模仿你，让别人都怀疑你是三只手的老大，这出戏是演给郑先生看的，他希望郑先生怀疑你。”

顾晓月笑得更愉快：“那你觉得郑先生会怀疑我吗？”

疯狗龙道：“郑先生一定会怀疑的，但是又会很快消除怀疑，因为有脑子的人都会发现你不是，因为我也一度怀疑你是，但后来又证明你不是，谁知道我们所有人全部被骗了，你还真是三只手的幕后老大，你最高明的地方就在这里，最不可能是的人居然真是你，这就像一个人死了，谁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谁知道他就是那个boss。”

顾晓月傲然道：“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疯狗龙道：“郑先生消除对你的怀疑之后，反而更加重视你，于是借着金石公司的货将计就计又在天空山做了一次文章，那一次你真是表现得太好了。”

顾晓月道：“为什么？”

疯狗龙伸手道：“两件事，第一件就是你在金玫瑰公司曾经培养出来的那批人才，你故意让他们死在天空山。”

顾晓月盯着他：“哦？”

疯狗龙道：“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彻底消除郑先生对你的怀疑，因为你也知道郑先生不是想像中那么好骗的，所以后来回到水云城。郑先生才直接点出你藏有私货。”

顾晓月道：“那第二件呢？”

疯狗龙道：“我就问你，你在天空山逗留了四五天，所有人死光了你居然没挂，在那么多高手的围剿下你居然活得很好，难道你觉得这正常？”

顾晓月的瞳孔忽然收缩，她终于发现自己的破绽出在哪里了。

“由此可以断定，你必是三只手的老大，或是老大之一。”疯狗龙继续道，“天空山第二次大战之后，你跟郑先生一定暗自达成了某种协议。郑先生假装退隐。这么做的目的是引出行会里的那些蛀虫。”

疯狗龙也顿了顿，道：“我一直不相信郑先生这样的精明人物，会被陆冲云骗过？也不相信他会轻易退隐。”

顾晓月不说话了。

疯狗龙感叹道：“也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陆冲云这些人主动现身，毕竟郑先生在位时新世纪内部谁也不敢造次。后面的事情就更容易解释了。我们新世纪再度在天空山开战。这次把东方王朝给惹着了，我曾经就是东方王朝的人，非常了解这家行会的风格。于是你又把郑小雪的信息卖给东方王朝，你料定东方王朝必有报复行动。”

顾晓月缓慢的点了点头：“东方王朝这家行会还真不能小看。”

疯狗龙道：“鬼眼神官一死，以陆冲云的疑心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你，因为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你才是三只手的真正boss，他怀疑你勾结东方王朝在逐一消灭过去为难你的人。”

顾晓月叹息道：“我也没想到东方王朝的高手居然能把鬼眼神官给做了。”

疯狗龙道：“但陆冲云很谨慎，他先找大藏确认，这不是神之域所为，那么接下来他必然怀疑到范神经和柳云身上，因为他怕的是柳云被你收买了，至于再后面的事情，大家今晚都看到了，现在你挖出了陆冲云、柳云、范神经、鬼眼神官这些内部的祸害，平息了新世纪内部的混乱，我想郑先生到今天才该放心的归隐了，你也顺理成章的荣升新世纪的大会长了，真是好漫长的时间、好精密的运作、好厉害的策略，但我最佩服你的一点，还是你的毅力。”

顾晓月又慢悠悠的品了一口红酒：“有一点你不明白！”

疯狗龙道：“你说！”

顾晓月缓缓的说道：“我跟陆冲云、范神经、柳云这些人的最大不同，就是我对新世纪绝对忠诚，我不但喜欢并热爱着这家行会，而且我是真正为新世纪的长远利益在着想。”

疯狗龙不说话了。

顾晓月道：“陆冲云是真的该死、范神经这种人不适合呆在核心成员的位置上、鬼眼神官能干的事，换个新手来说不定干得比他更好，至于柳云那样的女人，实则是下下之人……”

疯狗龙目光闪动：“那你呢？”

顾晓月的眸子中泛出一道光彩：“新世纪到了我的手中，我有信心让它变为全大陆第一大势力。”

疯狗龙望着她冷静的模样，忽然道：“我还是喜欢在金玫瑰工作时的你，因为那时候你还有着女人天生的纯真和浪漫，可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原本我以为这些话永远都不会说出来，但我还是要说，你是我进入《第九大陆》以来见到的最为可怕的几个人之一。”

顾晓月道：“但是我们的合作至始至终，你都没有吃亏过。”

疯狗龙道：“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说。”

顾晓月道：“我在听着。”

疯狗龙道：“我要你看着我，因为有的话不但你要用耳朵听，而且还得用眼睛看，你才能真正明白我的意思。”

顾晓月立即抬头凝注着他。

在这个房间内，他们很多次这么彼此相互凝视，但没有哪一次有这么接近。

因为这一刻，他们通过彼此目光能感觉得到对方内心的真实。

疯狗龙一字字道：“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三只手真正的正统老大，是一剑飞雪。”

说完，他放下杯子，慢慢的走出房间、走下楼、走出了别墅。

顾晓月没有动，也没有表情，直到楼下别墅的大门传来关上的声音，她才仰头把一大杯酒直接干掉。

直到这个时候，她美丽而冷静的眸子中才泛起了一丝潮湿的雾气，如果你仔细看她的眼睛，你会发现她目光深处有的只是一种深邃的悲哀之色。

夜更深，暴雨下得更大。

水云城的街道在这个时间段基本上没几个人了。

疯狗龙走在空荡荡的街上，雨水也浇打在他全身。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他却反而没有得胜后的喜悦。

因为在他的计划中，陆冲云实在不该这么快就倒下的，陆冲云这种人和他的势力对新世纪来说不是好事，但是对疯狗龙在进行着的事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抛开好坏不说，他又生出了那种熟悉的感觉，那就是对未来的深深恐惧。

他索性在街边坐了下来，任漫天大雨倾洒在自己的脸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把天蓝色的大伞撑在了他的头上，为他挡住了凄风冷雨。

他一回头，就发现晓佳举着伞站在自己身后。

“你为什么不回顾晓月的寓所去过夜？”晓佳问道。

疯狗龙又注视着前方：“因为我不能去。”

晓佳沉默着，道：“大龙，我现在就很想牵牵你的手，可是我也不能，我们不能因为一点点的任性而坏了大事。”

疯狗龙站起身，喃喃道：“我有时候时常在想这么一个问题，小武沈彤他们死得冤枉吗？也许死的本身并不可怕，但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尊严被剥夺、奋斗被否定、成果被践踏。”

晓佳静静的看着他。

疯狗龙道：“比如说像柳云这种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晓佳道：“但这里面只是《第九大陆》……”

疯狗龙立即打断她：“这不是虚拟世界，这也不是游戏，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里面倒下去的人也许并没有真正死亡，但是很多结果会导致现实世界里的人也会跟着发生变化的，就像郑先生说的，他在这里面的一个错误决策，会让现实中很多人家破人亡。”

晓佳叹息：“是的！”

疯狗龙道：“我们牺牲了这么多的人，这样做是否正确？”

晓佳盯着他，正色道：“你忘了没有小武，你和华哥早死了，你忘了没有葛林，你根本无家归，可能早就饿死了，你忘了没有沈彤，就根本没有你和华哥之前所谓的奋斗，这些你能忘记吗？”

疯狗龙长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继续走下去的。”

“这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大龙。”晓佳露出了柔和的神色，“你有这种错觉很正常，因为你和顾晓月、陆冲云根本是不同类型的人，我们现在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就不能因为眼前复杂艰难的形势而忘记我们的使命，我离开楼兰城的时候，阳光大姐就说过，不忘初心，才得始终。”

疯狗龙叹道：“我倒是没想到范神经原来是冷若冰霜的恋人。”

晓佳也叹了口气：“范神经以前骗了冷姐，我这次出来，其中一个任务就是一定要把他就地正法，还好今晚郑先生重新上线了。”

疯狗龙道：“郑先生格外喜欢你，他如今有什么打算，你应该比我先知道吧？”

晓佳点点头：“你猜得不错，他打算让顾晓月全面接手新世纪，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消息最迟后天中午就会传出来，这一次她是赢家、陆冲云彻底完蛋了，我们看起来好像也是赢家，实际上情况不见得有多好。”

疯狗龙苦笑道：“这就是我不愿看到的结果，她一旦当了大会长，我的行动麻烦就多了。”

晓佳点头道：“这是自然，你近期内一定扮演好顾晓月老公的角色，具体的行动还是由我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