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族会

“帝国是一种凌驾于王国之上的存在，虽然帝国的数量相比而言要少上许多，但无论是疆土、实力还是底蕴，都不是任何一个王国能够媲美的。别的地方，我并不清楚，但至少在西北地域是这样。也正因为如此，绝大多数的王国为了能长久顺利地延续下去，不被外敌入侵，都会选择依附于某个强大的帝国。比如我们炎龙王国，便是依附于一个名为大炎帝国的国家，是大炎帝国的三大附属王国之一。”

“帝国在其所属的王国之中，有着超越一切的无上权威，甚至连王国王室的传接或更替，也需要得到他们的点头认可。三大附属王国，除炎龙王国之外，另两个分别叫做炎刹王国和炎尊王国，但即便是三国加起来，实力也远远不及大炎帝国，就连疆域面积都达不到其三分之一。可以说，类似三大宗族那样的势力，或许在炎龙王国无人敢惹，呼风唤雨，但若拿到外面，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大炎帝国。”艾洛咂了咂嘴，眼瞳深处也是升起了一抹震动。这些事情，他都是第一回听说，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有种坐井观天的感觉。这个世界竟是如此的广阔，连传说中所向无敌的三大宗族，原来也不过如此。但在震撼了片刻后，他又是皱起眉头，看着肯斯问道，“可这跟我娘有什么关系？”

“这正是我现在想说的。”肯斯点点头，脸庞上似是溢出一抹黯然的苦笑，“其实大炎帝国以前一共有四个附属王国，那最后一个王国，叫做炎煌王国。只是在二十年前，炎煌王国却是被炎龙王国所灭。而你的母亲，就是当年炎煌王国王室的最后一位公主。”

“什么？！”艾洛面色瞬变，失声叫道，手中把玩的半截草叶被生生捏碎成了粉末，整个身体也如同弹起的弹簧一般骤然直起。

“没错。”肯斯对于艾洛的反应丝毫不感到意外，脸上的苦笑也是愈发浓郁，“当年炎龙王国攻打炎煌王国，艾氏宗族出力不少，你父亲当时还不是族长，还被任命为首席大将军，而你母亲则是炎煌王室唯一一位公主。直至后来，炎煌王国灭亡，而你的父母却令人匪夷所思地相爱了，你父亲更是顶着来自宗族与炎龙王室的重重压力，将你母亲纳入了艾氏宗族。”

“听起来似乎感觉很怪异吧，你母亲身为一国公主，你父亲却是敌国将军，最后两人却走到了一起。但这就是实情。接下来的事你也应该能想到了，虽然夫人是族长迎娶的第一个女人，但因为亡国公主的身份，却只能勉强得到一个妾室的名分，宗族内的一些长老，更是经常以莫须有的理由，三番五次地想将夫人驱逐甚至处死。一开始族长还能压得住，但自你出生后，因为你是男丁，族内的诸多派系也是愈发的针对夫人，直到族长秘密地将你们安置在这里，才算是暂时的平息下去。”

艾洛的指尖死死地嵌入掌心的皮肉之中，仿佛唯有用这种刺骨的疼痛，才能压抑下心中无法言喻的巨大酸涩。他从没想到，自己的身世会如此的怪异坎坷，更想不到那在儿时记忆中一直都是一副温婉微笑模样的母亲，竟背负着这等痛苦。他实在有些难以想象，这孤苦无依、又提心吊胆的十几年，母亲是怎么样生生熬过来的。

仰天深深吸入一口冷气，借助肺叶之中的那股凉意，强行抑下充斥在心头的那连他自己都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艾洛目眺远方，强迫着大脑冷静下来，眼瞳深处，攸地划过一抹细微、却寒若刀锋的冷冽：“既然炎煌与炎龙都为大炎帝国的属国，为何那大炎帝国会对炎龙王国的入侵不管不问？”

肯斯显然没想到艾洛会一下子问到这个问题上来，颇有几分诧异地看了艾洛一眼。当他发现艾洛竟然如此快的便将情绪恢复过来时，心中也不由暗赞一声，旋即继续解释道：“附属王国之间的战争，一般帝国不会过问的。因为帝国的实力太强了，在他们眼中，也许这种战争几乎就如同小孩子打架一般。况且这世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属国之间相互吞并的事也时有发生，而帝国自然也希望麾下的属国越强越好。当年四大附属王国中，炎煌王国的实力算是最为弱小，但同时却也是最不听话的，曾经还拒绝过大炎帝国的一次和亲要求，所以当炎龙王国攻打炎煌时，说不定大炎帝国还暗中相助过。”

“原来如此。”艾洛轻轻点头，唇角缓缓牵起一缕莫名的弧迹。目光顺着山坡俯望而下，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脑海不自觉浮现起母亲的面容。他并没有什么愤慨，心中反而是燃起一团浓浓的炽烈，“既然我那无能的父亲没有办法保护娘，那就由我来吧。总有一天，我会把娘曾经受的屈辱，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看似淡然的话语，却掷地有声。艾洛手掌握拳，紧紧地贴在胸口，漆黑瞳中，闪过一抹无比认真的坚毅。他曾经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但在知道了这些身世隐秘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肩上一下子沉重了许多。他现在有了一些实力，但还远远不够，即便只是为了母亲，他也要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变强，变得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他才有资格为母亲讨还当年的一切。

肯斯怔然，听到少年那在常人听来犹如神经一般狂妄却坚定的话语，却让他那厚厚的大嘴咧了开来，竖了竖粗糙的大拇指：“好小子，有魄力。”

艾洛耸耸肩，随意地一笑，目光再次投向了远处：“肯斯大叔，等这段时间的风头一过，你就带着母亲离开吧，不过，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你要去哪儿？”肯斯一愣。

“去能让我变得更强的地方。”艾洛默然片刻，随即缓缓道。其实他打心眼里舍不得离开母亲，或许他的再次离家，对母亲也是一种极大的伤害，但他明白，他必须做出这样的决定。如果他不知道这些隐秘，或许他会和母亲一直在一起，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直到某天被人发现，沦为被别人掌控生死的蝼蚁。但现在，他要改变这种命运，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只有得到足够的力量，他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既然这样，那大叔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小子年纪不大，不过这魄力和胆气倒是比你父亲还要强。”肯斯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劝阻的话，宽厚粗糙的大手在少年那不再瘦弱的肩上用力拍了拍，目光凝注在少年那看似单薄但肌肉却异常绷实的身躯，不由略带感怀地长叹一声，“时间一晃，你这当初的小屁孩现在也十五岁了吧。”

艾洛一声轻笑，目光在肯斯那虽不是衰老、但明显沧桑了许多的脸上停顿了片刻，仿佛回想起了幼时的种种记忆，当即也是心中微暖地点了点头，那时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小孩童，一直都是肯斯大叔任劳任怨地保护着他和母亲，在自己最为沮丧和失意的时候，也是肯斯大叔一直陪伴左右，抚慰劝导着他。

“十五岁……再过三年，也是能参加艾氏宗族的族会了。”肯斯目光游离开来，忽然莫名的一叹。

“族会？那是什么？”艾洛一怔，旋即眉头微皱，他知道肯斯大叔会突然说这个，那就说明这所谓的族会必然与他有关。

“这是艾氏宗族每隔三年都会举办一次的盛会，其它两大宗族也是类似。其实这族会，就是宗族内的所有年轻后辈进行比试切磋。按照族会的规定，但凡年满十八之龄者，无论本族还是分家，都必须要参加族会，违者将会被永远剥夺艾氏宗族族人的身份。而若是能在族会上技压群雄，夺得冠军的话，甚至还能得到成为宗族族长的提名。”肯斯缓缓道，看向艾洛的眼神中，隐藏着一丝深深的期待。

“原来是这样。”艾洛也是明白了过来，这倒是同秦王府的族测颇为类似，不过艾洛也知道，这族会的含金量绝对远非族测可比。虽然肯斯大叔并未过多描述，但他也不难想象那族会的残酷和激烈。所有艾氏宗族内的精锐天才聚集一处，那等场面岂会寻常？想那秦氏宗族随便来了个后辈秦泽，便具有天元境实力，如果没有艾老，他根本不会是其一合之将。同为三大宗族，想必艾氏宗族的后辈也不会比秦氏宗族逊色。

“如果我得了冠军，那些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一抹桀骜的弧度，自少年的嘴角轻轻扬起。虽然困难重重，但他必须要去参加。他一点儿都不在乎什么宗族身份，但对于母亲而言却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这是个挑战，但更是个能让母亲扬眉吐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