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王府族测

“锻体境八层。”如艾洛所想一样，秦墨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怪异之色，气息犹如灵巧的鱼儿在艾洛体内打了个转，便重新收敛入体，那空谷若兰般的俏脸上也是浮现起一抹出乎意料的惊讶，隐隐更有着一份由衷的欣喜，“想不到才两月不见，你的修为又是进了一层，难怪有信心修炼黄阶高级的灵技。小家伙干得不错，要再接再厉啊。”

“侥幸罢了。”艾洛淡淡笑道，心下却是忍不住微微一叹。初期的灵力修炼，一般更多的是在尽量的强化身体强度，好为之后的修炼铺好基础，而灵力绝大多数都只是起一种催化的辅助作用，本身所积累的只是极小一部分，故而那股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也极难能被人察觉。而秦墨姐姐竟然只凭着粗略的探测，就能准确的一口道出自己的实力，恐怕其本身的修为，早已是跨越了玉息境，达到地元境的地步了。

地元境啊，想到这离自己似乎还有一段颇为漫长的路途的字眼，艾洛就不由有些感叹，像他如今这个阶段的修灵者，充其量只算是个刚入门的学徒，唯有达到了地元境，在大陆上才会被所有人公认为一个真正的登堂入室的修灵者。

不过虽然还离那些有点遥远，但艾洛并不气馁，也不心急。他相信早晚有一天，自己也同样能做到那一步，而且还能走得更远。

“正好姐姐今天有点时间，不如就来教你一些这两门灵技的修炼技巧吧，应该也能比你一个人要节省不少时间。”玉指缓缓合上书页，秦墨美眸凝望着几乎已经与自己一般高矮的清秀少年，似乎也是有种感慨的神色。雪玉俏脸上那抹浅淡恬美的笑容，足以使无数人神魂颠倒。

“秦墨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望着那张动人的浅笑娇颜，已经是有了免疫力的艾洛并没有露出什么痴迷之色，黑眸静静注视了片刻，眉头反而是细微地皱了一下。虽然秦墨姐姐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笑容，但在那多得有些反常的笑容与发自本性般的冰冷的遮掩下，却似乎一直有着一团隐晦不清，又化解不开的忧愁，若隐若现地如一团乌云盘踞着。或许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无法感应得到，但对于从童年开始便已学会了察言观色而且对后者相当了解的艾洛，却是不难看出。

“啊？”秦墨明显地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艾洛竟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这里来。片刻之后，才在艾洛分毫不移的目光下，将终于现出几分慌乱的俏脸转向一边，清冷的声音也是透出一抹并不明显的不自然，“怎么会，有什么能让我烦心的事，干嘛突然这么问？”

看着秦墨那虽明显被戳中心事，却不愿再多说一句的神色，对其性子极为了解的艾洛，也只好先将准备继续追问的话语咽了回去。虽然平日里秦墨姐姐对他诸事都是尽可能的照顾，五年来都从未间断过，但有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却很少对他透露过。或许在前者心中，依然还是把他当作那第一天来到秦王府的小男孩，这一点也是让艾洛有种小郁闷的感觉。

“好了，不说这个了。艾洛低低，你今年已经是十五岁了吧。”似乎是怕艾洛继续缠问不休，秦墨也是转开了另一个话题，俏脸上的异样情绪迅速被遮盖而下，转眼间便是恢复了最初冰雕玉砌的淡雅。只是那对精致的墨瞳之中，在口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隐约有种吞吐不定的犹豫。

“嗯。”艾洛眉头轻轻一挑，将秦墨美眸中的那抹神色收入眼底。略微顿了顿，又是继续道，“秦墨姐姐是想说王府族测的事？”

“没错。”见自己刚起了个话头，就直接被艾洛猜出了意思，秦墨索性也不再踌躇了，美眸紧紧盯着艾洛脸色的变化，语气有些谨慎的缓缓开口道，“你……想要去参加吗？”

王府族测，其实就是秦王府内部对一些后辈子弟的考核，通过具体的竞赛方式来判定其孰优孰劣。这种测试基本每年都会举行一次，也算是秦王府的一种比较大型的盛事了，而测试所要考察的对象，就是府内所有类似艾洛这类达到了十五岁的成年界限的后辈。

虽然看似这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考察，但实际上却是有着极其重要的特殊意义，尤其是对普通的附族之人来说。因为王府的高层，也是根据最后的族测结果，来选定未来所着重培养的苗子。如果能取得一个优异的成绩，那就代表着会得到长老和高层的重视，还能够得到各种前所未有的丰厚资源；反之，若是平庸无闻的话，即便是本族子弟，也很难再引起什么正视，逐渐的被边缘化，至于寻常附族子弟，更是会被分配到王府的各个产业中，甚至一脚被提出炎城，连王府都没法再呆下去。

可以说，这是个任谁也不敢轻视的分水岭，但同样也是附族子弟借此出人头地的好机会，一旦能够一鸣惊人，不仅是自己本身，连所在家族的地位都会水涨船高。尽管做到这一步有很大的难度，但却丝毫不能减弱那些附族后辈为之企盼甚至疯狂的热情。他们的出身，决定了这将是他们一生中为数不多的一个难得机遇。

“不是说到了十五岁都必须要参加的吗？”艾洛微微笑道，平静的语气，并没有出现秦墨所担心的急躁。即便是经常埋头苦修，也很少同别人有过多交际的他，对这王府一年一度的族测也是有过不少耳闻，对一些基本的东西，自然也有所了解。凡是王府之内，无论本族附族，所有达十五之龄的后辈都必须参加族测，这几乎是已经延续了几十年的传统。

“话是这样没错，但严格算起来的话，你也不算是秦王府之人，如果……你不愿意参加的话，我可以帮你去推掉这个族测，而且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看着少年那似乎没听出来自己话里意思的淡然模样，秦墨玉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心中这番措辞斟酌了许久的话吐了出来。说话间，她的眼眸也一直仔细观察着艾洛的脸色，仿佛生怕自己这已经是很委婉的言辞会伤害到后者一般。

“秦墨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见这一向以冰冷如雪的性子待人，却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般小心举动的玉人，艾洛黑眸微微一动，心头也是荡起些许感动的波痕。目光忽然转过来，与那双正认真关注着自己的墨瞳对视住，直至令得后者都忍不住悄悄闪躲开，唇角方才勾勒起一丝从小到大都未曾改变过的自信弧度，“族测我一定要去，凭我现在的实力，也不会畏惧任何人。相信我，我能行。”

饱满有力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在凌乱阴暗的房间中连绵不断地回荡着，振荡耳膜，格外的清晰。并不算强烈的声音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杂分，只充斥着那极富感染力的满满自信，望着少年那意气风发的坚定脸庞，使得秦墨的神色略有些怔然，然而那抹并不明显的忧色，却是在少年的话语作用下，不知不觉间逐渐淡弱了下去。

“姐姐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把你……那个事情给暴露出去，到时候招来一些不胜其烦的闲言碎语。”许久，秦墨才从被少年感染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美眸中透出一抹莫名与欣慰，微微轻叹道。

“神弃之体么。”艾洛淡淡一笑，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地替秦墨说了这原来几乎如同禁忌的词语，就犹如只是在说着一个稀松平常又毫不起眼的物什一般，“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就算别人知道又能怎么样。现在的我是锻体境八层的强者，连那程辉都被我打败了，有谁还敢用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文章，我就直接给他尝尝拳头。”

“程辉？你说的是程家的那个？”少年话语中出现的另一个名字，又是令秦墨略微愣了一下。

“没错，就是一个很娘娘腔的家伙。”艾洛带点调皮地眨眨眼，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得色，他想看的就是秦墨的这种表情。

“真是个出人意料的小家伙。”得到肯定答案后，看着少年有点小得意的表情，秦墨莞尔一笑，旋即也是微感惊叹地摇摇头，“那程辉我也听说过，也算是程家顶尖后辈之一了，似乎也是锻体境八层吧？”

“貌似是吧，不过那家伙只是个草包，我一招就把他给打败了。”艾洛故意有些夸张地做了个“一拳揍飞”的手势，看得后者又是不由掩口轻轻一笑。

“好吧，既然你有这个信心，那姐姐也不多说什么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要好好准备一下。另外，如果这一个月内你改变主意的话，只管找我就好。”收起温婉的笑容，秦墨美眸忽然不经意地朝窗外望了一眼，随后又是注视着这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男子汉的少年，柳眉之间，悄然松缓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释然。声音顿了下，才又继续道，“那，姐姐就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你。”

“这么快啊。”闻言，艾洛脸上的笑意也是迅速淡去，很是不舍地叹了口气。虽然他们都是住在亲王府，但平日两人能见面的机会却并不多。每每要隔上好几个月的时间，秦墨姐姐才会来看他一回。不过不舍归不舍，他也不再是曾经那对什么都满怀惶恐的小男孩了，自然不能总像以前一样缠着对方。尽管心里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做什么挽留之言，“那姐姐去吧，你放心，那王府族测，我一定会拿到冠军。”

“好，姐姐等着。”秦墨修长的睫毛轻轻眨了下，也不知有没有将少年这颇有几分轻狂之意的保证当真。纤手忽然轻轻抬起，但刚刚举到一半儿，却不知为何又重新垂了下去。翩然背转过身，微不可察地悄悄叹出一口气，随后也不再说话，夹带着一丝滑过鼻尖的沁人冽香，推开房门，在艾洛目视下走出房间，直到那被阳光所环绕、犹如出淤不染的冰莲般的曼妙身影完全消失在大院杂乱的堆积物后，艾洛方才收回目光，轻轻嗅了嗅一丝残留在房间中的淡淡余香，眼中却是涌现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