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海盗成团计划

托尔早有准备，他在罗杰观看航海地图的时候就已经在寻找路德维希的航海日志。

此刻这位“黑曜石号”的船长手中已经握着了一个有着牛皮封面的本子，这本子比起当初“狂刃号”的航海日志尺寸大了不少，而厚度亦是厚了不少。

罗杰将那本子接了过来、放在船长室的长桌上，而后将其翻了开来。

不得不说，布拉托夫·伊万的保密措施确实做得很好，路德维希的航海日志几乎没有提到过他在被通灵期间所传达给罗杰的那些信息，而是会只记录自己遇到的重要事件，在一段时间之后才开始记录自己路过的地标。

此外，这位“黄昏舰队”的二副甚至会在行动不是非常紧急的情况下故意带着自己的下属船只兜一些圈子，以此来故意模糊他们对于路线的认识。

这么做的好处是，航海日志的内容不会变得完全不可追溯，但是却又缺失了与“黄昏舰队”主体的航迹相关的信息。

换句话说，那些敏感的信息都只存储在路德维希的脑子里，若不是罗杰奴役了路德维希的灵魂，仅凭阅读这些航海日志根本就不能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然而罗杰之所以要叫上托尔一起看航海日志，就是因为虽然这航海日志并不会交代每次“浪脊号”与附属船只脱离“黄昏舰队”后最早的一段记录，但是却记录了他们每次在执行完任务之后回归舰队的航向，之后又会有一段时间完全不做记录。

在罗杰看来，这应该是因为路德维希与舰队主体会合的缘故，只要任何与舰队主体有关的信息，他都不会写在航海日志之中。

但是，即便是这样对罗杰来说也很有价值。

因为，路德维希回归“黄昏舰队”的航向，虽然因时因地都不一样，但是却能够从这些看似杂乱的信息中分析出布拉托夫的行为习惯。

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像布拉托夫这么谨慎的人，一般都会有一套自己严密践行的行为准则。

另一方面，这些行为准则虽然会根据实际情况会不断调整，但是最核心的矛盾却是不会变的。

那就是，布拉托夫最畏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借助“解密者眼镜”和“秘密洞察”的双重辅助，罗杰没过多久就总结出了这位“黄昏中将”的几个一成不变的习惯和特点。

首先，这位“黄昏中将”很不喜欢开阔海域，反而喜欢在群岛地带的各个岛屿之间来回穿插、尤其喜欢在相邻的群岛之间流窜，以此来隐匿自己的行踪。

之所以能确定这点，是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路德维希开始记录航海日志的地点都在开阔海域，而且记录的比较模糊，而返航位置都朝向群岛地带。

这实际上反映出这位“处刑者”的某种潜意识，也即是“开阔海域参照物少、不容易被确定准确位置”，而“群岛海域参照物多，所以容易被定位出准确位置”，所以干脆不如不记录。

依据布拉托夫不会在路德维希出航时停下自己的活动、启航地和返航地之间必然有一定距离这个基本假设，罗杰总结了几次“浪脊号”出任务时候的轨迹，很快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具体原因的话，罗杰分析主要有两种考虑，第一是群岛地区一般都有人员居住、也有行政属性，所以亦有军队驻地，所以比起明显需要投入更大军事力量的广阔海洋地区，藏在这里反倒更不容易被察觉。

另一方面，群岛地区不仅可停留的位置选择多，而且洋流形势也比较复杂，进可做隐秘的补给和物资买卖，退也可依靠重重岛屿的阻隔甩开追兵，属于一举两得的好选择。

罗杰总结出的第二点，就是布拉托夫从来不会亲自率领舰队靠近帕苏岛。

帕苏岛这地方，虽然面积不大，但是水深得要命。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这里是曾经的“风暴之主”地上神国“风暴之渊”的所在地，而现在亦是“风暴之主”教会的总部圣坛和雷霆教堂的所在地。

风暴教会在圣坛拥有的中序列高手和圣者很多，更别说在任教宗冕下嘉德二世就有大量时间呆在这里，这是一位“水手”途径的序列2天使、执掌枢机会议已近百年。

罗杰判断，布拉托夫要么就是自身身份敏感、在避免与风暴教会的高层进行接触，要么就是曾经得罪过风暴教会的某位圣者，不想出现在对方的眼皮子下面进行活动。

至于具体是哪一种情况，罗杰还不明确，但是目前这方面的信息即便取得了价值也不是很大。

第三个发现，就是“黄昏中将”布拉托夫似乎在躲避风暴教会的同时，还在躲避着另外一股力量。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关于这一点，罗杰从路德维希的好几次回归“黄昏舰队”再到出发航向的变动中可能存在的、在动机上自相矛盾的地方能够推断出几分。

虽然不确定布拉托夫在躲避“不死之王”阿加里图还是别的什么人，但是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变量。

根据以上信息、以及路德维希的舰队被阻击后布拉托夫可能的反应，罗杰基本锁定了两个最可能的、布拉托夫可能去往的地点。

第一种是从加尔加斯群岛蛇皮走位后，绕过白鲸之海、在托斯卡特岛的掩护下向着东拜朗北岸的方向前进。

这种方案的好处是，可以快速逃遁，但是坏处则是沿途只有托斯卡特港一个补给点，之后就需要穿过一大片没有群岛掩护的海洋、在航行最少二三十天后才能抵达安全区域。

第二种是从加尔加斯群岛向下、从奥拉维岛南岸转向罗斯德群岛的南部海域，而后从底里纽斯岛绕到提亚纳岛东部海域。

这么做虽然风险更高，但好处也十分显著，那就是可以在群岛地区遇到许多海盗以及海上的情报贩子，方便调查“浪脊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帮助布拉托夫确定自己潜在的敌人到底是谁。

这是一种更有可能的情况，因为罗杰并不是布拉托夫的固有敌人，他遇到路德维希有很大的偶然性。

虽然这可能受到“审判之星”途径在命运领域的影响，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风暴教会和“不死之王”阿加里图之外，还有什么人盯上了自己，这无疑是一直想要保持

低调的“黄昏中将”布拉托夫想要确认的。

否则如果万一以后自己遭遇了敌人，却还对此一无所知，岂不是要阴沟里翻船？

当然，如果确认敌人的实力不如自己，布拉托夫也有很大的概率会直接出手、干掉这些杀掉自己二副的人。

话说回来，布拉托夫应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得力的助手之一的三条舰队竟然是被一艘民用的客船上的人覆灭掉的，这纯属是出门没看黄历、踢到了铁板。

在确定了这些信息后，罗杰将那张钉着图钉的海图取了下来，又让宙斯帮忙抱起了包括航海日志在内的有用资料、而后向着“黑曜石号”返回而去。

在路上，罗杰顺便去了托尔说的那另外一间打不开门的房间、用“小鸭子”控制无生命物品的能力将那门锁打了开来。

根据路德维希·谢尔盖的航海日志，这房间里堆放着一些早些时候抢劫来的武器和较为贵重的物品，这是比起先前托尔他们找到的补给物资和燃料价值更高的物品。

罗杰考虑了一下，打算暂时拿出一小部分现金之类的通货犒劳今天在海上出了力气、打击海盗的那些勇敢船员们，然后将剩下的大半现金、黄金和私人物品等留在“浪脊号”上、之后再做打算。

托尔对此自然是没有意见，四人一猫再次返回了“黑曜石号”。

此时已经是夜里八点，“欢愉魔女”琳赛娅·路易斯和“治安官”菲利普·胡佛已经坐在了用餐室、等着罗杰回来。

“韦斯特先生，晚上好。”

菲利普·胡佛站起身来，礼貌地和罗杰握了握手。

“不用这么客气，请坐吧，菲利普。”

罗杰对于这位娃娃脸青年的印象非常不错，不仅机智果断，而且非常可靠，是个好的合作对象。

而琳赛娅·路易斯则是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烟、再也不复先前与自己那“男友”在一起时候的温婉可人，反倒是多了几分匪气。

看到罗杰回来，她红唇微启、对着罗杰吐出了一团烟雾、算是打过了招呼。

然而就是这个吐烟圈的行为，竟然看得托尔和宙斯二人一阵发呆，似乎完全沦陷在了其中。

就连先前罗杰回来前、已经被琳赛娅魅惑了好几遍的菲利普都再次有了眼睛发直的状态。

然而有着“秘密洞察”的罗杰却完全不受琳赛娅的影响，因为他能够非常清晰地看到“魅惑”背后的神秘学机制。

所谓知晓即是掌握，如此一来也就不如在“未知”状态下的另外三人反应那么大了。

“别搁这魅惑我了，这一套对我没用。”

罗杰一边说着，一边释放出了“艾德琳的蛛丝”，缠绕住了琳赛娅的胳膊。

这一举动明显将琳塞娅吓了一跳，这名“欢愉魔女”努力挣扎了一会儿，罗杰才将“蛛丝”松了开来。

“你是‘牧羊人’？”

琳塞娅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罗杰，先前她并没有见到罗杰与路德维希的完整打斗过程，只知道对方大概率是一名序列5的非凡者。

“嗯。”

罗杰点了点头、承认了琳塞娅的假设。

“你杀过一名‘痛苦’？”

琳塞娅再次试探着问道。

“对。”

罗杰点了点头：“如果你介意这件事……”

“不，我不介意。”

琳塞娅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罗杰。

“说实话，先前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但是现在不同，我有点喜欢上你了。”

罗杰闻言打了个寒战，连连摇头：

“别扯淡，你和‘魔女教派’有什么矛盾吗？”

琳塞娅注视了一会儿罗杰，而后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不能告诉你……但，如你所见，我在海上流浪。”

这话说得罗杰又一次感到莫名其妙，但是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韦斯特先生……你是极光会的人？”

听到了罗杰和琳塞娅对话的菲利普试探着问道，身为前军方非凡者，他自然是知道“牧羊人”是“秘祈人”途径的序列5，且知道这条途径主要由“极光会”掌握。

“我和他们有仇……忽然感觉我自己可能跟琳塞娅有点相似。”

罗杰哑然失笑，耸了耸肩。

菲利普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

先前他一直怀疑罗杰的真实身份就是那位王国知名音乐家，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方的话还是能够相信。

毕竟凭借“极光会”那帮疯子的心智，可写不出那一篇篇或积极向上、或感人至深的乐章。

虽然不知道罗杰是怎么摆脱了“秘祈人”途径常常会有的疯狂倾向，但是目前来看他并没有什么异常。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开会吧。”

罗杰坐在了座位上，把班迪特放在腿上，而后让宙斯将先前从“浪脊号”上面得到的海图和资料放在了桌子上。

他详细地给三人讲述了一遍自己的分析和判断，果不其然，这里面许多细节都得到了长期跟随在路德维希队伍中的宙斯的确认。

菲利普亦是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位前海军退役军官沉吟了一下，又看向了罗杰：

“韦斯特先生，按照您的分析，如果现在让‘黑曜石号’带着‘浪脊号’冒然进入罗斯德群岛，我怕‘黑曜石号’将会陷入极端的危险中。”

这道理显而易见，哪怕将“浪脊号”的旗帜收起，仅凭那十分亮眼的黑色涂装和舰炮，就很容易让人往海盗那方面想。

对于“黄昏中将”布拉托夫来说，这肯定是高价值信息、能够很容易地联想到被杀掉的路德维希那边去。

“没关系。”

罗杰摇了摇头：“我们‘浪脊号’的事情，和‘黑曜石号’有什么关系？”

“啊？”

另外三人皆是愣了一下，很快琳塞娅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你想将‘浪脊号’据为己有、然后自己当海盗？”

“这么说也没错。”

罗杰轻轻颔

首，笑着答道。

是的，正如琳塞娅所猜测的那样，罗杰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占有“浪脊号”，将这艘船发展为自己在海上的移动势力范围，然后逐步扩大势力。

这样做有很多好处，因为如果他将来无论是要找到散落在各地的陨星核心、还是要去寻找“黑翼暗礁”和克斯克岛上隐藏着的东西，都必须有自己的航海力量。

就最近的安排来说，等到了罗斯德群岛，他会将黄昏旗帜收起，但是即便是这样，这艘样式特别的单桅帆船也足以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正如菲利普所担心的那样。

但是这样一来，反倒正中罗杰的下怀。

到时候他故意表现出自己有一个人数不多不少的小团伙的状态，就很容易吸引得到了相关情报的布拉托夫对自己动手。

之所以要不多不少，是因为他找不到那么多人、即便能找到也会让布拉托夫投鼠忌器，而若人太少的话，则会让对方担心自己的队伍中有能够以寡敌众的高序列强者、同样会引起对方的忌惮。

所以人不多不少，刚刚好，就是最合适的情况。

另一方面，关于“浪脊号”上面剩余的那些财产，他也有一定的规划。

他的计划是，待抵达罗斯德群岛后，先用其中的一些现金和金银等通货用来采买给“浪脊号”的补给，而找机会将那些私人的物品还给受害者家属。

面对这样的想法，另外三人表现不一而同。

琳塞娅仍然是一副无所凋谓，老娘随便的状态，而菲利普则是对这样的安排有些担心。

因为在他看来，罗杰虽然强，但是在面对“黄昏中将”的时候胜算也非常低。

更别说菲利普现在已经知道了那名“处刑者”路德维希·谢尔盖的身份在“黄昏舰队”里的身份颇为显赫，竟然是二副这样的职位，所以对他的死，布拉托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有机会必然会将怒火倾泻在杀害了他的自己等人身上。

毕竟黄昏舰队的主体内强悍的中序列非凡者一定很多，就他先前在皇家海军的时候掌握的信息来看，像路德维希这样的序列6非凡者至少还有两名，而序列7的非凡者应该有十五名以上。

而至于那名仅次于“黄昏中将”的大副尤里乌斯·克鲁格，则同样是一名持有封印物的序列5非凡者。

至于宙斯，却是另外一副样子。

他一方面是对罗杰心存感激，因为跟着后者不仅能够吃饱饭，还不会遭到打骂，这已经比先前跟着路德维希·谢尔盖的时候好了太多太多。

另一方面，相比起另外两人，他虽然看不懂中序列的事，但是却比较直观地见识过几次路德维希出手的全过程。

曾几何时，尤里乌斯·克鲁格曾经和路德维希比过武，但是出乎包括宙斯在内等一众船员意外的是，二人竟然最后打成了平局。

也正是在那一次，路德维希坐稳了与尤里乌斯平起平坐的“黄昏舰队”二把手位置。

而罗杰杀路德维希才用了多久？有没有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无论多久，从罗杰一点伤都没有受就能看出，他的实力远超过路德维希和尤里乌斯、大概率能与“黄昏中将”一较高下！

换句话说，只要他坚定地跟着这位“韦斯特先生”、并且保证不死的话，就很有可能混出头来。

宙斯·纽曼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搞不好能成个大副，哦不，二副，二副我就知足了……再不行就做个水手长，枪炮长之类的。”

于是，在罗杰都有些诧异的注视中，这名只有序列9的“水手”一脸向往地开口问道：

“韦斯特先生，我们的舰队和旗舰要叫什么名字？”

舰队？旗舰？

菲利普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这名罗杰刚刚俘虏的男仆，丝毫搞不懂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要知道，这个小团体目前只有四个人，能勉强凑出一个船长、一个大副，一个操陀长官和一个帆缆长。

至于水手、水手长、枪炮手、木匠和舰队医生这些，则是完全没有影子。

然而罗杰却是哈哈大笑，非常愉快地拍了拍宙斯的肩膀：

“你小子倒是敢想，这一点跟我很像。

“我们现在没有舰队，只有一艘船……就将现在的‘浪脊号’暂定为我们未来的旗舰吧。

“从今天开始，‘浪脊号’改名叫‘星主号’，而新加入的船只就以星星的名字命名。

“谁支持，谁反对？”

罗杰站起身来、看向了另外三人。

之所以要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审判之星”格赫罗斯可以控制群星的轨迹、让它们去到正确的轨道上。

这份权柄就像众星之主一样，而罗杰同样希望自己的所有下属船只都能处在“正确的轨道上”、平安无恙。

可以说，这个名字既霸气又吉利，可以说是个极好的名字。

“星主号……星主号……”

宙斯双眼放光，他连连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拥护态度。

“……我先声明，我的目的只是解决掉布拉托夫，所以我只是暂时入伙。

“毕竟我是退役海军，加入海盗有违我的立场。

“韦斯特先生，我也劝您一句，做海盗是非常危险和不人道的事情。”

菲利普一脸凝重地说道，他生怕罗杰将来成为一个新的让各国政府头疼的海盗头子。

事实上，从目前罗杰的战斗力和脑洞来看，这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青年绅士完全有这样的潜力。

“来去自由。”

罗杰对于菲利普的要求，没有意见。

事实上，他压根就不缺钱，根本不需要像其他那些海盗头子一样劫掠船只，他真正想做的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海上移动据点、方便自己探索海上各地的宝藏。

另一方面，他也有进入神弃之地的打算，有属于自己的舰队的话、肯定会方便很多。

“怎么样，琳塞娅，要入伙吗？”

罗杰又看向了自己队伍的最后一名成员、那神神叨叨的“欢愉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