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埃姆林的情报

周一下午，拜亚姆西北部海域，拜亚姆湾。

罗杰站在甲板上、用双筒望远镜看向了不远处摇曳着鲁恩王国国旗和拜亚姆城旗帜的“慷慨之城”拜亚姆，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今天天黑之前应该能抵达拜亚姆。”

“喵，你确定？”

班迪特有些狐疑地说道。

自从登上了“星主号”，班迪特的晕船症状也好了很多，所以它时不时地会陪同罗杰一起在甲板上巡视，有的时候还会亲自去甲板上找一些被水手捞上来、或者因为风浪自己跃出掉在甲板上的鱼吃。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罗杰笑着伸出右手，挠了挠自己左肩上的班迪特。

经过这两天的航行，罗杰已经在菲利普和马泰奥的帮助下、初步摸清了很多海上航行的基本概念，例如如何凭借风速和蒸汽轮机的马力数来估计航速、如何凭借双筒望远镜进行距离测量，以及船上每日的各种管理细节以及安排。

马泰奥确实是一位优秀的水手长，他本身具备丰富的航海经验、手下那些年轻水手们都对他很信服，再加上马泰奥本人是序列8的非凡者，所以也没人敢于不服他。

但是即便这样，罗杰仍然参与了不少实际的管理，按菲利普的话来说就是，一位士兵需要知道他的长官是谁，也要知道自己在为谁作战。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长官能与士兵们经常见面、颇为熟悉，一方面能够更好地统御基层，另一方面也能够防止被人架空。

尤其是在这个过程中，罗杰已经建立起了初步的威信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两名水手路过，当他们见到罗杰的时候，立刻给罗杰行了一礼。

“下午好，船长。”

他们恭敬说道。

“下午好，伙计们。”

罗杰分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而后又道：

“跟兄弟们说一下，我要回船舱休息一会儿，在抵达拜亚姆之前不要打扰我。”

“是，船长。”

两名水手点了点头，而后目送着罗杰从楼梯向下、回到了自己的船长室。

罗杰刚刚回到船长室坐下、将班迪特放到一边自己玩，就感觉到自己的全身爆发出了铁锈色星辰的光芒。

下一刻，他来到了灰雾上的“源堡”之中。

在他这一侧，坐着“倒吊人”、“太阳”、“月亮”三位先生，而在对面则坐着“正义”、“魔术师”两位小姐。

而“愚者”先生和他的小号“世界”先生则相对而坐、分别立于青铜长桌的上首和末端。

“下午好~愚者先生。”

“正义”奥黛丽站起身来，用轻快的语气以塔罗牌大阿卡纳牌的顺序分别向大家问好。

随着塔罗会成员的增多，“正义”小姐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的强迫症，她必须要严格按照顺序问好，从“愚者”起始，于“世界”结束。

“真是一个出身良好、无忧无虑的女孩……”

埃姆林同样礼貌回应了问候，而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太阳”戴里克。

经过上次在塔罗会一通争吵后，埃姆林回家后他特意和另外一名血族威曼迪男爵详细地学习了不少血族过去的隐秘历史。

不得不说，这让埃姆林的三观产生了很大的颠覆，他必须承认，“太阳”先生先前所说的很多东西，确实有点道理。

唯一让埃姆林还不理解的则是，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做完了乌特拉夫斯基交代的事情，还会每天不自觉地跑到丰收教堂去。

正这么想着，“月亮”埃姆林忽然听到了“正义”小姐对“愚者”先生说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次我为您又带来了三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请您过目。”

“‘愚者’先生，我这里也有三页新的罗塞尔大帝日记。”

“魔术师”女士同样开口说道。

这还没完，“太阳”戴里克亦是开口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我也抄录了一些古神的传说奉献给您，还有一些白银城周边的怪物清单可以与大家分享。”

“愚者”克莱恩闻言顿时心情大好，一次收获六页罗塞尔日记，这可是从塔罗会成立以来都罕见的事情。

另一方面，他同时也感慨起了“太阳”同学的实在。

这孩子几乎不用人教，就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如何协助到别人。

他欣然点了点头，而后分别为“正义”和“魔术师”两位女士、以及“太阳”戴里克制造出了笔和纸张、看着他们刷刷刷地奋笔疾书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六页日记和古神传说被传送到了“愚者”克莱恩的手里，后者也微微深吸一口气、阅读起了上面的内容。

经过快速的浏览后，“愚者”克莱恩失望地发现这六页日记里面有两页是以前内容的重复，然而这并不怪“正义”和“魔术师”两位小姐并不理解汉字的真实意思，再加上她们无法阅读从“命运之轮”和“倒吊人”两位先生那里传递来的罗塞尔大帝日记，所以也就无法意识到自己正在提交“愚者”先生看过的信息。

而剩余的四页日记，则更是让克莱恩上头。

那四页日记里全是黄涛失去理智、沉迷于金钱的那个时期写下的日记。

其中全然充斥着“我今天发明了什么什么”、“卖了多少多少钱”这样沾沾自喜、但是对目前的克莱恩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的现充信息。

“愚者”先生努力地忍住自己想要按压额角的冲动，看向了“太阳”同学提供来的那几页关于古神传说的笔记。

在那上面，第二纪的古神被粗略分为了三个阵营。

第一个阵营是巨人王奥尔米尔、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和吸血鬼始祖莉莉丝。

第二个阵营是“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异种王克瓦希图恩。

这两个阵营长期处在互相的对立和对抗之中，而第三个阵营则由恶魔君王法布提和毁灭魔狼弗雷格拉构成，祂们无视并想要颠覆一切秩序、并以此污染所有的生灵。

另一方面，在白银城的记载中，几乎所有的古神都有暴虐、残忍、邪恶和恐怖等描述，即使外形最正常、被称为“美之化身”的吸血鬼始祖莉莉丝，也有狰狞和恶心的一面。

与他们接触过的生灵，除了

别的古神，无一例外都失去了理智、变成疯子或者当场变异，而白银城的记载则源自于所谓的巨人王庭，但是克莱恩也一时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是这确实与克莱恩先前掌握的信息有一定的契合——因为也正是在第二纪的时候，以赫密斯为代表的远古大佬们才逐步摸索出了正确的魔药途径晋升序列以及相邻途径关系，为后续第三纪乃至众神时代的到来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愚者”克莱恩看完这些资料，深吸一口气，而后开口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这话刚刚一出，“命运之轮”罗杰便立刻扭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倒吊人”阿尔杰。

“‘倒吊人’先生，见到您真好。

“我要跟您说一句，我已经在苏尼亚海上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海盗生涯、并且将在今日入夜前抵达拜亚姆。”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甚至有一些分享喜悦的感觉，但是却让“倒吊人”阿尔杰听得心中大惊。

“愚者”先生的眷者、“极光会”的圣者“命运之轮”先生去当海盗了？

他为什么要当海盗？是在找乐子吗？还是有别的目的？

另一方面，以“命运之轮”先生的圣者实力，应该很可能比肩海上的那四位王者！

“倒吊人”阿尔杰强压住心头的震骇，他努力保持着自己的语气平静开口道：

“请问您的舰队有多少艘船？有什么特征？”

言下之意就是虽然阿尔杰自己是教会官方的非凡者，但是可以安排一些人去协助罗杰。

“呃……”

这个问题顿时把罗杰问住了，他尴尬一笑道：

“实不相瞒，只有一艘船。”

一艘船？

“倒吊人”阿尔杰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看到罗杰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就继续保持着镇定，没有开口。

果不其然，“命运之轮”先生继续说道：

“它叫‘星主号’，是我从‘黄昏中将’布拉托夫的二副那里抢来的船。”

听到这里，“倒吊人”阿尔杰立刻明白过来一些什么，他追问道：

“布拉托夫的二副？‘处刑者’路德维希·谢尔盖？

“您为什么要抢他的船？仅仅是为了当海盗吗？

“其实您如果需要船，大可直接联系我，我可以帮您……”

然而谁知道阿尔杰还没说完，罗杰就笑道：

“不是，是路德维希·谢尔盖打劫我。”

这话一出，整个青铜长桌上都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寂静。

“命运之轮”环视一圈大家，又开口道：

“我把路德维希宰了，把他的灵魂奴役了，又把他的船开走了，开着开着发觉还挺有意思，就自己成立了一个海盗团队。”

他挠了挠头：“当然，就如我所说，目前只有一艘船。”

这话让现场的沉默更甚，就连“愚者”克莱恩都眼角狂跳，在心中腹诽起罗杰来。

一个大海盗的二副，说宰就宰，还抢了别人的船自己成了海盗，这是什么剧情？

“我还以为我的经历已经够诡异了，没想到罗杰这才几天就当上海盗了？”

但是在“倒吊人”阿尔杰看来，这确实才是一位圣者的基础操作，仅仅只是中序列的“处刑者”路德维希·谢尔盖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大霉、竟然踢上了这么一块铁板。

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命运之轮”先生会盯上布拉托夫。

想明白后，这位“幽蓝复仇者”号的船长这才开口道：

“我明白了，‘命运之轮’先生。

“虽然您的实力强大，但是我还是得提醒您，路德维希·谢尔盖的船上可能有某种追踪机制……”

谁知道“命运之轮”罗杰又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的一位朋友帮我把船彻底改造过了，您说的那些隐患也已经都被清除。”

正如阿尔杰所说，“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帮忙做改造的时候，确实查出了类似的东西，但是都被她一一清理、并无保留。

眼看罗杰这么说，“倒吊人”阿尔杰也只能在又一次的沉默中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好的。

“不知您是否方便告知，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打算在拜亚姆停留多久？”

“命运之轮”罗杰笑道：

“我要在‘慷慨之城’寻找一下星核的线索，然后感受一下岛上的风土人情，之后我会想办法在罗斯德西部海域‘偶遇’布拉托夫，而后看看能不能杀掉他。”

有了前面的铺垫，现在“塔罗会”除了“月亮”埃姆林外的众人对于罗杰要杀掉一位海盗将军的发言已经几乎产生了抗性。

毕竟“命运之轮”先生可是杀掉过两位极光会圣者的，区区一位海盗将军算得了什么？

“‘命运之轮’先生，说到这里，我有个情报要告诉您。”

“倒吊人”阿尔杰忽然想起来什么：“我最近一直在打探‘黄昏中将’布拉托夫的各种情报，目前有很多线索指出他与战神教会存在联系。”

“您说的很对，这一点我已经亲自确认过了。”

罗杰不假思索答道。

“事实上，比起布拉托夫，我更关心另外一个人。您是否了解米特隆·加迪尔斯这位海盗？”

“米特隆·加迪尔斯？”

“倒吊人”阿尔杰闻言立刻点头：

“知道。这个人有着一个小型的舰队，经常在白鲸之海周边区域做着劫掠和杀人的勾当，有一次甚至还劫持过王国商务部下属的一艘能源运货船、拿走了上面所有的物资。

“事实上，风暴教会关注他很久了，也基本锁定了他经常在奥拉维岛周边活动、也是当地人，在那里有不小的力量基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的赏金在9500金镑上下浮动，也算是在七位海盗将军之下比较有实力的存在。”

“命运之轮”罗杰点头：

“据我所知，他和布拉托夫关系密切，另一方面，米特隆·加迪尔斯这个人也表现出了很多不同寻常的特点。

“我审问了他在加尔加斯群岛上的表弟，对方声称米特隆·加迪尔斯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去到了达米尔岛生活，在最近才回来、中间双方完全断了联系，最近几年才回来。

“这件事里面

本身就有不小的古怪之处。”

“什么古怪之处？”

阿尔杰有些没反应过来，因为在海上，因为生活和经商的原因、一个大家族散落在不同的海域，永远断了联系的事情非常常见。

“据我所知，他是‘占卜家’途径序列6的‘无面人’，拥有可以变化自己外貌和身高的能力。

“也即是，没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

罗杰这才做了总结。

无面人？

“愚者”克莱恩闻言，第一反应是对方应该和密修会有一定关系。

虽然扮演格尔曼·斯帕罗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克莱恩已经有了一点心得体会。

那就是“无面人”的扮演实际上和社会身份的置换有极大的关系。

此外，一个长期游荡在海上的“无面人”海盗，要么就是像自己一样、在扮演着其他人，要么就是在扮演的过程中，顺便寻找晋升为“秘偶大师”的机会、也即是美人鱼的下落。

毕竟，奥拉维群岛距离加尔加斯群岛可是非常近的，而在那附近的航路上，传言正是有着美人鱼的存在。

于是他操控着自己的马甲“世界”先生发出了阴恻恻的咳嗽声。

这声音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灰雾中的“世界”先生这才斟酌了一番、开口提示道：

“‘命运之轮’先生的猜测在我看来很有道理，这位‘无面人’很可能是取代了他人的身份、正在试图扮演对应的角色。

“‘无面人’扮演守则的其中一条就是需要完全地将一个人取而代之、而后充分地融入他的社交关系和身份之中。

“米特隆·加迪尔斯不排除和密修会有很大关系……另一方面，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调查一下达米尔岛上的那位名叫米特隆·加迪尔斯的人的情况。

“如果不出意外，我怀疑他已经死了，而从杀害他、或者窃取了他身份的人身上，你们很有可能找到这位海盗的真实底细。”

这番话听得包括“正义”小姐在内的一众人感到心头十分不安。

能够变化为他人、窃取他人的身份、这是怎样诡异的能力？

可以说，除非是涉及到非凡能力，否则“无面人”身份替代的时间越久，就越不容易被人发现、哪怕是他身边的“亲友”都是如此。

这种能力的存在、无疑让人感觉到畏惧，因为这意味着很可能环绕在他们自己身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家人朋友都有可能是“无面人”假扮的。

就连“倒吊人”阿尔杰的表情亦是非常凝重。

原本在他看来，米特隆·加迪尔斯虽然是一位颇有实力的海盗，但是由于他所造成的影响不算非常巨大，所以并非是风暴教会的重点关注对象。

但是如果他具有变化为其他人容貌的能力、外加密修会的身份背景，这就是一个极大的不可控因素。

忽然，阿尔杰想起了什么，他又问道：

“对了，‘世界’先生，说到这里，我有件事想要请教您。

“现在距离因蒂斯大使贝克朗·让·马丹被刺杀也已经很久了，许多当初的情况我们也有所掌握。

“当时那名极光会的神使疑似是变为了某个富庶家庭的富家小姐、以此靠近了贝克朗，这是否是‘无面人’的能力？”

“应该是的。”

“世界”先生沙哑着嗓子点了点头。

“好的，感谢您，我知道了，米特隆的情况我会进行调查的。

“另外，‘命运之轮’先生，因为我的现实情况，我无法直接参与对于布拉托夫的狩猎行动，这点请您谅解。

“但是我可以为您提供有关的情报，希望能帮到您。”

牵扯到教会之间的斗争问题，所以身为风暴教会成员的“倒吊人”阿尔杰也无法参与过多，只能从旁策应。

“当然，我理解，‘倒吊人’先生。”

“命运之轮”罗杰点了点头：“一直以来，您对我的帮助都很大。”

听到罗杰这么说，“倒吊人”阿尔杰也松了口气：

“这是我的荣幸，‘命运之轮’先生。”

待三人讨论完毕，“命运之轮”罗杰又笑吟吟地看向了对面的“魔术师”佛尔思·沃尔，开口道：

“‘魔术师’小姐，上次的会面情况如何？”

他指的是先前爱丽丝安排的让佛尔思和亚伯拉罕家族成员见面的事情。

“托您的福，我们的见面很愉快。”

“魔术师”小姐点了点头、旋即感慨道：

“不得不说，那个家族真是底蕴深厚，哪怕是，嗯，年轻人，所掌握的知识都不是常人所能企及。

“我从他们身上得到了很大的启发，目前我们已经成为了朋友，约定每半个月至少见面一次。”

“那就好。”

“命运之轮”罗杰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已经收到了爱丽丝的传信，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而“魔术师”小姐所提到的那知识储备丰富的年轻人，想也不用想就是萨姆。

这位少年本来就非常聪明、掌握着大量的神秘学知识，又有克莱恩这位师傅给他分享成熟的“小丑”扮演心得，他的“小丑”魔药消化进度非常迅速。

按照他本人的估计，应该还有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可以准备晋升“魔术师”了。

“希望你们能够保持当下的这种良好关系，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互相协助。”

“好的，您放心，‘命运之轮’先生。”

“魔术师”佛尔思郑重点头。

而这时候，“月亮”埃姆林试探着举起手来、看向了自己身侧的“命运之轮”罗杰：

“那个，‘命运之轮’先生，关于您上次说的陨石核心，我想我有一些线索了。”

这话听得罗杰一喜，他立刻说道：

“请您详细说一说。”

埃姆林轻轻颔首：

“它并不在我的手上、而在血族的一位非常苛刻的藏家手里。另外一方面，它具体的年代和其所来自的星际空间不明，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鉴定。

“我的意思是，我无法确定那块陨石是否是您想要的，我也没有把握那位血族是否愿意出售那块陨石。

“对于这方面，您有什么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