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光与影的协奏曲

罗杰之所以能够知道这“堕落伯爵”的身份是丘纳斯·科尔格，不仅仅是通过他的外貌，更是因为看到了对方手中持有的那件铁皮怀表。

在丘纳斯·科尔格拿出那块铁皮怀表之后，他立刻便拥有了类似“律令法师”那样发布禁令、限制建筑继续崩塌的能力。

结合种种这些细节，罗杰立刻就意识到，对方手中所持有的那块封印物，是同时具有“审判者”和“黑皇帝”两大非凡途径的能力的封印物：

“光与影的协奏曲！”

这是原著故事线中极为少有的一件以同一载体拥有多个途径非凡能力的封印物，各自具备这两个非凡途径的一部分特性、且能发挥出互补作用的一件“1”级封印物！

它可以“禁止”一定范围内的某种行为，也可以“剥夺”目标的某种非凡能力，但是二者加起来的限制不能超过两种。

另一方面，“光与影的协奏曲”还具备“堕落伯爵”直接将某种负面状态“赠予”目标的能力，让其或贪婪、或急切、或消极、或丧失斗志，不一而同。

除此以外，这件非凡物品还可以“扭曲”目标的语言、意图和行动乃至自身攻击的效果，例如将目标行进的方向扭曲，将致命伤变为重伤，将打击变为推开，让迅速远离变为高速冲锋。

先前罗杰利用“寄生手套”在“窃取”距离进行传送的过程中，就是遭到了这种能力的影响、这才进入了丘纳斯·科尔格预先设计的某个扭曲空间区域之中。

若不是他及时使用“自爆”来躲开这种空间扭曲，刚刚那一下估计便已经身首异处，连他最脆弱的大脑都要被粉碎。

但是另一方面，“光与影的协奏曲”的副作用也非常明显。

那就是一旦携带者进入战斗状态，那么周遭范围内，所有呈现出来的非凡效果都会间歇性随机性异变，不分敌我，难以控制，无法预测。

为此，丘纳斯·科尔格还额外准备了一件疑似是“怪物”途径的非凡物品以平衡自身使用“光与影的协奏曲”的负面作用，那是一件叫做“幸运草”的东西，外观即是一件幸运草形状的护符。

它的能力是让佩戴者在每一次失败后，都为下一次成功积累一定的概率，负面效果则是放大佩戴者的人性缺陷。

除此之外，丘纳斯·科尔格还持有第三件强大的封印物，名为“里维尔的绝望嘶喊”，是一把灰色的、具有六根枪管的巨大手枪。

“里维尔的绝望嘶喊”是某次邪神献祭事件的异变产物，其发射不需要子弹，不仅可以像机枪一样快速射击，单发的子弹威力也堪比大口径的左轮手枪甚至步枪。

被它命中的目标，还会承受里维尔死前绝望的嘶吼，分别出现痛苦、眩晕、迷糊等不同状态。它最大的问题是，它的持有者同样会听到那绝望的嘶吼，只是不那么频繁。

罗杰在脑中快速回忆了一番以上的信息，同时估计起了对方的能力极限：

“目前看来，丘纳斯·科尔格已经利用‘光与影的协奏曲’‘禁止’了对公物的破坏，也即是他还可以再禁止一种行为，或者是剥夺我的某一种非凡能力……

“至于‘堕落伯爵’本身的能力，丘纳斯·科尔格则不需要太依赖‘光与影的协奏曲’……”

另一方面，丘纳斯·科尔格可能并不清楚，眼前这名闯入到拜亚姆总督府、试图将罗伊·金救出去的非凡者，其实也和自己有着不小的过节。

在先前鲁恩王国王室与“魔女教派”合作进行人口贩卖的非法活动中，丘纳斯·科尔格不仅担当了中间人的角色，同时也从旁协助了九座陵寝的建设，是“贝克兰德大雾霾”的帮凶。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名“堕落伯爵”都称得上是罪大恶极，必须被绳之以法。

而眼下他撞见罗杰，可能也是命运的安排。

至于如何规避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光与影的协奏曲”的副作用，罗杰也在心中有了腹案。

按照“舔狗魔镜”阿罗德斯的说法，与丘纳斯·科尔格战斗时，只需要自己的运气比对方更好，就可以了！

眼下的罗杰，虽然没有类似于“隐秘之仆”阿里安娜那样的高层次非凡者协助，但事实上他也不需要。

因为他本人，就是掌握“命运”领域权柄的非凡者！

罗杰迅速将手伸入自己腋下的枪袋，在扣动“赌命左轮”扳机的同时，也在一瞬间释放出了一大片的血肉弹幕、向着丘纳斯·科尔格飞去。

后者冷哼一声，他仅是伸出手对准了那血肉弹幕，那血肉弹幕的弹道便立刻偏转，就像被太阳的引力弹弓效应捕获的小行星一样、在围绕着他旋转一圈后，再一次以更快的速度向着罗杰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丘纳斯·科尔格又看向了那原本就速度极快的血肉飞弹。

那血肉飞弹的速度骤然加快，仅一刹那之间便连残影都看不到，携带着极大的动能向着罗杰飞去。

这是“堕落伯爵”的“利用”能力，作用是增强自身某些行为的效果或影响，此时此刻他便加快了血肉弹幕的飞行速度！

虽然这片血肉弹幕仍然受到罗杰“蔷薇主教”的血肉魔法控制，但是丘纳斯·科尔格只需要赋予它们绝对的速度，就足以给罗杰造成足以威胁生命的打击。

当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哪怕是“引爆”都变得非常困难！

然而这高速的血肉弹幕飞行到一半，却忽然产生了形态的变化，仅一瞬间便从血肉变为了一大片红色的、看起来轻飘飘的花瓣。

虽然这些花瓣的速度未减，但是其质量的降低也极大地削弱了动能攻击的效果。

这正是“光与影的协奏曲”所引发的随机异变！

罗杰心头一振，他在被花瓣撞到的同时，也利用“寄生手套”在一瞬间便“窃取”了那花瓣雨的“速度”特性。

在花瓣纷纷散落、看起来颇有几分美丽绚烂的场景中，罗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来到了丘纳斯·科尔格的近前，以

“格斗学者”的力量加成下的一发“晨曦之剑”对后者发动了雷霆一击！

因为罗杰提前使用了“赌命左轮”给自己提供了幸运值加成，所以此时“光与影的协奏曲”并没有让这次攻击发生改变！

丘纳斯·科尔格的瞳孔微微一缩，下一秒，罗杰的“晨曦之剑”的攻击再一次偏转。

紧接着，罗杰的身上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道如晨曦一般绚烂的光芒，就如同那“晨曦之剑”变为了一把重锤击中了他的身体、“砰”地一声将他打退、向后飞去！

“玛德……这‘堕落伯爵’的能力本来就已经很恶心了，再加上这随机异变，简直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罗杰一边在心头狂骂，一边再一次利用“旧日之盒”将自己吞下又吐出，这才重置了那很可能会把他砸成肉泥的速度加成。

经过连着三次吞下罗杰，“旧日之盒”已经是一副严重消化不良的样子，这木盒竟然微微地抽搐起来，就像真正的生命体那样表现出了食物中毒的各种萎靡症状。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再让这东西把自己吞噬一次，它可能就会发生某种异变。

他也借此估计出了，在一段时间的战斗内，“旧日之盒”能够吞下自己的次数不能超过三次，这个数据非常重要，足以决定很多他后续的战斗规划。

“好在‘赌命左轮’的好运气仍然在帮助我，所以那‘晨曦光芒’是化作了对‘蔷薇主教’伤害并不算大的重锤，而非是直接变为剑刃风暴……”

罗杰一边感慨，一边趁着自己刚一落地，便对着丘纳斯·科尔格发动了“窃取”，获得了丘纳斯·科尔格的“混乱”能力。

一瞬间，以这名军情九处少将副处长为核心的整整一片空间似乎都出现了某种改变、先前某种扭曲混乱的氛围也随之恢复了正常。

但随着罗杰试图再一次窃取对方的‘扭曲’能力时，这处空间内的所有水管竟然毫无征兆地爆开、肆意地喷射着，将这里变为了“水上乐园”。

“……”

“……”

与罗杰一样，丘纳斯·科尔格嘴角狂抽，他再一次掏出了“光与影的协奏曲”、按下了上面一个按钮，朗声说道：

“此地禁止盗窃！”

一瞬间，丘纳斯·科尔格便感觉到自己的“混乱”能力回归了自己的身体，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心头也有了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似乎将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降临在自己身旁，那种极致的威圧感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情急之下，这位少将副处长下意识地将手摸向了自己身上的“里维尔的嘶喊”，而后对它使用了“放大”！

丘纳斯·科尔格想要借助这件非凡物品的副作用、放大那种“嘶喊”，帮助自己脱离那种如同精神震慑般的恐惧感和威压感！

然而不远处的罗杰却微微一笑，他眼睛微微眯起，发动了“行运放大”！

一瞬间，原本就已经被“赌命左轮”的射击提高了的罗杰的行运再一次来到了一个新的峰值，与此同时他对着丘纳斯·科尔格使用了“命运扭曲”。

为了稳妥起见，罗杰故意找准了“光与影的协奏曲”的随机性异变发动过一次之后这个当口，以此确保自己的“行运放大”能够顺利用出、而后借着这行运的放大扭曲对手的命运。

因为罗杰了解许多这位军情九处少将副处长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能够猜到他大概率是因为乔治三世失势的事情才来到了拜亚姆，这已经足以他扭曲对方的命运、让后者的运势直线下降。

此时此刻“里维尔的嘶喊”中蕴含的“嘶喊”并没有传入丘纳斯·科尔格的心头，反而是变得极为平静。

“光与影的协奏曲”暂时地消除掉了这件非凡物品的负面作用！

丘纳斯·科尔格汗如雨下，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具巨大的、如同死神一般的骷髅骸骨，这骷髅骸骨伸出自己的右手、将这位少将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巨大的压力顿时开始挤压丘纳斯·科尔格的身体，后者的求生本能也因此被放大到了极致！

忽然间，原本被“光与影的协奏曲”所束缚住的那三根柱子再一次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崩塌再一次开始了。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丘纳斯·科尔格开口喊道：

“此地禁止灵界生物降临！”

情急之下，他竟然放弃了对于罗伊·金的保护，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性命的打法。

“光与影的协奏曲”一次下达最多两条“禁止”或“剥夺”命令，而眼下的情况任凭丘纳斯·科尔格是个傻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运势被罗杰所干扰，所以肯定是不可能将“禁止盗窃”的禁令去除。

所以，他只能冒险牺牲掉罗伊·金与看守他的手下。

虽然这样做的后果会非常严重，但是比起自己危在旦夕的性命，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从长计议！

随着建筑结构的崩塌和上方玻璃的不断破碎，罗杰与丘纳斯·科尔格交战的空间的墙上也破了一个大洞，后者借着这一机会，快速地向外逃去。

“崽种！别跑！”

罗杰破口大骂，老实说他也没有预料到这位军情九处的少将副处长竟然如此没有下限，为了自己的性命竟然直接放弃了保护对象。

说句老实话，丘纳斯·科尔格本人也不想这样，只是现在他已经被完全地卷入了那该死的厄运之中，被“光与影的协奏曲”的种种恶心的负面效果所影响。

不说别的，仅说刚刚那突然冒出的灵界生物，就给了他极大的危机感，那压迫感分明已经达到了半神的级别！

哪怕是丘纳斯·科尔格试图扭曲或者转移这种厄运，也无法做到，因为眼下对他来说使用任何的非凡能力都必须要依靠运气，他完全无法保证在此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另一方面，这位老练的军人其实也在赌。

先前罗杰想要令建筑崩塌的行为是在攻自己的必

救，但反过来说，对方能够深入到此地，肯定也不希望罗伊·金真的出什么问题。

想明白这点后，他直接就将罗杰先前打过的牌重新丢给了罗杰。

所谓攻其必救，反过来也是一样！

因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后续的支援肯定很快就会到，到时候罗杰再想全身而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毕竟已经离开的丘纳斯·科尔格可以在摆脱了自己身上的不利因素后，再一次支援回来！

果不其然，罗杰再一次发动了“小鸭子”，直接将附近的许许多多砖块拖到了自己面前，形成了几根临时的柱子、暂时地支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建筑主体。

“安吉尔！”

罗杰大吼一声，外面立刻有一个散发着红色微光的身影飞进了上方的空间、这使得上方原本就因为建筑倾覆而乱作一团的房间更加混乱。

片刻后，好几声倒地声传来，而楼上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丘纳斯·科尔格一边奔跑，一边利用“里维尔的嘶喊”疯狂地向着罗杰的方向扫射，制造出大量的尘埃、以此拖延和妨碍后者的追击。

然而，下一刻，这位少将副处长却忽然感到自己的肩头有一只手缓缓落下。

还不等他转过头，罗杰便将一张加强版的“天体”符咒贴在他的脸上，而后瞬间引爆！

战栗，惊骇，震颤。

丘纳斯·科尔格只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都快要被那种极为恐怖的爆鸣声摧毁，他如条件反射般抬起自己的右手、试图按下“光与影的协奏曲”上面的按钮，以此来阻断声音的传播。

但是利用了“腓利门的铃铛”直接传送来临的罗杰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趁着丘纳斯·科尔格被震慑的当口，他再一次说出了一个散发着神秘意味的字符：

“泄密。”

在这声音响起的片刻，丘纳斯·科尔格身体内原本就已经被“天体符咒”破坏的平衡也随之彻底崩溃。

他的身体迅速地膨胀，而后开始扭曲变异。

随着血肉的蠕动和各种扭曲的降临，他变为了一只毛发天然卷曲、拥有幽蓝色眼睛、且夹杂着部分人类形态的狒狒。

这狒狒的头部有着一片又一片黑色的晶体，这些晶体往上生长，没有规律地簇拥成了奇异的冠冕，看起来有种莫名的威严。

然而这种神话生物形态仅仅持续了片刻，便快速地崩溃、化为了一滩冒着幽蓝色气泡的血肉。

这位“堕落伯爵”，死在了罗杰的手下！

后者捡起了对方掉落在地上六管手枪、“幸运草”护符和“光与影的协奏曲”，而后学着丘纳斯·科尔格的样子、按下了铁皮怀表上一个按钮，用古赫密斯语说道：

“此地禁止闯入！”

遥远处的脚步声顿时好像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阻滞，而罗杰也长出一口气，开始发动起了“牧羊人”的“奴役”能力。

他要奴役一位半神！

是的，事实上，“牧羊人”虽然只是序列5，但是却同样可以奴役一位半神的灵魂，尤其是在罗杰已经几乎彻底适应了“牧羊人”的能力的情况下，就变得更加可行。

这固然非常困难，因为对于一位序列5来说，若不借助非凡物品，想要杀死一位半神首先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一旦成功的话，好处也很多。

“牧羊人”不仅能够因此发挥出半神级别的战斗力，且因为半神层次的灵魂足够坚固，所以可以像“黑骑士”那样直接将其释放出来！

好在现在丘纳斯·科尔格的灵魂状态非常不好，这也让罗杰的奴役没有变得太过困难。

那硬朗中年男人扭曲的灵魂随之出现，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但是却也夹杂着对罗杰不加掩饰的仇恨。

然而后者才不管那么多，他径直吸收掉了丘纳斯·科尔格的灵魂，以及他掉落的“堕落伯爵”非凡特性。

在能力选择方面，罗杰选择了“利用”、“放大”和“混乱”三种非凡能力。

再加上“光与影的协奏曲”所附带的“赠予”和“扭曲”两种能力，可以说只要罗杰的行运不崩溃，他就几乎能够真正地发挥出序列4层次的“堕落伯爵”能力。

至于“律令法师”的能力，则相当于是附带，对于罗杰的战斗力也有着全方位的提升。

可以说，如果说以前的罗杰只是利用“锚”的加成、非凡物品和“天体”符咒来与半神对抗，其中有很多需要取巧的部分，那么现在他则有直接和半神进行硬碰硬的对刚的硬实力。

他转过身去，看向了不远处戴着斗篷的温特米尔、艾米丽和费格森。

这三人扶着一名外貌年轻的男子，这男子头发整齐后梳，戴着副框架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但是无论是从他苍白的肤色还是站立不稳的状态，罗杰都能看出这男子先前受到了许多的折磨甚至拷问，且凭借自己的坚强意志挺了过来。

另一方面，他还清楚，虽然对方看起来非常年轻，但他的真实年龄已经有超过60岁了。

这就是“怪物”途径序列4的“厄运法师”、“命运议会”议员瑞乔德的弟子，先前被拜亚姆总督府囚禁起来的罗伊·金！

“金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罗杰走上前去、对着罗伊·金微微行了一礼。

“您好，非常感谢阁下的援救……”

罗伊·金的声音有些虚弱，他先是对着罗杰道了谢，而后有些凝重地看向了庭院外围逐渐开始变得浓郁的火光和喧闹的人声。

“现在我们怎么出去？外面都是人。”

他微微叹了口气，虽然艾米丽等人联合罗杰赌上了性命将自己救了出来，但是眼下已经到了12点，总督府支援的兵力也已经抵达。

“怎么出去？”

罗杰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让另外三人有些错愕的话：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