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与“黄昏”的第一轮试探

罗杰略一思考，才答道：

“不如就叫《水手》，怎么样？”

“不错，听起来简单易懂，也符合整首曲子的意境。”

爱丽丝点了点头，但是又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不过问题在于，我没有出海的经验，所以来为这首曲子作词可能会有些捉襟见肘。”

“没关系，我都已经想好了。”

罗杰微笑道：

“你可以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怀斯曼叔叔，让他带你去找一些老水手，听一些故事，我相信你能够从这些事迹中得到启发的。”

眼见罗杰如此说，爱丽丝也终于表示自己可以试试。

之后罗杰又和塞西莉亚交流了一些关于新的音乐艺人经纪公司设立以及于尔根律师他们赞助的文法学校的最新进展，待时间来到夜里十点，萨姆终于是将内政部和鲁恩央行金银失窃案的资料整理了个大概、装在牛皮纸制成的文件袋里递给了罗杰。

“做得不错，那我先回去海上了。”

罗杰拍了拍萨姆的肩膀。

“好，有空多回来看看。”

萨姆有些依依不舍道。

“那是，毕竟我可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回个家不就像开个门一样简单。”

罗杰微笑道，而后在塞西莉亚、萨姆、双胞胎和爱丽丝的目送下，带着班迪特和自己刚刚交易来的陨石、再次利用“旅行家骰子”回到了“星主号”的船长室内。

此时此刻，苏尼亚海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天空一片晴朗，一片云都没有。

因为前半夜都是无月黑夜，所以罗杰甚至能够看到不少的反射星云，甚至能够感受到一些肉眼看不到的发射星云的存在。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事实上，罗杰在得到第一块陨石之后、哪怕他还没有服用其中的星核，他都感觉到自己似乎和星空的联系变强了。

而此时此刻，得到了第二块陨石的他感觉到这种联结又进一步增强了不少，从而能够“看”到星空中一些看不到的存在。

罗杰摇了摇头，将自己脑中的纷杂念头驱散掉，开始巡查起了“星主号”上人员的战备状态。

因为“星主号”将于明日上午抵达既定海域位置、与布拉托夫的舰队相遇，所以罗杰已经让菲利普动员三艘船的所有非凡者和武装力量提前将舰炮、武器和非凡物品等准备完毕，他甚至还给水手长及以上人员每人派发了一张加强版的“天体”符咒，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进行使用。

在检查完“星主号”后，他又来到了“火星号”和“恐惧号”上做了战前动员、并同样检查了战备情况，这才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船长室内、早早休息。

第二天上午六点多，罗杰便早早起床、趁着海上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前利用“星主之心”的机关令“星主号”舰队强制进入了防止占卜和预言的“守秘”状态中，而后来到了甲板之上。

此时此刻，所有的舰炮都已经准备完毕，而不少船员也在甲板上忙碌着。

这是“星主号”成立以后作为一支舰队的第一场战斗，再加上先前罗杰说过在战斗中表现优异者有机会晋升成为非凡者或者更高序列，所以所有人皆是干得热火朝天，兴致高昂。

而穿着一件充满中性风格的猎人皮夹克、干练米色长裤和白色矮靴的琳塞娅·路易斯则是悠闲地端着一杯红茶，站在甲板上一言不发、只是抿着红茶。

“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罗杰走上前去、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战斗了，有点怀念。”

琳塞娅微微一笑，那笑容极致妩媚，让不远处的一名正在缠绕缆绳的水手都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话说回来，你好像还一直没有说过你和‘魔女教派’之间发生了什么。”

罗杰意识到琳塞娅话里的意思，试探着开口问道。

“等这场战斗结束后我会找机会告诉你的。”

出乎罗杰的意料，这一次琳塞娅不像以前那样抗拒，竟然稍微松了口。

“好。”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二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站在甲板上，又过了大约半小时，罗杰的心头忽然浮现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快速地抛出了一枚硬币，而后看向了占卜的结果。

正如他所料，那枚硬币国王头像朝上、反射着刚刚升起没多久的晨光。

与此同时，在高处的瞭望台上传来了二副宙斯洪亮的声音：

“所有友舰，向11点钟方向满速行驶，船满帆，蒸汽轮机功率最大！

“舰炮组准备！”

这是先前“星主号”舰队的管理层商定好的作战预备指令，这个指令一出，则代表舰队已经抵近了作战半径之内。

“班迪特！”

罗杰轻轻呼唤了一声正在不远处溜达的班迪特，这只虎斑猫会意，立刻召唤来了大量的风流。

这些风流使得原本已经被阳光炙烤变得稀薄了不少的雾气瞬间被吹开、使得大约两海里以外的一支规模不小、足足有七艘船的舰队被显露了出来。

其中有一艘旗舰、四艘战斗舰和两艘补给舰，涂装则是清一色的黑色油漆，上方统一悬挂着太阳正在沉下海平面的海盗旗。

而最大的那艘旗舰尺寸大约比“星主号”还要大上百分之三十，周身镶嵌满了整齐的装甲，一看就价格非常不菲。

另一方面，那艘旗舰仅仅是一侧的舰炮就有12门，这规格已经比得上一些中型的战列舰了。

“果然，这样的装备，绝对有国家层次的力量在背后支撑。”

罗杰眼睛一眯，而后便立刻下达了攻击的指令。

“第一轮齐射预备！”

得到了攻击命令，菲利普兴奋的声音登时响彻在了“星主号”的上空。

“第一轮齐射预备！”

同样的声音也响起在了“火星号”的甲板之上，所有黑洞洞的舰炮都对准了“黄昏舰队”的那艘巨大旗舰。

“放！”

“放！”

“放！”

一瞬间，十多门火炮发动了第一轮齐射。

无数沉重的、滚烫的钢铁弹丸在火药的助推下，以极高的速度向着布拉托夫的船疾驰而去

！

因为有着“守秘”的保护，所以“黄昏舰队”完全没有预料到“星主号”的到来，顿时被干了个猝不及防。

甲板上有三枚炮弹爆炸开来，顿时炸死了十几名水手，而还有一枚从桅杆旁边擦肩而过、落到了一艘补给舰的甲板上，发生了爆炸。

而还有不少炮弹则是击中了旗舰的装甲，虽然没有第一时间破防，但是也发出了“砰砰砰”的巨大撞击声，陡然增加的侧向载荷使得那艘旗舰也有些摇摇晃晃起来。

“第二轮齐射准备！”

此时，菲利普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接力的声音又一次回荡在了“星主号”舰队的上方，很快，第二轮火炮齐射便再次发动。

然而这一次，炮弹却在抵达“黄昏舰队”之前的零点几秒钟内，速度骤减。

与此同时，无数如同晨曦微光般的金色碎屑飘荡在了“黄昏舰队”的四周，似乎正是这些微光形成了某种保护、使得第二轮齐射被阻拦了下来。

随着爆炸声和弹丸的落水声回荡在苏尼亚海上，罗杰也终于看到了对方的旗舰甲板上出现了一名身材极为高大、单膝跪地的男子。

这男子穿着一身猎装，下巴宽厚、体型魁梧、面色阴冷，手中握着一柄近乎已经具备了实体的晨曦之剑、并将其竖直、倒立在了甲板之上。

罗杰的目光第一时间便和对方交汇，在这一刻，他便清楚了魁梧男子的身份。

“守护者”、“黄昏中将”布拉托夫·伊万！

“砰！砰！砰！”

比“星主号”舰队更大的炮击声回荡在了苏尼亚海的上空，此时此刻，回过神来的“黄昏舰队”也对着“星主号”舰队发起了反击！

四十多枚炮弹带着火焰和热浪一瞬间便抵近了“星主号”舰队，这使得菲利普赶忙下令舰队做紧急转向、尽量避开这一轮射击。

然而罗杰却冷笑一声，他的眼睛登时变为了浑浊的玻璃质地，所有滚烫的炮弹一瞬间全部都凝滞在了空中！

这一幕极为诡异，似乎整个苏尼亚海上的时间都被冻结，两边舰队的船员们都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对这极为违反物理规律的一幕感到颇为吃惊。

尤其是“黄昏舰队”中的船员，他们之前也见过布拉托夫出手，强行拦下其它海盗舰队的火炮袭击，然而对手虽然只有三艘船、但却表现出了似乎比布拉托夫更强的“防空能力”，这无疑是给予了他们极大的震撼。

然而这还没完，下一秒罗杰的手轻轻向前一推，所有的炮弹便向着布拉托夫的舰队方向移动了起来。

这移动一开始很缓慢，而后便陡然加快、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布拉托夫心中一紧，“守护”状态全开。

但是这仍然无法完全挡住罗杰利用“堕落伯爵”的“放大”加速过的炮弹，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在“黄昏舰队”最侧翼的一艘没有完全被“守护”笼罩起来的补给船和一艘战斗舰便瞬间被击中。

船体的断裂声、爆炸声、惊恐的呼救声、惨叫声和落水声顿时响起在了苏尼亚海上空，而趁此机会“星主号”舰队便再一次加速、向着布拉托夫的舰队冲了过去！

“我先过去，你们后脚跟上。”

罗杰对着琳塞娅轻声嘱咐道，而后他便一跃而起。

这仅仅是随意的一跳，按道理来说很快便会落地，但是罗杰却似乎进入了一种古怪的滞空状态中，就那样停在了空中。

之后他又凭借着连续踩踏空气、很快便来到了大约十米高的空中。

无论是跃起的力量、滞空时间还是他的双脚踩在空气之上的微弱反馈，都被剧烈地“放大”了！

下一秒，布拉托夫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凭借“战士”的本能、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双手重剑进行招架。

“当！”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回荡在了“黄昏舰队”旗舰的甲板之上，所有人完全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就发现手握着一柄散发着硫磺气息的熔岩大剑的罗杰已然出现在了甲板之上、衣袂飘起，一瞬间便与“黄昏中将”布拉托夫对上了剑。

这一幕让“黄昏舰队”的所有人表情大骇！

露出了类似表情的甚至包括了布拉托夫，老实说，刚才如果不是他的格挡本能，这一下估计已经被罗杰那散发着硫磺气息的熔岩大剑斩去了首级！

“‘恶魔’的火焰之剑……你真是阿加里图的人？”

布拉托夫目光凝重，低声开口问道。

但是旋即他又似乎反应过来：

“不，不对，他那艘船不应……”

罗杰根本没有给他废话的机会，他一瞬间便再一次分化为了无数道残影，每一个残影的手中都握着一柄熔岩大剑、从多个角度向着布拉托夫压了下来！

布拉托夫冷哼一声，他利用自己巨人一般的骇人力量将罗杰格挡开来，与此同时身体表面开始快速浮现出一层晨曦一般的闪耀盔甲，周身的气势和光芒一同急剧攀升起来。

罗杰立刻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

随着所有的残影合一，在布拉托夫头上那仅剩的罗杰已经被布拉托夫刺穿了心口。

这是“战士”途径序列5“守护者”拥有的看破幻觉的能力！

可以说，从这个序列开始，“战士”途径的非凡者就已经拥有了对“罪犯”途径非凡者的高度克制。

无论是杀伤性技能，还是类似于“影化”、“污秽之语”这样制造幻象、对对手施加debuff的能力，都会被“守护者”凭借自身高度的防御力和看破幻觉的能力所针对。

而眼下罗杰明显就是在“影化”状态下被布拉托夫识破了真身，被后者利用“晨曦之剑”所伤到！

然而罗杰却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是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的微笑。

他不仅没有多少血液流出，其身体反而是从心口被洞穿的位置开始迅速融化、如同一张血肉魔毯一样罩住了布拉托夫。

随着这张血肉魔毯迅速裂开、晨曦之光再度渗透出来，“星主号”舰队的第三轮齐射也已经来到了近前。

因为“守护者”的守护和战斗状态很难重迭，所以在布拉托夫的视线被遮挡的时候，“守护”的力量也会随之减弱！

就在此时，整艘“黄昏舰队”的旗舰周身忽然金光大盛，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炮弹全部挡了

下来、使它们纷纷落回了海面。

罗杰所化身成为的血肉魔毯从内部被布拉托夫的剑光快速切开、化为了纸屑，手握着“约翰的魔法书”的罗杰本体则在其不远处再一次快速显现出了身形。

“呜！”

眼见海面上异变陡生，菲利普立刻操纵着“星主号”，在给蒸汽轮机降低功率的同时连忙转舵、这才避免了“星主号”直接撞上布拉托夫的旗舰。

“有点意思，这就是你的船吗？”

罗杰抬起头来，看向了天空中那迅速消散的淡金色屏障，而后又看向了面前面沉如水的“黄昏中将”布拉托夫·伊万。

虽然看起来和“守护者”的“守护”能力差别不大，都是在一定范围内阻拦各类攻击，但是刚才“黄昏舰队”的旗舰所释放出的那道带有金色光芒的帷幕无论是强度还是覆盖面积都远大于布拉托夫以自身的非凡能力释放出的屏障。

这种种的迹象都表明，布拉托夫的旗舰本身就是一件和“星主号”、“告死号”类似的封印物！

还不待罗杰心头的恍然之感褪去，他便觉得自己的身体陡然沉重了几分。

下一刻，一团团湛蓝色的星光便从他的身体四处爆开。

这些星光至少有十几个，似乎同时带有干扰重力和炽热的特点，明显属于杀伤性的非凡能力。

这让罗杰在难以行动的同时、竟也感觉到自己有一种要被高温溶解的错觉！

他灵机一动，立刻使用格赫罗斯源质和星光之间的神秘学联系、用“泄密”瞬间讲这些星光瓦解。

虽然星光消散，罗杰终于是从那股几乎要溶解他的危机感中解脱了出来。

所有的星光，都必须臣服于它们的主宰！

“咦？”

星光闪耀间，另外一名穿着黑色皮衣、文文气气的男人浮现在了布拉托夫的身边。

从这男人的语气中，罗杰明显听出了奇怪的意味、似乎是在为自己能够轻易地破解那足以融化大多数中序列非凡者的星光攻击感觉到惊异。

事实上，他自己心里也感觉到有些古怪。

对方这使用星光和重力的能力，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先前他曾经对抗过一件“窥秘人”途径序列5“星象师”的封印物，那件封印物也能释放出星光、对目标进行囚禁。

另一方面，大部分封印物的力量相较真正承载并消化了对应序列魔药的非凡者一般都有折损，然而哪怕是真正的“星象师”，对于星光的利用除了“星光囚笼”外，也只有“打击”、“隐匿”、“飞跃”、“星光之桥”和“星光囚笼”等一系列表现外，也并没有重力方面的能力。

“难不成是封印物？”

罗杰在心中快速思考起来，但就在这时他再次听到那黑色皮衣的文气男人开口说道：

“你不是阿加里图的人。”

“何以见得？”

罗杰微笑答道，这笑容中包含着几分无赖。

此时的他通过陷阱来限制布拉托夫舰队行动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也没有刻意维持自己先前刻意营造的和“不死之王”相勾结的人设。

“很简单，基于阿加里图的信用已经破产，没有人会真的和那混蛋合作，尤其是你这种实力的人。

“而被他诱骗和其合作的人，也不会是你这种样子。”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补充道：“如此‘正常’的样子。”

“这样啊……”

罗杰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很多意思，他立刻大方点头承认下来：

“我的名字是约翰·韦斯特，‘群星舰队’的首领。”

老实说，这名字他已经想了很久，只是今天才正式公布。

毕竟在这种场合下，自报家门也算是标准流程。

“‘群星舰队’，只有三艘船的舰队？”

黑衣男子皱起了眉头，他完全没有听过这个舰队。

“群星”这名字一听就非常浩大，但是对方只有三艘船、甚至有一艘船明显还是从路德维希那里抢过来的现实还是令他感到极为反差。

“没关系，不用嫌弃我的船少。”

罗杰挠了挠脸颊：

“你们这不就是给我送船来了吗？”

他这句话话音刚落，布拉托夫便似乎被激怒了一般。

“找死。”

他一边低声骂道，手中再次出现了那巨大的“晨曦之剑”、向着罗杰劈头盖脸就砍了过来！

“你们弗萨克人都这么没礼貌的吗？”

罗杰眉头微微皱起，他丝毫不退让，而是直接用自己戴着“寄生手套”的左手上托、挡住了布拉托夫的下劈！

“当！”

随着甲板的表面被布拉托夫这一击的风压炸出了大量的木屑，这位“黄昏中将”看着完好无损的罗杰的眼睛也陡然睁大。

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手看似信手的格挡，竟然能够拦住“战士”途径序列5强者的一击！

更别说布拉托夫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序列5，而是受到“黄昏舰队”旗舰“日落号”的那件半神层次的同途径核心加持过的序列5！

“难道是这手套？”

布拉托夫眼睛眯起，他双脚顺势蹬在罗杰的肩头、猛然下踩、将罗杰的肩头的骨头踩了个粉碎。

而后布拉托夫借着反馈的力量在空中翻身、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站着的位置上。

然而当他将那把晨曦大剑横在胸前后，罗杰的肩头已经恢复了正常。

“无谓的试探就不要搞了，既然来都来了，咱们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输了我的所有东西都是你们的，反之则反。”

说话间，罗杰掏出了“光与影的协奏曲”，按下了那铁皮怀表上面的一个按钮。

“此地禁止屏障！”

随着“日落号”上空的那似有似无的金色屏障迅速暗淡下去、“星主号”也终于是成功抵近了“日落号”的近前。

“砰！”

两艘船碰撞的声音传来。

下一刻，包括琳塞娅和卢平在内的无数“群星舰队”的船员如同疯狗一般前仆后继地涌上了“日落号”！

而菲利普也在其中。

此时此刻，这名一向沉稳的娃娃脸青年看向布拉托夫的眼神中满是恨不得将其撕碎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