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格分裂的“黑之圣者”

贝尔纳黛这提醒的手段并非是针对罗杰一人，而是针对所有目前能够看到海面的人群。

罗杰听到贝尔纳黛的话，立刻反应了过来，闭上了眼睛。

事实上，罗杰原本就知道在神战遗迹周边的海域会有一种奇怪的效果，会让所有进入这片海域的人产生精神方面的混乱、从而引起很多不可预测的结果。

也正是因为这样，神战遗迹才会被许许多多的航海家视作禁地，哪怕是提起都会让他们噤若寒蝉、更别说会靠近甚至进入这片海域了。

很快，罗杰感觉透过自己的眼皮射入的阳光变得越来越少，过了许久之后才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

天空再次变得一片黑暗，而罗杰能够看到、在不远处的“黎明号”甲板上，已经有一名原本站在甲板上的水手似乎因为来不及反应，此时已然消失不见、化为了两个漆黑的脚印。

这让罗杰心中一凛、看向了四周的黑暗。

在这海域上，哪里有什么金刚石形成的参天巨柱，只有漆黑的海浪、以及海面在月光照耀下零星出现的一系列多头多臂的巨型人像与黑白石块拼接的雕像。

是的，就在不久之前，时间还是在夜晚，但是在之前罗杰看到那正午的阳光时，竟然真的出现了时间感的错乱。

哪怕已经早已有所防备，但是此时此刻亲身经历这神战遗迹的诡异，还是让罗杰有些意外。

然而这种平静还没有持续多久，罗杰就看到天上的月亮也开始迅速变得黯淡，至于星光、更是已经被彻底隐匿，消失不见。

一时间，夜变得比黑夜更黑。

他快步走回“星主号”的船舱、开口道：

“所有人回去自己的房间、正常入睡，然后等待自然醒来！”

“为什么，船长？”

正在驾船的卢平看了一眼船舵、有些困惑地开口问道。

“不这么做的话，等我们都醒来，就会发现你不知道何时已经人间蒸发。”

罗杰看了一眼卢平：

“遵守命令，发布命令，然后照我说的做。”

卢平心中一凛，立刻开口说道：

“是！船长！”

罗杰点了点头，他快步回到了“星主号”的船舱之内，然后一把将路过的奥菲娜·金的胳膊抓住，提醒她道：

“回房间，给我一个你最常用的玻璃瓶子，然后把我让你准备的那身可怕的衣服穿上，把武器握在手里，然后躺在床上，等我五分钟。”

“好，船长。”

奥菲娜看到罗杰的神色非常紧张，立刻点头听话照办。

罗杰取了瓶子，快步走回“星主号”船长室，叮嘱了一声迷迷糊糊醒来的班迪特让它不要起床、继续睡觉，便开始在提前准备好的设备上为奥菲娜调配起了“窃梦家”魔药。

很快，那魔药配置完成，罗杰再次回到了隔壁他特意为奥菲娜安排的离自己较近的卧室，看向了穿着一身血腥软甲、头上戴着屠夫面具的奥菲娜。

“别用这个屠夫面具了，旁边那个棕熊面具好一点。”

罗杰指了指桌子上撇着的另一个毛茸茸的棕熊面具、出言建议道。

说罢他将“窃梦家”魔药递给了奥菲娜：

“紧紧抓住它，要有直接的身体接触，然后保持这种状态入睡，之后我会帮助你把魔药带入梦里。

“等到合适的时间，我会通知你服用魔药。”

“好的，船长。”

戴着面具的奥菲娜瓮声瓮气地回答，罗杰点了点头，快步回到了“星主号”船长室，脱掉鞋子，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和衣而卧。

在睡觉前，罗杰戴上了“看不见的手环”、又激活了“银镜”这件对应着“先知”非凡特性的序列0封印物，然后便利用“编制梦境”的能力将自己、班迪特和奥菲娜同时笼罩。

罗杰的眼皮很快变得沉重，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身处一个古怪的石制建筑之前。

那石制建筑呈现出黑色，位于某个山顶，占地面积不小，且从外观上来看，似乎是修道院一类的东西。

而在那修道院的前方，是一株枯黄的树木和一块凸起的巨石。

而在那巨石前方，则是看不见底地悬崖，其中有许许多多恢宏华丽、层层迭迭的宫殿，看起来充满着一股强烈的史诗感和神话感。

而“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则站在罗杰不远处，平静地看向了他。

“您果然准备了对策。”

贝尔纳黛浅浅一笑。

“看起来您也是。”

罗杰点了点头，他知道，此时此刻，包括“星主号”和“黎明号”在内的四艘船上面的人已经全部进入了一个共享的梦境之中。

这片危险海域的黑夜将所有人的梦境连接在了一起，而此时没有入睡的生物，因精神体不在这个梦境之内，会因为缺乏必要的保护、受到难以名状的攻击、从而消失不见。

“我打算四处看看，顺便帮我的一位手下完成‘窃梦家’的晋升仪式。

“您有什么打算吗？”

罗杰开口问道。

“我倒是没有，您请自便就好。”

贝尔纳黛摇了摇头、再次看向了下方那如同神迹一般的宫殿群。

“这里和‘黄昏巨殿’真的很像……虽然我每次来，都会感慨一番。”

“确实。”

亦是见过黄昏巨殿的罗杰点了点头、转身向着黑色修道院的大门走去，双手按在了那沉重、近十米高的石制大门上。

“好沉……”

罗杰有些错愕，他完全没有想到，凭借自己半神层次的力量，竟然无法将这门推开。

“对了，这里是梦境。”

罗杰思考道：

“也即是说，此时正被‘看不见的手环’的力量笼罩的我，仍然是处在梦境编织者的位置之上的。

“换句话说，只要我相信这扇门能打开，它就能被我推开……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的非凡力量。”

罗杰低下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金银相间、镶嵌有巨大红宝石的手环正悄然挂在那里。

这让他心中安定了不少，罗杰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想象着这门可以被轻松地打开。

果不其然，他微微一用力，那门扉便开始滑动、很快露出了一条进入的通道。

罗杰拍了拍自己沾了尘埃的双手，然后迈步而入。

门后是一个类似于庭院的地方，此时此刻，这里面正聚集着许许多多的人。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一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梦境中的状态，甚至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异常。

他们只是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有些在大声地谈笑，甚至还有些在做着各种各样不可名状的抽象行为。

琳塞娅·路易斯衣着大胆、正站在高处，脚踩一名自己战斗小队成员的脑袋，手中端着一杯不存在的红酒，恣意地大笑。

而她的其余手下，则是一副谄媚的模样、趴在她的脚下，看向琳塞娅、眼中闪烁着渴望和贪婪。

“琳塞娅和她的战斗小队……认知出现了混淆吗？”

罗杰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虽然琳塞娅是这支战斗小队的统领，她本人也在通过训练这支战斗小队为自己跳途径转向“铁血骑士”做准备。

但是从身体层面，琳塞娅仍然是一名女性，身体是人的认知出发点，再加上长期身为“欢愉”的经验，也强化了琳塞娅对于阴性自我的锚定。

无论是她的穿着，还是她下方的那些男性战斗小队成员对她的倾慕，事实上都在反映着他们的无意识认知和本能倾向。

然而，琳塞娅确确实实身处高位，而且能够命令下方的这些人，这说明琳塞娅正在朝着“战斗指挥官”这个意象进行转变，而她手中那如同鲜血一般的红酒，也在暗示这一点。

这可能也是“铁血骑士”晋升仪式的意义之一，旨在潜移默化地将想要跳转途径的“痛苦魔女”的认知向着阳极性转变，只不过琳塞娅目前的转变进度只能算是刚刚开始不久罢了。

两股倾向在无意识中结合起来，就演化为了眼前类似于母系崇拜一般的诡异场景，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

罗杰再次向前走去，看到

了搂着珍妮弗、满脸讪笑连连点头的宙斯。

而珍妮弗则是满脸怒容，时不时地批评几句宙斯，然后再拿菲利普和宙斯做起了对比，说让宙斯多和菲利普学学之类的话。

宙斯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地偷偷瞟向庭院外的“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口中则是“嗯嗯嗯”地敷衍。

罗杰嘴角抽了抽，又看向了庭院的另一端。

卢平双手戴着指虎，一边踩着蝴蝶步一边对着琳塞娅方向的空气出拳，拳头每打到尽头，他的手臂肌肉就会振动、仿佛真的击打到了某个沙袋一般。

“这是被琳塞娅打出阴影了吧……”

罗杰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至于“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那些手下中，抽象的行为也同样不少，总的来说，只痴迷于打拳的卢平已经是整个场地之中最正常的一人了。

这其中同样包括了罗杰先前一直在找的嘉德丽雅，此时这位穿着神秘黑色长裙的“星之上将”正双眼茫然地坐在一边，喃喃自语。

“你好，初次见面。”

罗杰对她点了点头。

“并非初次见面。”

嘉德丽雅摇头：

“我还欠你四万四千二百五十七金镑……为什么我能欠你这么多钱？”

“可能是因为我很能打……也可能是因为我欠你一个大闹钟。”

罗杰笑了笑。

“也许。”

嘉德丽雅点头：

“不过切记，哪怕你很能打，也不要往那修道院里面走，那里面很危险。”

这句话属于嘉德丽雅比较清醒的一部分人格说出来的话，她知道那黑色修道院里面的异常。

“好的，谢谢你。”

罗杰下意识想要手按礼帽，但是却发现自己头上并没有戴礼帽。

“对了，睡前把帽子放在一边了。”

他反应过来，于是便兀自欠身，然后也不去管迷迷糊糊的嘉德丽雅、一个人向着黑暗中的一个角落走去。

中间他还看到了“无血者”希斯·道尔这位除了他之外最正常的“蔷薇主教”，这家伙正将自己藏匿在阴影之中、非常警惕地看向罗杰和他身后那些人。

罗杰也没有理他，而是从他身边绕了过去，见到了最深处穿着恐怖服装和棕熊面具，手握一柄造型夸张镰刀的奥菲娜·金。

班迪特则是在她身后瑟瑟发抖，看到罗杰出现，这猫“喵”地一声便弹到了他的身上。

“冷静点，这是奥菲娜。”

罗杰叹了口气，摸了摸班迪特的被毛，然后开口道：

“奥菲娜，你现在拿着镰刀去追杀外面那些人……切记不要去招惹那位穿着黑色长裙、紫色眼睛的女性，也不要去招惹‘神秘女王’，不然你可能会被打出脑浆。

“等你把他们的心态快搞崩溃的时候，你再服下魔药。

“切记全程不要摘下棕熊面具，因为‘野兽’的意象与无意识的荒野有关，这会进一步贴合你在仪式中所需要达到的、‘在他人的无意识状态中成为反派’的条件、加深他们的恐惧。

“另一方面，注意你的追逐范围，不要将任何人逼进修道院的大门。”

“好的船长。”

奥菲娜点了点头，然后拿着镰刀进入了庭院之中。

鬼哭狼嚎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庭院里那些人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就看到了一头手握镰刀、浑身带血的棕熊冲了出来，和他们玩起了追逐战。

罗杰笑了笑，转头来到了黑色修道院的大门，再次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广阔的、由两排粗壮石头柱子撑起的大厅，大厅内没有烛光，异常黑暗，而因为罗杰的开门行为、外面的光线照进来了一些，现出了里面的一些景象。

罗杰可以看到在这里的墙上有着许许多多连成片的壁画，其中有一些壁画上的形象罗杰认识，其中就包括了某些天使之王。

他看向了黑色修道院更深处的黑暗、吞了一口口水。

那是修道院的极深处，曾经被“水银之蛇”威尔·昂赛汀评价为“极其危险”的区域！

“班迪特，你去外面看奥菲娜追人，这里面不适合你。”

罗杰主动将班迪特放下，轻声开口说道。

“喵，你别去，那里面一看就很危险。”

班迪特用头蹭起了罗杰的裤腿、祈求道。

“没事，我去里面找个人，这原本也就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你也不用担心我，现在的我有两件高层次封印物保护，不会有问题的。”

罗杰笑了笑，将一脸不高兴的班迪特丢到了院子里。

说罢，他便向着那最深处走了进去。

一边走，罗杰一边对着“黑夜女神”祈祷起来，以此来让自己的心态保持平静和稳定。

随着罗杰的行走，黑色柱廊深处的空间出现了强烈的扭曲，许许多多的画面蠕动着浮现在了罗杰的两旁。

光明的，黑暗的，闪烁的，喧闹的。

左与右、上与下都开始出现了翻转，有许许多多张扭曲和痛苦的脸浮现而出，说着不明所以的话。

罗杰闭上了眼睛，利用自己身为半神的平衡感稳定自己的脚步，确保自己不被这些景象带偏、能够一直沿着直线行走。

似乎是因为获得了“银镜”的加持，罗杰的运气非常不错，他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听到了沉重的撞击声。

与其说那是撞击声，不如说那是某个体重极大、个子很高的人跑步发出的声音，“咣咣咣”的声音回荡在四周，将罗杰的注意力重新稳定了下来。

罗杰睁开了眼睛，发现在前方正有一个高大似半巨人、手持幽深笔直大剑的身影在奔跑。

那高大身影全身的冰冷感觉宛若实质，气息内敛，沉默如同深海，

从对方全身的漆黑和他眼睛位置冒出的红光来看，罗杰可以判定这是一位“黑骑士”！

“找到了……”

罗杰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他在进入“神战遗迹”梦境前问露娜借用“看不见的手环”、除了要帮助奥菲娜·金完成晋升以外的第二个目的。

找到极光会现存四位圣者之一的“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

这位圣者在率领朝圣队伍寻找真实造物主圣所的途中，误入了“神战遗迹”的梦境之中，并迷失在了其中。

在集体梦境中，利奥马斯特展示出了人格分裂，分裂出了善良面和邪恶面两个不同的自我，且其善良面一直在受到黑暗面的追杀、被困在这无穷无尽的黑色梦魇之中。

而罗杰想要做的，就是找到利奥马斯特善良一面的人格。

果不其然，当罗杰开始刻意地躲躲藏藏、回避着那黑骑士的追逐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服领子一紧、一股力量将他拉入了某个房间。

他转过身去，发现近乎完全黑暗的房间内，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是一位穿古朴亚麻短袍、面容饱经风霜的老年男子，他额头、眼角、嘴边的皱纹颇深，但头发却乌黑光亮，没有一根银丝。

“嘘。”

那穿着亚麻短袍的男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朝圣的，但是却误入了这里、然后被困住。”

罗杰早有准备地答道。

“朝圣？”

穿着亚麻短袍的男子有些疑惑，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

“朝圣什么？”

“我是那位最初造物主的信徒，我想要朝拜的也就是祂。”

罗杰的面色露出了崇敬。

“真的？”

此话一出，亚麻短袍男子狠狠一愣。

“我也是！”

他像是见到知音一般激动、连连赞颂道：

“赞美我主，祂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一切伟大的根源！

“祂是开始，也是结束，祂是众神之神！”

“赞美我主！”

罗杰同样轻车熟路地在自己的胸口画了一个十字印记、开口说道。

“我叫利奥马斯特，是主的苦修士。

“我率领一支朝圣队伍来到苏尼亚海的

东部寻找我主沉睡的圣山，但是中间遭遇了那个穿着黑色盔甲的恶魔、被他困在这里，整日遭到追杀。

“唉，如果不是我一直坚信这是我主给我设下的考验，我估计早就疯了……”

似乎是因为遇到了知己和同道中人，利奥马斯特因连日躲躲藏藏而显得十分憔悴的脸色都变得好看了不少。

你可能不知道，你已经疯了……

罗杰心中一边腹诽，一边恭敬开口：

“我叫罗杰。利奥马斯特阁下，我知道您。

“我是克斯玛阁下的继任者，此次我前来这里、亦是为了寻找我主的圣迹，但没想到能够遇见您。”

利奥马斯特闻言，愣了愣：

“克斯玛……克斯玛？

“你刚才说……你是他的继任者？他出什么事了？”

“克斯玛阁下被人所害，他已经陨落在了我主的圣坛前。”

罗杰叹了口气：

“一同被害的还有布提斯……您走了以后，组织内发生了很多变故。”

在提起布提斯的时候，罗杰并没有附带“阁下”两个字，但是利奥马斯特并没有听出异常，他只是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会？”

“这是真的。”

罗杰点了点头：

“因为主的静默，组织内出了两位叛徒……就是您所想的那两位，正是他们害死了克斯玛与布提斯。

“而我此次前来朝圣，也正是希望寻求我主的启示……没想到遇到了您，这或许也是我主的指引。”

面对罗杰如此漏洞百出的解释，神志不清的利奥马斯特竟然呆在了原地。

“怎么会，怎么会……”

利奥马斯特喃喃自语，然后忽然开始低声啜泣：

“我一直都坚信我对主的虔诚是最为真挚的……这也是我当初前来朝圣的原因。

“当初我曾经邀请过阿瑞克索斯和维涅拉……但是他们说要我当前锋，当时我还觉得奇怪，能够参与觐见我主这样伟大光荣的事情，不是应该欢欣雀跃、无比积极的么？

“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全都明白了……”

阿瑞克索斯和维涅拉是极光会剩余的两位圣者，分别是一男一女，称号是“影之圣者”和“厄之圣者”，但是他们各自所在的途径序列罗杰还不是特别清楚。

原本罗杰随便瞎编，但是因为利奥马斯特本身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再加上罗杰目前本身就拥有“织梦人”的力量，所以他就自然地开始凭借一些捕风捉影来脑补和放大自己对于阿瑞克索斯和维涅拉的猜疑。

毕竟在“极光会”内的每一位圣者都认为自己是最虔诚的，这种观点的近似说法实际上就是其余的圣者都比不上自己——而言下利奥马斯特完全无法考虑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差别，而是在罗杰的挑唆下就莫名其妙地对阿瑞克索斯和维涅拉产生了怒意。

罗杰同样努力挤出了泪水，他搂住了啜泣的利奥马斯特、拍着他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后者才停止了哭泣，低声道：

“我们必须得出去，我主需要我们。”

这一刻，利奥马斯特在进入这处黑色修道院之后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得到了很大的抚慰，他也开始认真思考该如何离开的事情。

“您说的对。”

罗杰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窃喜：

“我认为只要那黑色骑士仍然在外面活动，我们就无法真正离开……所有的东西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只有干掉他，我们才有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您把您了解的、有关他的情报都和我分享一下吧。”

“好。”

利奥马斯特点了点头，开始给罗杰讲述起了外面那被他称为“黑之圣者”的存在的情报。

因为人格分裂的缘故，利奥马斯特并不认为“黑之圣者”是自己，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名字。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说，在朝圣者队伍中有很多人认识“黑之圣者”，这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整支队伍中只有自己不认识对方一样。

罗杰静静听完，连连点头。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帮利奥马斯特压制住其黑暗面人格，然后将仅剩下善良面的他从“神战遗迹”的梦境之中解救出来。

到那时候，利奥马斯特的人格就会出现很大的改变、仅仅只会剩下对“真实造物主”的虔诚、和一个相对单纯的人格。

到那时候，罗杰就可以联合利奥马斯特，对“极光会”的神使们发动号召——考虑到利奥马斯特在极光会内部的影响力，到时候阿瑞克索斯和维涅拉就会处于窘境之中。

到时候，这两位圣者要么避其锋芒，要么出面试图杀掉罗杰，无论是哪种情况，罗杰都有了完全将“极光会”纳入麾下的机会。

唯一的问题则是，利奥马斯特身为“黑骑士”原本具备的堕落特征也会受到很大的削弱，这可能导致他的“黑骑士”魔药消化水平出现问题，或者就是会导致失控。

对这方面，罗杰也已经想好了，他可以在不影响其神智的情况下、暂时给利奥马斯特赋予一段虚假的命运、让他能够发挥完整的能力，等回到贝克兰德以后再做进一步的考虑。

“首先，我们要远离这扇镜子。”

罗杰拉着利奥马斯特撤一步，看向了后者身旁的一面穿衣镜的背面。

从刚才进入这处地方开始，罗杰因为自身的好运，就一直没有处在这镜子的照射之中。

在神秘学意义上，利奥马斯特的人格分裂和这镜子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梦境的特征，可以理解为他的镜中人跑了出来、化身为了那黑色骑士。

当然，说现在罗杰眼前的的利奥马斯特其实是“黑之圣者”的“镜中人”也没区别，在梦境世界中，这二者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你不打破它，就可以，否则我会立刻死亡。”

利奥马斯特站起身来、有些害怕地低声道。

“当然。”

罗杰点了点头，他心里想的是：

“我当然不会打碎它……多亏了它，你的两个人格才能分离出来，以实体化的方式出现在梦境之中。”

只有在罗杰确定“黑骑士”被除去以后，他才会尝试着封印掉这面镜子、将其彻底封锁起来，以防“黑之圣者”这一人格再次复苏。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联通了“原动天核”。

和“源堡”类似，因为源质位格的缘故，它们并不受到神战遗迹梦境的屏蔽、罗杰可以随意从里面存取东西。

片刻后，罗杰的手中出现了“旧日之盒”。

推开一旁的铁门，在利奥马斯特的惊恐注视中、对着“黑骑士”狂奔而去。

“黑骑士”听到他的奔跑声，立刻回过头来、将那笔直幽深的大剑举在头顶、然后对着罗杰劈下！

因为利奥马斯特的注视，罗杰并没有化身为“黑骑士”，而只是用手比了个奇怪的手势、指向了“黑骑士”！

与此同时，罗杰眼中漆黑光芒浮现，和利奥马斯特同样身为“黑骑士”的他，对于这一途径的秘密了解很多。

那黑色的盔甲顿时被击飞了出去，而罗杰趁着对方的身体出现了僵直，打开了“旧日之盒”的第二层！

一道明亮的光门展开，那副“黑骑士”盔甲被丢进了“深渊”之中的一个坐标。

那并非是真正的深渊，而是在梦境中象征意义上的深渊、代表无意识最深处的黑暗。

事实上，从心理炼金术的角度来看，无意识海洋、‘深渊’和星空其实是同一种东西的一体三面，其中“深渊”则是无意识海洋的最深处。

而‘深渊’到了最深处，又和星空是相连的——这种从底部到顶部的错位链接正好是现实的反转，因为在现实中，深渊在星空的下方，而非是在其之上。

罗杰之所以选择将“黑之圣者”丢进“深渊”，而非星空，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哪怕这里的星空并非是真实的星空，也容易受到“不熄的呓语”等一众旧日支配者在象征意义上的影响、从而导致不可控的结果。

相比之下，仍然有一部分权柄被“恶魔君王”法布提所拥有的“深渊”象征，则是一个比较安全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