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混沌海”支流与星界投影

“您果然知道这件事。”

圣安德里德沉默了两秒钟、而后开口说道，语气中并没有展现出什么特别。

“容我猜猜，您这次来‘午夜城’的主要任务之一，应该就是准备将‘圣骸’回收的吧？”

圣骸，圣骸是什么东西？

罗杰顿时有一种前世某博士男星听到知网二字之后的懵逼感，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午夜城”对于“混沌海”碎片的特殊称谓。

这种称谓就像“新雾城”将雅丽克希斯所放牧的非凡者灵魂称为“奉献者”、将那些负责清除掉因为“创生皇冠”而异变的居民、拥有“秘祈人”途径超凡力量的怪物们称为“神仆”一样，属于同时混杂着崇拜和本土文化意味的特定称呼。

但是他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静静地看向了圣安德里德、示意他继续说。

“这里不适合谈论这件事，请您移步跟我去‘圣堂’，我们可以在那里说。”

“可以。”

罗杰点了点头，而后他便与圣安德里德一起离开了一楼的会议厅、转而向着25楼的石质房间走去。

等二人到达后，圣安德里德给罗杰倒了一杯水、示意后者落座，而后这位“地下午夜城”的城主也坐在了罗杰的身边。

“事实上，据我所知，当年‘午夜城’的幸存者能逃过一劫、主要就是因为‘圣骸’的存在。”

圣安德里德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久远以前的传说：

“据我的老师说，‘圣骸’是我主在创造这片大陆的时候、分化出来用来庇护人类的神力碎片，而‘午夜城’正是一座建立在‘圣骸’之上的城市。

“而当年那些身上挂着那种虚幻绳索的怪物集体进攻‘午夜城’，也正是为了吞噬掉‘圣骸’、获得我主散落的力量。

“‘命运天使’和‘时天使’两位天使之王为了避免这种渎神的事情发生，这才用自身的伟力将‘午夜城’的人连同‘圣骸’一起封印在了地下，换句话说，我们是世代守卫‘圣骸’的人们。

“所以当时您说要将‘午夜城’的人民带离这里，我就已经猜到了您打算带走‘圣骸’，只是一直没有着急问，因为我相信时机成熟的时候您会说的。”

罗杰此时也明白了圣安德里德的意思，他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目前‘午夜城’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有谁？”

“罗杰阁下，目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一人。”

圣安德里德又补充道：

“只有‘午夜城’的城主，才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很好，您辛苦了。”

罗杰微微点头。

“罗杰阁下，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您解答。”

圣安德里德开口问道：

“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来路，它们身上那古怪的虚幻绳索又是什么？”

“是我主的敌人。”

罗杰想了想、开口答道。

“我主的敌人？您指的该不会是……‘纯白天使’？”

圣安德里德对这个回答极为意外，因为在“午夜城”的人民长期所受的教育之中，最初的那位造物主是超绝一切的存在，既不生物、也非物所生，没有对手，也没有矛盾。

所以眼下他听到那位造物主竟然存在着对手的时候，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已经叛逃了的“纯白天使”。

他甚至没敢仔细深究“纯白天使”叛逃去了哪里，只敢试探性的问了这么一句。

“不是。”

罗杰心中有些好笑地看向了一脸肃穆、但是眼神之中又充满疑惑的圣安德里德，心说果然吃瓜这种事是不分年纪的。

比起普通人的瓜，真神的瓜更加好吃，但是另一方面，这位“午夜城”的城主的表现又十分谨慎、似乎生怕自己在这个话题上有所僭越。

“我只能说，‘纯白天使’比起那一位，还有不小的差距。”

罗杰斟酌着自己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而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好在，祂已经陨落了，操控着那些怪物的只是祂残留的意志罢了。”

“原来如此。”

圣安德里德点了点头，虽然他仍然没有真正理解这件事，但是罗杰所释放出的这少量的信息也仍然让他有了一种困惑被扫除了不少的感觉。

他适时中止了这个话题，而后又道：

“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是否有什么‘午夜城’可以配合您的？”

“首先，我需要知道通往‘圣骸’的道路，如果可能的话，我需要有人带路。”

罗杰思考了一番，而后又补充道：

“此外，请您将您知道的与‘圣骸’有关的一切告诉我，因为千年已经过去了，我对它的实际情况掌握得可能会有偏差。

“所以我也需要听取守护着它的‘午夜城’的人们对他的描述，这样才能综合进行判断。”

“好的。”

圣安德里德点了点头：

“恕我直言，我只知道通往‘圣骸’的路，那条路必须用‘荣耀之眼’才能开启，换句话说，只有城主可以打开前往那里的道路。

“但很尴尬的是，根据圣维科的说法，只有成为天使才有资格进入保存着‘圣骸’的地方。”

“所以圣维科本人去过吗？”

罗杰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据我所知，去过一次，也只有一次。”

圣安德里德道：

“那是祂在受了重伤之后、陨落之前，想要寻求我主对于‘午夜城’的指引，所以去了一趟保存着‘圣骸’的地方。

“但是不知为何，祂不仅没有带回我主的神谕，相反状态还快速恶化起来、没过多久就陨落了、留下了‘荣耀之眼’，这才让‘午夜城’能够继续幸存下去。”

“稍等下，我问一个问题。”

罗杰忽然皱起了眉头：

“在圣维科还在的时候，‘午夜城’的人要离开地下的方式、和现在是一样的吗？”

“不是。”

果不其然，正如罗杰所料，圣安德里德开口答道：

“那时候我们离开‘午夜城’，需要圣维科的批准。

“但是在祂陨落后，哪怕我能够掌握‘荣耀之眼’，也无法打开那出口，相反，它会随机性地开启窗口，每当窗口开启的时候，‘午夜城’的探索队伍就会权衡要不要出去寻找必需物资、开展探索。”

“有点意思。”

罗杰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

“‘荣耀之眼’除了会造成皮肤病，还有什么副作用？”

“副作用？”

圣安德里德愣了一下：

“没听说有什么副作用。”

“不可能。”

罗杰摇了摇头：

“封印物的序列层次越高，危险程度就越高，对应的收容等级也完全不同。

“在光明世界，低序列的封印物往往被归为‘3’级，中序列是‘2’级，序列4到序列3层次是‘1’级，序列2及以上则是‘0’级。

“封印物的数字对应的危险程度也完全不同，例如我先前用来携带‘新雾城’人的那件盒子，它是一个‘0’级封印物，你别看好像我不害怕它，那也仅仅是因为使用它的人是我而已。

“一般来说，它会令持有者随机性地消失，暴毙或者异变，如果没有持有者，周围区域的生灵将按照距离远近、个体大小，相继遭遇这种可怕的事情，最大范围大约对应着2到3个个地面上那座‘午夜城’的大小。

“再举个例子，我手中的另外一件封印物、也即是我当初用来消灭‘午夜城’内怪物的那一件，它也是序列2层次的封印物，副作用是会将某些恐怖的场景随机性地降临在现实之中，整个过程完全不可控，同时还会污染周遭的一大片区域、让其中的生物出现异常的活化和异变。

“后面这种情况在‘雾城’曾经持有的一件封印物上出现过类似的表现，这也间接导致

了‘雾城’的毁灭。”

“这么可怕？”

圣安德里德十分意外，因为千年前人们从地上“午夜城”撤离的时候太过仓促，所以那里绝大多数的封印物都没有被带走，仅有少数几件低序列和中序列的封印物、最终也都被提取成了非凡特性、用来培养“地下午夜城”的序列9或者序列8战力。

经过千年下来，目前“地下午夜城”包含“荣耀之眼”在内，也只有三件不同的封印物，其中两件是低序列的“秘祈人”非凡特性形成的，还有一件是序列6的“太阳”途径封印物。

这三件东西内的非凡特性之所以没有被分离出来，主要原因还是它们基本都与针对“真实造物主”的祭祀仪式有关系、存在着某些宗教意味上的神圣属性。

另一方面，它们本身的副作用也不是很严重，再加上“荣耀之眼”的古怪，结果则是“地下午夜城”的人们普遍对“0”级封印物的危害缺乏直观的了解。

但是眼下听罗杰一说，圣安德里德才终于是感觉到了异常。

“罗杰阁下，您怎么看待这件事？”

他思考不出结论、于是便用请教的语气开口对着罗杰说道。

“我需要验证一下我的想法，现在还不能说。”

罗杰摇了摇头，实际上，他心里有一个非常离谱的猜测。

那就是圣维科在当年进入“地下午夜城”前后的某个时间内，其实就已经基于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受到了“混沌海”支流潜移默化的影响，最后他去寻找“混沌海”支流的行为让这种污染加剧，以至于最终在祂陨落、成为了“荣耀之眼”这件封印物兼“午夜城”新的“太阳”后，那种污染也以长年累月的方式通过光照和热辐射极为缓慢地在“地下午夜城”的居民身上积累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原本被圣维科所掌握的、开启“地下午夜城”入口的权限开始变得随机了起来，好在拥有“混沌海”的气息是进入“地下午夜城”的先决条件，这才没有吸引来那些被天尊的秘偶化所控制的怪物。

“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会很麻烦。”

罗杰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圣安德里德、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虽然目前“地下午夜城”的人还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异常，但是不排除他们身上存在着某种潜藏的不稳定。

尤其是“全知全能五途径”的那几位半神，可能潜藏的问题更加严重，而这可能也是阿蒙和乌洛琉斯对待他们如此谨慎的其中一个原因。

相比之下，虽然“雾城”的地下也有一条“混沌海”支流，但是从阿蒙和雅丽克希斯的话来说，千年以来在“雾城”只发生过零星的“混沌海”污染事件，且“真谛教堂”对于相关问题的处理极为谨慎，这才使得“雾城”的人身上的“混沌海”污染相对小很多。

否则的话，以雅丽克希斯为首的“雾城”流民根本没可能得到离开“雾城”、重建“新雾城”的机会，而是可能会被维涅拉直接给斩尽杀绝。

罗杰想了想，又开口道：

“能请您帮我打开通往‘圣骸’的通道吗？我想去看看。”

“可是，您的位格还没有成为天使，这样会有很大的危险。”

圣安德里德顿时就开口劝说了起来、满脸的神色尽是担忧。

“别忘了，我刚刚告诉过您，我不害怕这些事。”

罗杰摇了摇头，一脸的淡定。

“地下午夜城”下方埋藏着的那名为“圣骸”的“混沌海”碎片虽然本身是源质，但是毕竟只是零星的碎片，按照“时天使”阿蒙的说法，这样的碎片在“神弃之地”不只有一处。

但是罗杰可是掌握着完整的“审判之星”途径对应的源质、“原动天核”，哪怕目前他还没有容纳、甚至没有完全掌握这件源质，它预防污染的效果也是非常强大的、尤其是只是源质碎片的“圣骸”。

“……好吧，既然您如此说的话。”

圣安德里德点了点头：

“但是按照传统，要打开前往‘圣骸’的道路，必须举行对应的祭祀仪式，这仪式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可以，这方面的事情您可以自行安排。”

罗杰并不着急要在此时此刻就必须进入封印着“圣骸”的地方，相反，他希望“地下午夜城”的人将心理准备做充足。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内，罗杰大体上就是往返于“地下午夜城”和“午夜城”之间，一边与圣安德里德等人沟通各种安排细节，一边时不时地检验一下贝尔纳黛以及杰克等人探索“午夜城”的成果。

终于，在罗杰第三次返回“地下午夜城”的时候，圣安德里德对着罗杰说道：

“祭祀已经准备完毕，烦请您移步中央广场。”

“好。”

罗杰微微点头、而后与圣安德里德一起离开了“圣堂”、来到了地面上的那处开阔空间。

与先前不同的是，这里已经用石器搭建起了一个特殊的祭台、上面摆放着各种粮食、浆果等农作物以及少量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肉类，而同时也环绕着许多“地下午夜城”的民众和非凡者们。

他们在艾利奥特和格利尔的安排下，开始齐齐跪地、对着罗杰和圣安德里德一边叩首、一边齐声用巨人语诵念着一段段拗口的文字。

罗杰可以大致地分辨出，这些诵念的内容是针对“最初造物主”以及“圣骸”的礼敬，以及祈求着“圣骸”能够允许“最初造物主”眷者的朝拜之类。

他全程地听完，没有做任何表示，最终在圣安德里德的指引下、罗杰与信徒们一起用巨人语大声诵念“最初造物主”的尊名、并赞美起了祂来。

“罗杰阁下，仪式已经完成，请随我来。”

随着诵念声停止，手持“荣耀之眼”权杖的圣安德里德也终于是看向了罗杰、柔声开口。

“有劳了。”

罗杰微微点头、而后便跟着圣安德里德向着“地下午夜城”的那处地下暗河的河床走去。

随着冰冷的地下水的触感从罗杰的脚底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了前方穿着草鞋、淡定行走的圣安德里德、便果断将自己的鞋袜脱掉丢在岸上、光脚顶着水流的冲击力向着暗河的上游走去。

“这里平时是禁止‘午夜城’的普通居民进入的，哪怕是长老团成员的定期远程朝觐，也必须遵循复杂的流程才行，否则也会有生命危险。

“严格意义上，您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午夜城’外面的人。”

圣安德里德一边走、一边开口解释道。

“除了圣维科，还有人进去过‘圣骸’的保存地吗？”

罗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应该是没有了，至于‘纯白天使’有没有去过，我也不清楚。”

圣安德里德摇了摇头。

待二人走到地下河最尽头的出水口时，圣安德里德忽然间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要您自己一人独行了。”

这位老者点了点头、而后将自己手中的“荣耀之眼”权杖“砰”地一声插入了水流湍急的地面之中。

霎时间，“荣耀之眼”权杖仗尖的那光芒减弱了不少，罗杰甚至可以看见那其中隐藏着的那一只若隐若现的眼睛。

此时这眼睛仿佛拥有了更多的身材，它开始拼命地转动起来、向四面八方看去。

用一个比较贴近的例子来打比方，这就有些像进入眼动睡眠的人的眼球的转动状态，只是速度还要快上一些、看起来颇有些癫狂在其中。

当那眼球转动速度达到极致的时候，它忽然停了下来。

豁然间，水流向两边分开，一个幽深的洞窟出现在了罗杰的面前。

“这里就是通往‘圣骸’的路了。

“与往常朝觐不同的是，最里面的那一道门现在也已经处于开放状态，您只需要穿过水幕、就能够进入其中。

“您不用担心，尽管往前走即可，‘荣耀之眼’会告诉我您所处的状态。

“这道门我不会关闭，如果您遇到任何异常，随时转身跑

回来即可。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圣骸’所在的区域我无法洞见，在那里您需要多加小心。”

听到圣安德里德的的交代，罗杰点了点头、轻声道谢。

而后他便义无反顾地向着里面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那黑色洞窟，罗杰顿时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感觉到四周的环境出现了颠倒。

严格意义上，这种颠倒并非只是空间的颠倒，而是近乎所有的事物都被扭曲和失真了。

罗杰同时看到了自己的来时路、去时路与驻足状态下的自己，还看到了许多其它状态下的自身，这顿时让他想到了自己先前在“神战遗迹”的集体梦境中的那处黑色修道院中遇到的那古怪的通道长廊。

看着四周这扭曲和分裂的场景，罗杰的心头忽然窜起了种种明悟，似乎抓住了某些关键。

但是诡异的是，这些信息在他的心头处在一个“知道却又不知道的”神奇状态，仿佛是有一部分罗杰未能选择的命运被激活、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摆在了更为高维的某个自己的视野前。

罗杰能够觉察到那些可能性，但是却不能认知。

忽然间，这走廊中的许多位罗杰忽然看向了罗杰的本体。

一瞬间，罗杰便有了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仿佛进入了深海一般、逐渐被越来越强的水压所吞噬。

与此同时，罗杰看到了有许多古怪的事物从自己的身体里爬了出来，有血肉和阴影的混杂物，也有流淌着液态铁锈的虹色泡泡，亦是有着某只血红色的生物眼睛在静静注视着自己。

他看到了自己的死状，这些东西同时从多个可能性的角度杀死了自己。

罗杰心中一惊，他知道如果自己认同这种死亡，他就会切实地死去。

他赶忙闭上了眼睛、准备通过进入“原动天核”的方式强行驱散自己眼前的这些幻觉时，罗杰的眼睛却透过眼皮感觉到了某种强烈的光透射了进来。

罗杰心中一动，睁开眼睛，他发现原本扭曲怪异的通道已经变得光明大放。

而这光明的源头正是罗杰自己，这种光遮蔽了罗杰、让他进入了如同“借光隐藏”一般的状态之中。

那些原本映射着他各种可能性的走廊，此时也只能映射出一团光、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本质。

“圣安德里德？”

罗杰此时反应了过来，这处通道很可能是拥有“水银之蛇”能力的“命运天使”乌洛琉斯设下的保护措施之一，只有“太阳”途径的高序列封印物才能暂时屏蔽它的影响。

罗杰对着自己的来时路轻轻点头、以示道谢。

而后他继续向前走去，在这样走了大约10分钟后，罗杰周身的光芒同时熄灭。

连带着消失的，还有那反射出罗杰自身各种可能性的通道，他仿佛是进入了一团可以吸收所有光的阴影。

这种阴影给他的感觉非常像“堕落阴影”的感觉，因为此时此刻他能感受到自身的堕落力量正在快速的放大。

这种放大的速率极快，正常情况下罗杰应该会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淹没，但是已经有了前车之鉴的他、已经开始默念起了自己的尊名、通过加强与“原动天核”的联系来保持着这些堕落自性的涌现一直被控制在较为低层次的状态之中。

与此同时、这阴影的中染上了一抹铁锈色，就仿佛是被“原动天核”的力量给侵染并压制住了一般。

“这就是圣安德里德所说的‘第二道门’吧？”

罗杰轻轻颔首，此时的他已经明白了过来。

在“原动天核”的保护下，罗杰终于是穿过了最后的那一片如同粘稠沼泽一般的阴影区域。

随着他周身的压力减轻，罗杰也终于是来到了一片宽阔的洞窟之中。

与其于说这里是洞窟，倒不如说这里是一片奇幻迷离的空间。

首先映入罗杰眼帘的、是一片如同湖泊一般的事物。

这湖泊乍一看是由一片漆黑的粘稠状虚幻液体构成，但是若细细看去，其中又仿佛包容着所有的颜色与所有的可能。

在这湖泊的上方，则是一片发出着古怪光芒的天空。

这天空乍一看有一些像宇宙，但是仔细分辨却又有些不真实。

与绝大多数人不同的是，罗杰曾经去过真正的星空，所以他能够轻易地觉察到其中的不同。

那些代表着星云的区域，像是某种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水彩。

而恒星则只是用油彩描绘的，周围聚集着一堆概念和象征。

这些概念绘制得并不完美，甚至有点儿滑稽惊悚的感觉。

在这其中，罗杰能够感受到光与热、各种各样忽然浮现的信息和来自于集体无意识大海的梦呓，偶尔间还能感受到酥麻与冰冷交替出现。

最重要的是，罗杰能够感受到许许多多不可名状的权柄以若有若无的状态存在在自己身边，虽然能够觉察，但是却不能为他所用。

“这……”

罗杰有些吃惊，因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眼前的这五彩斑斓的湖泊应该就是“午夜城”的“圣骸”、也即是阿蒙说过的“混沌海”的支流。

这处支流在过去长年累月的变化中，竟似乎发生了某种改变、以至于一部分星界的投影出现在了这处洞窟之中。

“话说回来，这么看的话，我先前读到的那些关于星界的描述倒还挺真实的。”

比起自己已经去过很多次的灵界，罗杰对于星界方面知识的掌握程度就显得差了很多。

罗杰开始在脑中回忆起自己知道的有关星界的信息。

在他的记忆中，星界是由象征和权柄组成的神秘之地，囊括了整个宇宙的所有权柄和象征，换言之，可以把星界看作是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代码。

相比之下，灵界更像罗杰前世在书里读到过的、如同大数据库般存储着所有数据的“阿卡西记录”，而星界则更像是整个宇宙在象征意义上的映射和显现，类似一本规则之书般存在着。

而眼下的情况，也符合罗杰所知道的这些信息，只是直观的接触让他有了更深的感受。

“话说回来，虽然我曾经想要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与‘混沌海’发生交融，从阿蒙的话里来看，亚当似乎也在默许我这么做……但仅限于这一条‘混沌海’的支流。

“这样一来，有个问题就摆在我面前了。”

罗杰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该如何利用这处‘混沌海’的力量？”

在罗杰的记忆中，能够使用“混沌海”力量的方式，主要可以通过三种媒介。

第一个媒介是第一块“亵渎石板”，它是源质混沌海内的上帝尸骸所化，记录着利用非凡特性搭配特定材料聚合成为神灵的方法。

第二个媒介也是“亵渎石板”，但是是第二块。

第二块“亵渎石板”是由远古太阳神用自己的身躯所化，上面记录着超越神灵的非凡特性聚合途径。

比起在黑暗纪元被某些神秘力量牵引、未臻完整之境就离开的“混沌海”的第一块“亵渎石板”，“第二块”亵渎石板不仅改了些序列名称，还多了一部分内容。

这些多出来的内容记载了晋升旧日所需要的源质、唯一性和特性、为末日带来了一丝曙光。

而罗塞尔大帝当年就是在见过第二块“亵渎石板”之后，这才仿照它制作出了22张“亵渎之牌”。

这两块石板都与“混沌海”有直接的联系，所以能够作为媒介调动“混沌海”的力量。

至于第三个媒介，则是被克莱恩所掌控着的那面“舔狗魔镜”阿罗德斯，这块魔镜是“混沌海”中的某种物质和一块石头结合形成，同样与“混沌海”有着非常密切的神秘学联系。

但是目前来看，这三种途径罗杰都没有掌握，而他也不可能直接去跟“愚者”先生祷告，问他借用魔镜阿罗德斯。

“要不……直接试试将‘原动天核’的力量融合进去？”

无奈之下，罗杰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