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带着石油找蒸汽教会

在“秋”师傅抵达课堂后，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再一次回到了正轨，无论是那一遍又一遍如同填鸭一般的朗诵，还是那罗杰意料之中的拖堂，无一不在说明“秋”师傅的精神状态似乎从来就没可能变得更坏。

但是罗杰却不这么想，他在整个过程中都一直在利用“秘密洞察”观察“秋”师傅的各个层面，从精神体、星灵体、以太体再到心智体，这个检视的过程非常繁琐，但是好在终于是让罗杰找到了一些异常。

首先，“秋”师傅的精神体和心智体分别凸显出了超出正常水平的亢奋和萎靡，这种症状一般会出现在长期失眠的患者身上，这也能和他当前的情况挂的上钩。

至于“秋”师傅的以太体，亦是有着明显的褐色和橙色光芒，这说明他的身体状况很差，而且也在情绪上有失控的倾向，罗杰姑且将这异常归类为是因为长期睡眠缺乏导致的肉体机能下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服用过埃姆林给的药剂后就会有明显的好转。

真正让罗杰感觉到担心的是“秋”师傅的星灵体，这在狭义上与“灵魂”有关的、广义上指代着生命与灵界乃至更广大世界的联系的能量层，同时出现了两种颜色。

一种是正常的白色闪烁着紫色、如同星光一般的区域，而最深处则呈现出靛蓝色的特征，这象征着“秋”师傅具备远超常人的洞察力以及神秘学感知能力，而这也与他的“窥秘人”途径非凡者身份能够挂得上钩。

另一方面，“秋”师傅的腹部区域有着一大片如同阴影般的区域，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这部分的星灵体状态给遮蔽了起来。

这一异常现象立刻引起了罗杰的警觉，身为序列4圣者的他原本就擅长窥探秘密，而“秋”师傅只是一位序列8的非凡者，后者没有理由会有他无法轻易窥探的秘密。

“看来我先前的那一系列感觉都是对的，现在的‘秋’师傅可能和老尼尔当初的情况有近似之处……但是就是不知道背后的操纵者是否是同一位。”

罗杰在心中暗道，事实上，他先前怀疑过“秋”师傅的身上有不同寻常的、来自“隐匿贤者”的污染，甚至还怀疑他在主动向那位“隐者”途径唯一性活化所变为的邪神祈请禁忌的知识并进行实践。

但是根据嘉德丽雅的说法，这种家伙要么会表现出行为异常，要么会直接失控，没理由能正常上课的同时、还和罗杰交流占星学上的内容。

换句话说，如果只是失眠外加易怒的话，“秋”师傅在所有不正常的非凡者里已经称得上最正常的那一批了。

但是如果说他正常，那倒也差得远。

先不说他星灵体上那一抹异常的、连罗杰都无法看穿的漆黑，仅仅说雷古勒斯提过的——秋师傅认为“赫星”并非是真实存在的事物，这一点就完全说不通。

毕竟“赫星”可并非是什么人为捏造和臆测的事物，当初这一古怪的天文现象可是实实在在地发生过的，哪怕“秋”师傅没有亲眼看到，也应该读过占星杂志上面的相关记载、或者是看过上面刊载的照片。

平白无故否定客观发生过的事情，这不太像是“秋”师傅做事的风格，毕竟这家伙连特伦索斯特点这种古早的小众知识都能研究很久，罗杰不相信仅凭他的主观意愿、会说出“赫星”只是一个符号这种话。

综上所述，虽然罗杰基本能够确定“秋”师傅的身上有问题，却颇有些拿不准目前“秋”师傅到底是在受到什么方面的影响力。

然而有一点是可以的，那就是“秋”师傅的问题绝对不是他自身的问题，虽然从本质上来说每一条生命都很重要，然而在超凡世界，一位序列8非凡者的性命在那些高位者的博弈中只能说如同草芥、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比起这样，罗杰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在暗中针对“赫星”信仰、或者是想将自己往什么特定的方向去诱导。

在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盯着自己之前，罗杰不打算轻举妄动。

至于那课堂，还是一如既往地熬人，因为“秋”师傅睡眠状况不佳，他今天似乎脾气非常暴躁，中间光是因为有人朗读错误、丢板擦就丢了三次。

之后还是罗杰主动开口、提议自己可以带领同学们朗读，“秋”师傅犹豫了一下这才同意、而后自己就在一旁休息，中间时不时还会表现出非常困倦的模样、时不时打着哈欠。

等到这一言难尽的课堂结束，罗杰再一次来到讲台前、找到了“秋”师傅。

这一次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等雷古勒斯等人走了后才行动、而是直接将自己演算的那一沓稿纸放在了“秋”师傅的讲台上、而后道：

“奥图姆师傅，您上次让我核验的知识点，我已经核验完毕了。”

罗杰的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只是刚刚好能够吸引仍然留在班里的同学的注意。

他们原本就在好奇地观望着罗杰究竟想和“秋”师傅说些什么，却不曾想他上来就似乎在谈论学术方面的问题。

这虽然让雷古勒斯等人略微有些失望，但是也更加确认罗杰这家伙所说的、自己是凭满分答卷进入“赫星学派”的。

本着八卦的心态，他们一时间没有着急走，而是继续停留在教室、一边佯装在帮助克洛蒂寻找她的发卡、一边在偷听罗杰和“秋”师傅的谈话。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一位小姐没有离开，罗杰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曾经考核过他的娜塔莉。

这位承担着为“赫星学派”面试新生任务的姑娘同样是一位“2”级学徒，早些时候罗杰在班里找人闲聊的时候就已经与她打过招呼。

比起之前，娜塔莉这次对于罗杰的态度显得非常谦卑，经过麦迪逊训话的她已经充分意识到了罗杰是一位非常有才能的占星师，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了“秋”师傅，但是能与罗杰做同班同学，她还是感觉到非常庆幸。

罗杰也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先前面试时候的事情，因为他没有让娜塔莉感觉到尴尬的打算。

虽然罗杰眼下不知道她留下做什么，但是大体来看，她似乎与薇薇安关系很熟络，也正是被后者给留下来的。

“秋”师傅虽然对雷古勒斯等人没有离开、而是在偷听的行为有些不满，但是比起那些，他还是从心里为这几人竟然开始对高端占星学知识发生兴趣而颇有些欣慰。

另一方面，罗杰带来的这份演算稿，也再一次说明了这位“2”级学徒在占星学方面的高水平，有的时候“秋”师傅都有点搞不清自己和对方之间到底是谁在和谁学习。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卡宾。”

“秋”师傅看完全部的稿件后、不禁由衷地夸赞道：

“这些演算解决了我长期以来的几个关键的困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您说起这个，我倒确实是有一个问题需要您帮我解答。”

罗杰微笑着看向了投来询问目光的“秋”师傅，而后又道：

“不过在说那个问题之前，这件东西先给您。”

说罢，罗杰从自己的斗篷口袋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4只泛着蓝绿色光芒的药水：

“这是我上次答应您的、有助于睡眠的药剂，您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服用即可。”

“谢谢。”

“秋”师傅好奇地将那药剂接过来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好奇地问道：

“这该不会是什么麻醉剂吧？”

“怎么可能？”

罗杰笑了笑：

“如果不放心的话，您服用前可以占卜一下。”

“好的，那倒不用，我相信你。”

“秋”师傅摇了摇头，他将药剂给收了起来，而后又开口道：

“现在可以开口问你的问题了吧？”

“嗯。”

罗杰点了点头，然后单刀直入道：

“我先前来的时候听我们班的同学说起过您对于‘赫星’的一些看法，您说‘赫星’只是一个符号，并非是真实存在的。

“但是对我自己而言，‘赫星’却是真实存在的天文现象……因为我亲眼见过

它。

“当时我正在康斯顿，到了半夜的时候我的朋友忽然把我叫醒，说火星的附近出现了一颗古怪的星体，而后我披上衣服出去看了，发现他说的是真的。

“不瞒您说……从那之后我一直在试图搞清楚‘赫星’是什么，当初我加入学派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个学派和‘赫星’有关，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能也算是命运的指引。

“所以我很好奇，对于您这样一位在做学问方面喜欢刨根究底的师傅来讲，‘赫星’的知识应该同样很具备诱惑力……但是我却不懂您为什么会说‘赫星’不存在？”

听到这个问题，雷古勒斯顿时全身一紧，因为他分明看到了“秋”师傅那饱含着“应该就是你小子”意味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

好在“秋”师傅什么都没有说，过了片刻后他再次看向了罗杰、略一思考后，扶了扶眼镜：

“这个问题确实很有意思。

“卡宾，既然你们都认为‘赫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那我想问问你，为什么它在过去的岁月中从来没有被记载过、只出现过那一次，且在出现后没多久就再次消失了呢？”

“有可能那并非是一个简单的星体，而是原本隐藏在火星的背面或者是小行星带附近，只是因为受到了偶发的引力摄动才临时出现了一下。”

罗杰耸了耸肩：

“另一方面，您也知道的，在天文和星象这方面，许多星体都有自己的回归周期，其中有一些的回归周期长达上千年，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那是不一样的，卡宾。”

“秋”师傅摇了摇头：

“你所说的那些具备长回归周期的星体一般都会有明确的活动轨迹、而且会在夜空中持续地存在几天到大半个月不等。

“至于引力摄动，这就更不可能了，因为无论是火星还是小行星都距离我们很近，如果它要出现早就出现了。

“所以我认为，‘赫星’大概率是海市蜃楼或者是极光之类的东西，或者就是黄道光的表现出现了某种异常……总的来说，‘赫星’只是一种幻象，而非是实实在在的天体。”

“嗯，您说的也有道理，受教了。”

不得不说，“秋”师傅讲出来的话还算得上是有理有据，但是罗杰却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被说服。

无论如何，这番言论语“秋”师傅所表现出的的一贯性格非常不协调，如果说“赫星”没有天文意义，那么也一定有神秘侧方面的意义——毕竟“秋”师傅所研究的特伦索斯特点本来也就不是客观存在的天文现象、而是偏向于神秘学方面的、对于虚点的计算方法，这种前后的反差让罗杰感觉到十分的违和。

所以他打算暂时不纠结这个问题，他也因此确认了，从“秋”师傅的身上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

眼见罗杰并没有成功说过“秋”师傅，雷古勒斯他们皆是投来了同情的目光，毕竟在他们看来，这是老顽固的一贯作风，只要自己认定了的事情，就几乎不会让步，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只要稍微有点能耐的学徒都不会选择他当导师。

眼见“秋”师傅先一步离开，罗杰望着他的背影，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

他转过头去，却发现是薇薇安·波尔克这位瘦高女生。

“别想了，‘秋’师傅就是这样。”

她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又道：

“话说，今天我过生日，打算请雷古勒斯他们吃个饭，你要一起吗？”

“乐意之至。”

罗杰没什么犹豫地笑着点了点头，他也想借此机会拉近和自己的这几位同学的关系。

“太好了。”

薇薇安点了点头，而后便带着自己的妹妹先一步走了出去。

罗杰与雷古勒斯等人一边聊天、一边跟在后面，等来到前厅的一处更衣室，他们皆是脱掉了各自的斗篷。

“哇，杰克，你这么帅，是想让哥几个给你当陪衬吗。”

留着一头卷发、脸上有些雀斑的雷古勒斯见到罗杰摘下了兜帽、非常嫉妒地吐槽道。

“你们才知道吗，话说回来，我可能是全班唯一一个见过杰克长相的人。”

此时说话的是娜塔莉，语气中颇有些得意。

也难怪他们觉得帅，作为“杰克·卡宾”时候的罗杰用的是前世某位姓李的西方男影星在颜值巅峰期的外貌——除开后面那家伙中年发福以后外貌有些走样，他年轻的时候无论是颜值还是演技都是罗杰所非常喜欢的。

“大家过奖了。”

罗杰非常心虚地挠了挠自己的头，之后几人一起来到了附近的一间牛排馆，在薇薇安的主持下各自点了自己想吃的。

除此之外，她还提前为自己准备了蛋糕，众人为她庆祝过生日后，便开始边吃饭边闲聊了起来。

“话说，杰克，你继续跟我们说说和‘赫星’有关系的事情呗。”

因为之前被罗杰给撩拨过，再加上后面对方曾经和“秋”师傅当面讨论过和“赫星”有关的问题，此时的西里斯对于“赫星”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仅仅是他，雷古勒斯他们似乎也非常关心这个问题，因为先前他们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加入的这个占星研究会为什么叫“赫星学派”，以及“赫星”到底在这个组织中有着怎样的地位。

罗杰闻言略一思考，这才道：

“据我所知，‘赫星’应该并非是像‘秋’师傅说的那样、是简单的海市蜃楼或者什么黄道光的扭曲，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一颗星体。

“我先前所说的，赫星会庇护对它祈祷的人，也并非是我自己捏造的，我有一位‘窥秘人’朋友就是‘赫星’的信徒，自从她信仰‘赫星’以后，那种痛苦地‘知识灌输’的情况就发生的比较少了。”

“我也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娜塔莉点了点头，因为她的身份缘故，她知道的事情比雷古勒斯他们多上不少。

“那你知道该如何向‘赫星’祈祷吗？”

听到娜塔莉这么说，西里斯立刻满脸期待地看向了她。

“这……我也不知道啊。”

看见娜塔莉也不知道，西里斯微微叹了口气、显得非常失落。

“不过，西里斯。”

罗杰一边将一块牛排送入口中，一边提醒道：

“我会想办法从我那位朋友那里问问看向‘赫星’祈祷的方式，当然，她可能会需要一定的报酬。

“在此之前，你先不要自己尝试对着‘赫星’祈祷……你家里的长辈应该也和你说过，不要随便向来路不明的神灵祈祷，否则大概率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发生。”

“是的，我们家族里有这方面的训示，当然我也会监督他的。”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西里斯、笑着说道。

后者瞪了他一眼，而后感激地对着罗杰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杰克。”

“小意思。”

罗杰略一沉吟，又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对了，薇薇安，克洛蒂。

“你们两人有没有考虑过成为非凡者？”

“非凡者？”

克洛蒂闻言立刻点头：

“想啊想啊，但是我的成绩不够。”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

“你这样的天才可能理解不了，正常来说，在‘赫星学派’内部，成为非凡者的机会是需要通过各位师傅向上提报、在得到上级批准以后才能够实现的。

“除非是向雷古勒斯这样从家族中获取魔药的，或者是能够自己有门路搞来魔药配方的，这就是唯一的方法了。

“其实我之前也和薇薇安讨论过看能不能两人集资买同一份魔药配方，但是我们都不太想成为‘学徒’、‘通识者’或者‘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占卜家’，薇薇安更喜欢‘观众’。

“但正常来说，‘赫星学派’内部只能接受这三条

途径的非凡者加入——说是什么它们与占星的关系更加密切，至少在学徒阶段，是这样的。”

说到这里，克洛蒂撇了撇嘴、似乎非常不满。

“这个规定可不太合理啊。”

罗杰皱起了眉头：

“这三条途径都得至少到了中序列才能够大幅度地提高占星能力，尤其是‘窥秘人’和‘通识者’这两条途径，更是得在序列5才会发生星象方面能力的质变，在这之前，它们能提供的星象方面知识的学习能力加成和别的许多途径没有显著的区别——当然，‘猎人’和‘战士’这样的途径除外。”

不得不说，这条规定确实有些教条，估计是当初尼克尔森他们一拍脑袋决定下来的——毕竟“赫星学派”的前身中、具有非凡能力的人大多数都是处在这三条途径上的，而他们对于这三条途径以外的途径明显知之甚少。

举个例子来说，“阅读者”途径从序列9开始就具备超强的学习能力，这也包含星象方面的能力，等到了序列6“博学者”更有着“解析”和“模拟”的能力，如果使用在占星方面甚至有可能发挥出如同低配版“活星盘”那样的能力。

类似的例子还有“占卜家”，虽然“占卜家”相比“占星人”等途径序列的占星能力并不算突出，但是在序列9的层次也绝对算最强的那一档，甚至可能连“学徒”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罗杰一方面确实认可“赫星学派”应当有自己固定的超凡能力传承体系，但是他也反对机械化和教条化地将其他途径的非凡者赶出组织，这一方面会分化组织的力量、导致秘密泄露，另外一方面也容易因为非凡者所在途径的多样性下降而导致潜在的风险。

举个例子，对于类似“窥秘人”这样的途径来说，正常他们在学派内部活动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是一旦罗杰暴露出了自己对“隐匿贤者”的敌意，这些人就都会成为潜在的隐患。

很显然，罗杰说的这些信息，克洛蒂她们并不知道，二人面面相觑后，薇薇安这才叹了口气：

“可是说这些也没用，学派的制度就是这样的，凭借我们的意愿也无法更改。”

“没关系，等我下次见了‘秋’师傅，我会试着通过他往上面反映一下这个情况的。”

罗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开口保证道。

“那就麻烦你了，杰克。”

薇薇安和克洛蒂顿时感激开口。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朋友。”

罗杰微笑着举起酒杯：

“干杯。”

……

等到生日聚会结束，罗杰先回了一趟沃斯顿花园、确定最近自己的弟弟妹妹一切安全后，这才再一次找到了班迪特和林赛，将他们带回了“午夜城”。

刚一落地，罗杰便看到了格利尔·约索尔这位“无暗者”带领着一批“地下午夜城”的非凡者队伍来到了地表、似乎正在帮助杰克做战场的善后工作。

见到罗杰出现，格利尔立刻恭敬行礼、说自己是受了安德里德的指派，前来支持工作的，而后二人便聊了起来。

“话说回来，神使阁下，我似乎是‘午夜城’陷落以后、千年以来第一个带队来到这座地表城市来的住民。”

看着眼前颇为恢弘的城市，格利尔一时间有些感慨，他曾经通过“荣耀之眼”不止一次地看过这里的景象，但是切切实实地踏足这里、还是第一次。

无论如何，这种感觉和体验都是完全不同的，格利尔看着看着，顿时变得有些伤感起来。

原本他认为，“地下午夜城”仍然是被“纯白天使”庇护着的城市、哪怕祂从来不回应“地下午夜城”住民的祈祷，他也一直这么坚信着。

而眼下，就连原本支持着这座城市奠基的“纯白天使”都沦为了“最初造物主”的叛徒，看着天空中无边的漆黑和闪电的悲鸣，格利尔只感觉到有一种难言的寂寥和苍凉。

似乎是看出了格利尔的情感，罗杰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介怀，这些都是暂时的。

“无论如何，我主的指引已经再一次降临到了‘午夜城’，只要你们努力前行、就一定能够见得到曙光。”

“是，我相信，神使阁下。”

格利尔闻言也是振作起来，他再次郑重对罗杰行了一礼、便加入了杰克他们的工作。

“林赛，你也去干活吧。”

罗杰看了一眼林赛，而后目送着他与原本留在“午夜城”的那部分战术小队成员会合后，自己则是再一次带着班迪特离开了“神弃之地”。

罗杰去往的地方，是位于东切斯特郡首府斯托恩的“齿轮教堂”。

在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一位牧师带着罗杰进入了“齿轮教堂”的二层工坊之内。

在这里，罗杰远远地看到了正对着一张图纸思考的约克·威克斯。

罗杰摆了摆手、示意牧师先不要叫约克，径直离开即可。

之后他自己则是在这位主教的不远处的背后坐了下来，看着他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儿，约克·威克斯忽然转过头来，在看清是罗杰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亚伯拉罕阁下，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饶是约克·威克斯是一位实力强劲的中序列非凡者，但是他在面对真正的半神的时候，他的直觉和灵性预警等等就像瘫痪了一般无法发挥作用。

好在来的是与蒸汽教会有合作的罗杰，而非是别的什么有恶意的人，否则仅仅是刚才那一下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事实上，这并不完全是实力的差距，更是因为罗杰自身的非凡能力导致的，现在的罗杰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也即是会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命运流动与周围的环境结合起来、以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这种做法会让别的非凡者对自身的直觉感知和灵性预警的有效性出现明显的下降、在某些时候可以作为半个“心理学隐身”来使用。

“来了有一会儿了，但是没忍心打扰你研究机械。”

罗杰笑着摆了摆手、而后看向了约克面前的图纸：

“这……是折射式望远镜的设计图？”

“对，您真是一位博学的先生。”

约克有些意外，他点了点头：

“这是教会下的一个设计任务，我扎在这里面已经有一天了。”

“辛苦了。”

罗杰点了点头。

“对了，您深夜来找我，是有何见教？”

约克·威克斯顿了顿：

“如果是为了委托的事情，那您估计还得等几天，那两件超凡物品的设计方案已经出来了、目前正在进行模具加工。”

“不是因为那个，那个不着急。”

罗杰摆了摆手：

“这次我来找你，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罢，罗杰从“旧日之盒”之中取出了一个铁皮桶。

那铁皮桶上盖着盖子，他将盖子去掉后、便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粘稠状物质。

“这是什么？”

约克·威克斯好奇地凑了上去：

“好像是某种油脂类的物质，以前从来没见过。”

“嗯，这是我从一个特别的地方搞来的东西，它的名字叫石油。”

罗杰笑了笑、看向了这桶他主动要求“蓝肤者”们献祭上来的石油：

“据我所知，这东西可以分离出很多种不同的燃料，而副产品也可以用来制造一些特殊的材料。

“有了这些燃料和材料，许多目前工程学上面无法轻易解决的问题就有了答案，包括一直困扰着你们的代燃车和蒸汽车的能量效率和行驶时长过短的问题……等等一切都能得到解决。

“相信我，这是足以带来又一次技术大爆发的东西。

“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合作开发对应的产品，但是前提条件是，蒸汽教会必须想办法把这种物质的用途给研究清楚。”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杰嘴角上翘、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