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圆月公爵奥尔默（感谢时爾、书友2020…7964打赏起点币）

“准备好了吗？”

罗杰看向了自己面前穿着一身便装，微卷的长发自然垂下的佛尔思·沃尔。

后者原本身上经常会出现在的那种慵懒的气息此时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的表情。

“应该…好了吧。”

佛尔思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虽然她心里知道有“命运之轮”先生的帮助，自己的这趟“旅行家”晋升仪式大概率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佛尔思仍然有些忐忑。

罗杰看到佛尔思这幅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但是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轻颔首：

“等一下我会直接将你送进灵界，你在服用魔药后会不受控制地开始在灵界中漂流。

“但你不需要害怕，你只需要尽力感受灵界中我提前埋设的那几个坐标，因为现在你和我的神秘学联系，你也能够通过星灵体的共鸣感受到它们。”

罗杰为了帮助佛尔思完成晋升，特意去灵界中提前埋设了四处坐标——当然，他也可以借助“德拉霍亚巨鼠”的特殊空间坐标，但是综合考虑了各种因素后，他最终还是认为不能贸然让佛尔思与那大耗子见面。

因为佛尔思目前被罗杰赋予了一段与自己重迭的命运旁轨，再加上“命运加速”的效果，她能够很容易地感知到后者提前设下的那些坐标。

“那么，我去了。”

佛尔思开口说道，随着她举起装有魔药的瓶子，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快速虚化、消失不见。

“罗杰，你说她没问题吧？”

此时此刻，旁边桌子上趴着的班迪特一边舔着自己猫掌心的爱心形肉垫，一边开口问道。

“应该没问题。”

罗杰耸了耸肩：

“不过‘旅行家’晋升的事，你也懂的，在有坐标指引的情况下想要出来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到底是从哪里出来，就不一定了。”

“也是。”

班迪特打了个激灵，它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晋升的时候直接掉进了苏尼亚海，差点没给冻感冒的事情，就不由地有些同情起了佛尔思。

一人一猫就这样无所事事地边玩猜字游戏边等待着，中间罗杰测算过几次佛尔思的命运，结果显示她已经完成了仪式，但是遇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身影才快速地勾勒了出来。

比起离开时候的从容淡定，此时的佛尔思的半边头发似乎被火烤过、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而她的左边胳膊也有几条伤口、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利器给划伤了。

“哟，回来了。”

班迪特看到佛尔思回来，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遇到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佛尔思的嘴角再次抽了抽，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命运之轮”先生养了一只会说话的圣者猫这件事，但是此时再次听到班迪特说话，她还是难免觉得有些割裂。

“我刚从灵界出来，就遇到了两艘正在火并的海盗船，刚一落地就进入了交火区。”

佛尔思叹了口气：

“后来我一问才知道，其中一伙海盗是从白鲸之海那边上来的，而另外一批则是冒充‘群星舰队’的成员、要借着您的名头跟前面那一伙海盗收保护费的。

“我原本以为他们真是您的人，就想着能帮忙的话帮一下。但当我试着问了一些关于您的事情，却发现他们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于是，我就帮着第一伙海盗把他们揍了一顿，揍完之后又把第一伙海盗反过来揍了一顿——因为我发现他们似乎刚刚抢劫过一艘民间商船。”

“好家伙，你这经历还挺丰富。”

罗杰顿时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苏尼亚海上竟然还有人敢以我的名头跟其他的海盗收保护费，胆子是真的大。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海盗了，必须出重拳。”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

“魔术师”佛尔思点了点头，而后又道：

“对了，‘命运之轮’先生，您先前说过的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您现在想好了吗？”

“想好了。”

罗杰点了点头：

“不过严格来说，我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忙。

“第一件事是，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去一下迷雾海，但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那边要给我交付一大批工程设备，我想请你帮我检查一下它们的质量是否达标。”

在过去的一周时间里，罗杰已经将“新雾城”和“地下午夜城”中自己培养出的第一批地质工程师送去了布塔克星球、让他们帮自己寻找适合钻探石油的点位。

刚一落地，这些“神弃之地”的居民皆是被布塔克星球的美景深深地震惊到了，一时间祈祷与赞美神灵的声音响作一片。

因为得到了这样外出的机会，他们工作得格外卖力和认真，很快这些工程师们就发现了一片远离“蓝肤者”聚居地的、疑似有着石油存在的土层。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因为是第一次尝试钻探石油，他们并不清楚那石油到底距离地表有多远，所以他们此时仍然在等待着“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交付的钻探和分析设备，这样一来才能获得更加准确和翔实的数据。

“啊？可是我也不懂机械上的事儿啊。”

佛尔思闻言一脸懵逼，身为一个家，她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安排做这种事情。

哪怕她曾经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她对于机械类知识的研究也仅限于能够帮助写作的那种外行人程度，如果真的要她检测质量问题，那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办到的。

“没关系，我会帮你记录两种特殊的能力，这种能力能够让你轻易地发现机械上存在着的瑕疵和隐患、并且将它们暴露出来。

“另外我会告诉你，哪些隐患是可以接受的，哪些是不能接受的，然后将那些验收完毕的设备通过祈祷献祭给我。”

听到罗杰这么说，佛尔思也只能点了点头：

“另外一件事情呢？”

“另外一件事，是我想让你在忙完这件事以后，陪同塞西莉亚去帮我寻找目前仍然流散在北

大陆的亚伯拉罕家族幸存者。”

因为阿利斯特和珀尔修斯已经基本完成了大学少年班的考试，按照于尔根律师的说法，这双胞胎能够升学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就意味着等他们去大学住校以后塞西莉亚能有更多的时间，而先前罗杰所想的寻找亚伯拉罕家族幸存者的计划也可以提前加入日程。

罗杰说罢，又笑道：

“如果这两件事你办得好，我还会额外带你去一个特殊的地方作为奖励，这能够帮你消化‘旅行家’魔药。”

因为佛尔思是亚伯拉罕家族的亲近者，另一方面她又是“赫星”的眷者，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地帮罗杰干活，所以罗杰也不吝于给她多一些见世面的机会。

“什么地方？”

佛尔思好奇问道。

罗杰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指了指星空。

佛尔思大吃一惊，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片刻后一脸震惊地看向了罗杰。

她完全没想到，罗杰说的地方竟然是在星空之中。

佛尔思原本就知道罗杰拥有能够前往星空的能力，但是后者却很少谈论自己在星空的见闻、生怕有关的知识污染了“塔罗会”众人。

但事实上，她一直憧憬着星空的见闻，因为这能够极大地丰富她的写作素材、尤其是为在架空里描写不同的文明和自然环境等等提供蓝本。

毕竟星空见闻经历什么的，这可不是随便哪个家都能有的积累。

“没问题，我会尽力的，‘命运之轮’先生。”

佛尔思激动地点了点头，之后她在罗杰的帮助下，成功地记录了半神级别的“秘密洞察”和“泄密”两种能力。

“好了，干活去吧。”

罗杰笑着摆了摆手：

“‘赫星学派’的事情你抽空也上点心，尤其是耶鲁·尼克尔森这个议长，无论如何他现在序列7的实力都有些太不够看了。”

“我懂的，您放心。”

因为被打了星空旅行的鸡血，此刻的佛尔思干劲满满，再也不复她一贯的咸鱼模样。

虽然罗杰不知道她的这种劲头能够持续多久，但是有也比没有要强。

“再会，‘命运之轮’先生，班迪特先生。”

看着佛尔思消失在一团蓝光里、传送离开了六角楼，班迪特也从旁边的桌子上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

“你是不是该出发了？时间马上要到八点了。”

班迪特看了一眼上方的吊钟，开口说道。

“嗯。”

罗杰微微点头，今日正好是他与埃姆林约定、要与血族高层会面的日子。

正如他先前所料的那样，当埃姆林将“西大陆”和“母巢”这两个钩子抛出去后，血族的高层果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很快，在一位血族伯爵和一位侯爵的搭桥下，“圆月公爵”奥尔默同意了与罗杰见面，而见面的时间就在今天晚上八点。

“那，我先去了。”

罗杰说罢，身形再次被一道蓝光吞没、片刻后消失不见。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的某处僻静的古老宅邸前，罗杰的身影快速勾勒而出。

面前的建筑群具备第四纪末期到第五纪早期的特点，罗杰判断这片建筑群可能被列为了历史保护建筑，而这也使得血族们倾向于居住在这里，因为正常来说，没有人敢来打扰自己。

比起先前罗杰去过的玻尔子爵的宅邸，这处宅邸显得更大，只不过外围所布满的那些密密麻麻地爬山虎将这已经有些发黑的古老房子盖住、以至于它从外表看起来十分低调，甚至还有些平平无奇。

但是罗杰却完全没有被它的外表所欺骗，在皇后区和希尔斯顿区这两个区一直都流传着一句话，那就是“藤蔓越厚，房子越贵”，因为能够在这么两个大区拥有这种房子的，绝大部分都是真正意义上的世袭贵族。

罗杰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与此同时他开口说道：

“罗杰·亚伯拉罕，前来拜会。”

片刻后，门后的门闩发出了“咔哒”一声，接下来，那门自然打开、露出了后方明亮的走廊。

罗杰微微行了一礼，缓步而入，大门在他的身后轻轻关上，再度发出了锁舌弹出的响声。

紧接着，有两位穿着笔挺燕尾服，头发梳得整齐划一，脚踩着油光锃亮贵族皮鞋的中年男士，从拐角后方向着罗杰走来。

他们长得很像，此时俱是眯起了红色的眼睛，俱是对着罗杰微笑，通过他们的嘴唇边缘，罗杰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比常人略长一些的犬齿。

“晚上好。”

“很荣幸能够见到您，亚伯拉罕阁下。”

二人一前一后分别开口，而后那名看起来年长一些的血族开始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是昆塔斯·奥德拉，这是我的弟弟迪斯库尔·奥德拉。

“应我们的父亲奥德拉侯爵的牵线，今日将会由我们二人带您面见‘圆月’公爵。

“但因为奥德拉侯爵的身体状况，他无法亲自到场，还请您见谅。”

罗杰闻言立刻明白过来，那所谓的奥德拉侯爵应该正是尼拜斯·奥德拉，是位活跃于第四纪的强大血族，但漫长的岁月已经让他的生命变得腐朽，不得不长期躺在阴冷的棺材里沉睡。

先前应该就是他将血族始祖莉莉丝的神谕传达给了“月亮”埃姆林、试图通过他与“愚者”先生建立联络。

“很荣幸认识二位伯爵，也烦请将我的敬意带给奥德拉侯爵阁下。”

罗杰看到面前的二人态度非常不错，他亦是摘下了礼帽，而后分别与二人礼貌握手。

之后罗杰在二人的带领下，前往了宅邸的更深处，因为这房子的内部空间大得惊人，所以他们足足走了接近10分钟才来到了一处装饰华贵的会客室门口。

很快，罗杰便见到了一位身穿华贵天鹅绒礼服、身高大约在一米九左右，外表年龄大约在60多岁的英俊男子。

祂拥有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发丝如流淌的月华，在暗处泛着冰冷的微光，被一枚镶嵌紫水晶的蔷薇银饰松散束于颈后。

至于其双眸则是血宝石般的深红色，瞳孔边缘

萦绕着一圈碎冰似的银芒，凝视时仿佛能穿透灵魂，既显露出数千年积淀的智慧，又暗藏狩猎者的凌厉锋芒。

这正是“圆月”公爵奥尔默，这位执掌着血族的强大天使，此时此刻就那么站在罗杰的不远处。

见到对方，罗杰立刻快步走上前去，而后对着奥尔默礼貌行礼。

“罗杰·亚伯拉罕，见过圆月公爵阁下。”

“确实是个英俊有礼的年轻人。”

对于罗杰的反应，奥尔默似乎非常满意，祂并没有端什么架子，而是不吝赞美了一句。

而后祂在快速地审视了一遍罗杰之后再次说道：

“你是我见过的，在气质上最像年轻时候的伯特利的亚伯拉罕家族子弟。”

听到这句话，罗杰心中一动，因为他意识到了奥尔默明显认识“门”先生伯特利·亚伯拉罕。

对于亚伯拉罕家族的子弟来说，能够被一位长辈夸赞说长得像先祖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气质上很像伯特利，奥尔默都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与礼仪。

这一方面是因为祂对罗杰的实力和背景有所了解、知道后者是一位非常有希望晋升天使的圣者，更是因为祂接到了某些来自莉莉丝的直接指令、那位血族始祖要求祂郑重对待今日与罗杰的谈话。

罗杰在意识到对方的善意后，面露感激说道：

“感谢您的赞扬，这是我莫大的荣幸。”

之后二人便落座，两位负责引路的血族伯爵站在门外等候，他们将门关上，避免罗杰与奥尔默的谈话受到外部打扰。

“时间一晃过得真快，我上次见到亚伯拉罕家族的圣者，还是1200年前的时候。”

“圆月”公爵奥尔默感慨地摇了摇头：

“那位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拉结尔·亚伯拉罕，一位强大的‘漫游者’。

“而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他所留下的遗物。”

“您真是慧眼如炬，确实如此。”

罗杰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

“我听您刚才说的意思，您似乎认识先祖？”

“不仅认识，关系还不错。”

奥尔默笑道，说话间祂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瓶看起来非常昂贵的红酒，罗杰立刻非常懂事地将酒接了过去、拔掉木塞，然后给奥尔默和自己先后斟了半高脚杯的酒。

“事实上，如果不是那两位神灵放逐了伯特利，我认为祂非常有希望晋升为真神……但很可惜，目前看来是机会渺茫了。

“据我所知，伯特利应该是遭到了‘原始月亮’的污染……这一点很少有人知晓，但是从你的表情上来看，你似乎知道其中的内情。”

奥尔默摇了摇头，似乎在为自己的老友感到神伤。

事实上罗杰非常能够理解祂当下的感受，毕竟伯特利·亚伯拉罕是被莉莉丝的宿敌“原始月亮”给污染了的，从这个角度来看，亚伯拉罕家族和血族确实是有着合作的基础。

“是的。”

罗杰闻言，大方点头承认：

“所以某种意义上，‘原始月亮’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而我今天来见您，也是想要和您讨论有关的事情。”

“我洗耳恭听。”

“圆月”奥尔默微笑着开口，而后与罗杰轻轻碰杯。

一口酒过后，罗杰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您是否清楚，有一份‘月亮’途径序列1的非凡特性流落到了西大陆。”

“……”

听到这句话，奥尔默先是沉默了一下，而后轻轻颔首：

“我听说过这件事。”

“那您应该也知道，‘巢’的一部分也在西大陆。”

罗杰又喝了一口酒，开口说道。

“老实说，我很惊讶。”

“圆月公爵”奥尔默摇了摇头：

“身为最早追随始祖的血族之一，我也是在第四纪末期才知道了那件事物的存在的。

“这件事哪怕在血族的高层中都鲜有人知，但是你身为一位30岁都不到的新生代半神，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

罗杰笑了笑：

“某种意义上，我和血族的始祖存在某种共性。”

听到这句话，“圆月公爵”一时间有些没有理解罗杰是什么意思。

“您应该隐约能够察觉到，血族的始祖在祂刚刚出现的时候，就与其祂的古神存在着明显的不同。”

听到罗杰这句话，奥尔默愣了愣：

“好像确实是如此。

“在那个神灵的疯狂年代，始祖祂相对来说更加克制和理智，而在我看来，这也是祂能存在至今的重要原因之一。”

“容我说，您看到的只是表象。”

罗杰笑了笑：

“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算作是‘同乡’，但是仅仅是这么说的话，您应该也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恕我不能在这个话题上展开过多，否则的话，就是渎神了。

“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去问问血族始祖，但是我也不认为祂会在这个问题上展开过多。”

听到罗杰的话，奥尔默再度陷入了沉默。

过了良久之后，祂才长出一口气：

“说说你的计划。”

罗杰轻轻颔首：

“‘原始月亮’一直想要回收‘巢’，以及‘月亮’和‘母亲’途径的序列1非凡特性和唯一性，以恢复对应的位格。

“但是这样一来，血族的始祖就注定会陨落、哪怕祂有着复活的后手，也无法保证结果。

“从这个角度来说，血族和‘原始月亮’是真正意义上的死敌，而我因为立场与你们的始祖一致的缘故，愿意就这件事提供一定的帮助。”

“怎么帮？”

奥尔默追问道。

“我可以给出一份许诺。”

罗杰放下酒杯、双手交叉：

“既然您是存在了数千年的、了解诸多秘辛的血族公爵，您就应该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末日即将到来。我们所有人、包括所有神灵，最终都无法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