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星界之主”、“审判之星”与“灵界之主”的诞生顺序

随着那秘偶分裂出的“观众”途径圣者被“银白细剑”击中，那“白银城”遭到摧毁的幻境也随之解除。

“格尔曼！”

罗杰高声道，克莱恩反应过来，他趁着自己的“影子”被控制起来的节骨眼、从“历史缝隙”中拉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这人戴着一顶宽檐礼帽、穿着长风衣，赫然正是罗杰·亚伯拉罕的历史迷雾投影！

与先前蕾妮特·缇尼科尔的投影不同的是，这罗杰的投影刚一出现，那呆滞的面容忽然变得灵动，神情也变得狡猾了起来。

这是罗杰利用“织梦人”的能力编织出的人格之一，在同一时空中意识唯一性的情况下，从历史迷雾中拉出的“观众”途径天使可以借助多重人格不受这方面限制的影响、具备完整的智慧！

那被拉出的罗杰·亚伯拉罕的手伸出、结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印。

“星体爆发”发动，那被“无暗之域”限制住的“影子”同时被“加重”和“迟钝”两层负面效果限制，同时也在一瞬间受到了海量的伤害。

而就在这时，罗杰的“银骑士”分身已经突进到了那“洞悉者”面前，他的手中幻化出了一柄银白长剑、向着那“洞悉者”给刺了过去。

“洞悉者”眼眸一凝，他面对罗杰“银骑士”分身的高速攻击，仅用一只手就接住了那柄银白长剑。

那只手流出了一股股的鲜血，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银骑士”分身有些骇然，然而那“洞悉者”的另一只手中出现了一柄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法杖、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动能回收。”

“动能回收？”

还不等“银骑士”分身有所动作，那乳白色法杖的光晕就已经笼罩了他。

下一秒，那“银骑士”分身被一股巨力从正面击中，他仿佛被一辆蒸汽列车击中一般、在一瞬间就如同一枚银色的流星一般倒飞了出去、然后在空中崩解。

“‘洞悉者’的‘杠杆’？”

罗杰眼睛眯了眯，这明显是“阅读者”途径半神的能力，他先前在持有“智慧冠戴”的“五海之王”纳斯特·所罗门的身上见到过类似的能力。

在回收了“银骑士”分身攻击动能的情况下，他可以借助自己的受伤作为神秘学杠杆，将对应的力量加倍地反弹给“银骑士”！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种强大的能力。

虽然罗杰也拥有“混沌海”支流的能力，但是因为他的知识积累主要集中于心灵和占星方面，所以他不能像眼前的秘偶一般发挥出如此多样化的能力。

然而此时的罗杰根本顾不上这么多，因为他的本体已经取出了“诡秘侍者”权杖、对准了面前的“三首圣堂”。

“重组！”

罗杰此言一出，“三首圣堂”震惊地发现，自己全身的血肉活性被大幅度削弱了！

他的眼珠快速玻璃化、甚至就连他的思维也变得凝滞，就仿佛是大脑逐渐变为了某种无生命物质一般。

罗杰借助自己对“秘祈人”途径能力的掌握，借助“嫁接”复现了自己变为木偶的能力、将同样的效果强行送给了“三首圣堂”。

这杜绝了“三首圣堂”使用自己的血肉魔法进行分裂和复苏，而与此同时，罗杰忽然解除了“无暗之域”。

这让“三首圣堂”找回了一些自我，但是下一秒，罗杰的身后、一个如有实质的“魔鬼”身影浮现在了那里。

这正是罗杰放牧的那位“呓语者”，他对着“三首圣堂”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而后一股股连绵不绝、足以让人堕落发疯的呓语向着“三首圣堂”输出而去！

一瞬间，“三首圣堂”便有了失控的倾向，一旁的“洞悉者”想要出手解救，但是却在晃神之间被两柄白银之锋击中。

那是“黑骑士”洛薇雅放牧的一位“银骑士”的灵魂和科林·伊利亚特这位“六人议事团”的“银骑士”首席同时出手的结果，他们此时同时进入了巨人化的状态、力量倍增，且因为“无暗之域”的解除，他们的“借光隐藏”再一次发挥了作用！

一阵银白剑光闪过，“洞悉者”被瞬间斩杀！

但是这“洞悉者”的身上还有着“三首圣堂”的本体所赋予的血肉重生效果，这意味着他还没有完全死去！

然而就在这时，克莱恩召唤出的罗杰的历史投影却对着那炸开的血雾伸出了手。

“重力！”

那一片血雾如同遇到虹吸一般，一瞬间就被吸引到了罗杰投影的身边、脱离了洛薇雅召唤出的那“银骑士”灵魂的范围。

后者看了一眼地上已经被自己击溃的“观众”途径圣者、以及旁边的“影子”，然后再次使用了“奥秘呈现”。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团晨曦光芒，下一秒，这晨曦光芒陡然膨胀。

那“影子”大惊失色，它立刻借助“纸人替身”驱散了自己身上的“加重”和“迟钝”效果，想要跃入“历史迷雾”！

然而“太阳”戴里克却根本没有给它这样的机会。

一道道“无暗之枪”的残影瞬间击中了它、在将这“影子”的“纸人替身”给全部逼出之后，它也终于到了穷途末路。

罗杰的历史投影将手劈下，已经膨胀到极致的晨曦光芒陡然裂解、爆发、形成了一道“光之风暴”！

那影子和两个具备血肉能力的分身瞬间在分子层面被切裂、连带着灵体也一同湮灭！

如此一来，现场剩下的，也就只剩下了那几乎被击溃的“三首圣堂”秘偶。

那“三首圣堂”面目一横，仿佛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的脚下出现了一大滩阴影、他快速地没入了阴影之中。

下一秒，这阴影陡然爆发、如同一股股带有腐蚀性的黑色泥浆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炸开！

然而这爆炸并没有扩散得太快、相反，那些“泥浆”被外围一层忽然出现的、似乎不同源的浓郁黑暗给困住、并没有造成任何的杀伤力。

那穿着大氅、眼眸呈现红色的“巫王”灵魂从利奥马斯特的身后走了出来。

此时这“巫王”的两只手握着自己的两个眼球、利用这种“遮蔽”制造出的阴影将那些“泥浆”在神秘学层面给控制了起来。

“不用捏爆。”

罗杰回头叮嘱了一句，利奥马斯特也让“巫王”停止了接下来的行动。

随着那“泥浆”重新重组，“三首圣堂”的身影也重新浮现了出来。

“等等。”

他举起手、声音虚弱，仿佛想说点什么。

然而罗杰根本没有给其多说的机会，他借助“奥秘呈现”召唤出了一小点牧夫座空洞的投影、然后一脚将秘偶踢了进去。

那是没有光，也没有影子的世界，所有的阴影和堕落自性都不起作用，它在进去的第一时间就会被低温毁灭。

除非他能够找到罗杰封印进去的“荒芜主母”吊坠，但是罗杰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非常“贴心”地将二者之间的距离相隔得极为遥远。

待台阶再次恢复了正常，罗杰伸出手来，“放大”和“木偶”的能力再次发动。

剩余的那些守卫巨像也顿时被摧毁、化为了一堆碎石和瓦砾崩落而下。

“走吧。”

罗杰微微一笑、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几位队友。

虽然这一战有些波折，但是己方的实力还是稳压了对手一头，要知道在这个过程里伊卡米娅和尼克这两位半神甚至都没有机会出手，对手就已经被己方给完全剿灭了！

大家似乎都意识到了这一层，脸上的表情也不复先前那般沉重，然而这时罗杰却忽然开口道：

“大家不要掉以轻心，我们刚才的两位对手只是受到了污染的傀儡而已，在巨人王的居所之中有着‘暗天使’萨斯利尔的恶灵……要知道祂在活着的时候就能够使用一部分‘混沌海’的力量，能力比‘时天使’阿蒙更强、堪称‘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现在哪怕成了恶灵，实力应该依旧恐怖。”

听到这句话，众人的表情也是再度变得严肃了起来。

“暗天使”，神之左手，天国副君，这可是第三纪八位天使之王之首、“远古太阳神”麾下的最强者。

能有这样的名号，确实不管怎么想都弱不了，再加上罗杰现在的提醒，大家也俱是快速调整好了状态。

然而就在此时，克莱恩忽然开口道：

“稍等一下。”

罗杰停下脚步、看向了克莱恩。

他知道克莱恩想要做什么，但是却没有阻止。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揭穿克莱恩与“源堡”关系的时刻，只要有一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在罗杰手中，现阶段克莱恩使用“幕布”中的那份“奇迹师”特性其实无伤大雅。

克莱恩跃入了“历史迷雾”，狂奔到第一纪前的某个光之碎片之中、而后以此作为跳板，来到了“源堡”之中，坐在了“愚者”的位置之上。

克莱恩又通过“太阳”戴里克的视角居高而下看向了“巨人王庭”，但是却发现那里被一大片深暗遮蔽，疑似是“混沌海”的力量在发挥作用。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片铁锈色弥漫在其中，这铁锈色的力量竟然似乎还隐约压过了“混沌海”一头。

这铁锈色光芒和深暗之间有着一道无形的间隔，但是在这铁锈色的最外围却还有一圈深暗在缠绕，看上去就像它“窃取”了一部分“混沌海”的权柄一般。

“罗杰的源质……”

克莱恩的脸色有些凝重，但是此时他根本没时间考虑那么多。

他忙碌着将已经与“幕布”脱离的“奇迹师”非凡特性给粉碎了出来、让序列9到序列2的部分给重新凝聚，让序列2的部分变得纯粹。

这样一来，他就能够仅仅获得“奇迹师”非凡特性，而不在身体内累积更多的中低序列非凡特性。

在做完这些之后，克莱恩离开了“源堡”，重新回归了“巨人王庭”之内。

“准备好了？”

罗杰看了一眼克莱恩，问道。

“嗯。”

后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眼见克莱恩已经做好准备，罗杰一马当先向着“巨人王”居所走去。

克莱恩从历史迷雾之中召唤出了一只乌鸦、将其放飞进了巨人王居所之内、陷入了那深暗的内部。

“失去了联系。”

他低声说道。

“不奇怪。”

科林·伊利亚特点头：

“这就是天使之王。”

“这么说来，不光是我的历史投影，就连你的‘织梦人’分身也应该不能进去试探了吧，罗杰。”

克莱恩试探着开口问道。

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罗杰的身上似乎有着某种“混沌海”同源的力量。

先前罗杰在对付那“三首圣堂”制造出的分身的时候就好像使用过这种力量，刚才他又在“源堡”上见到了罗杰的那铁锈色光晕中也带有那种五彩斑斓的黑。

罗杰回头看了一眼克莱恩，他意识到克莱恩在试探自己。

他笑道：

“那可不一定。”

“果然……”

克莱恩心中一凛。

来到诡秘世界这么久，除了阿蒙以外，罗杰是另一个让他感觉到深不可测的人。

不仅有源质的力量，还有两条途径的超凡力量，现在他似乎还表明了自己与“混沌海”有关。

这也让克莱恩庆幸起来，还好罗杰是友非敌，如果他和阿蒙一起针对自己，那麻烦就真的太大了。

不，或者应当说，阿蒙一个人针对自己这麻烦就已经非常大了，如果再加个罗杰，那就真的是大得没边了。

然而罗杰却根本没有如他所想那般制造出“织梦人”分身、而是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走入了那一片深暗之中。

在进入前，他开口道：

“进来吧，这里面有你们想知道的事情。”

众人对望一眼，他们皆是迈步其中。

刚一进入，一种莫名的感觉就袭来。

在那五六个人都无法合抱的巨柱周围，那些阴影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一股难言的压抑感也传了过来。

罗杰感觉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同时吞食自己、尼克、利奥马斯特和洛薇雅这四人，仿佛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黑骑士”力量引发了阴影的蠢动。

随着“太阳”戴里克·伯格的一阵莫名心悸的感觉传来，他转过头去，却发现现场只有科林、克莱恩以及伊卡米娅还站在原地，另外的四位都已经消失。

克莱恩顿了顿，他利用“源堡”的真实视域想要观察一下戴里克周围，但是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呈现出来。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虽然罗杰已经不见了，但是伴随着他的那一片铁锈色的光晕仍然在原地。

“罗杰他们被阴影吞噬了？”

克莱恩明白过来，随着他回到现实之中，现场只剩下了“太阳”戴里克和自己的“银骑士”秘偶。

“斯帕罗先生……”

戴里克有些慌张，他正准备开口，却看到附近的阴影深处，走出了一个穿着米色风衣、头戴宽檐礼帽的人。

那是罗杰，此时此刻他的周身正发出微微的光芒，就仿佛引路的神灵一般。

“分身？”

克莱恩有所明悟，开口道。

罗杰的分身点了点头，而后开口道：

“不用害怕。”

此言刚落下，克莱恩和“太阳”戴里克脚下的阴影同时反涌了上来、很快就吞噬了他们。

只有那周身散发出圣洁光芒的罗杰“织梦人”分身和克莱恩的“银骑士”秘偶不受影响，他转头看向了更深处的黑暗、露出了一种古怪的笑意。

等到克莱恩再次回过神来，他已经与戴里克出现在了一片恢弘的宫殿之中。

先前那幽暗的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灰白的石砖和立柱，外面的晨曦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朦朦胧胧的光，以及兀自运动的星辰。

那星辰与周围的世界有种格格不入的反差感，就仿佛是硬被塞进来的画面一般。

罗杰·亚伯拉罕的本体此时也在克莱恩的面前，他转头看向了宫殿的最深处。

那里有着一个铁黑色的宝座，上面原本笼罩着的阴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黑发及肩、微微卷着的男子，他的容貌被阴影覆盖、显得有些模糊。

但是罗杰却可以透过迷雾看见，这男子的面貌异常英俊。

此时，他似乎正在沉睡，背后一层又一层的虚黑羽翼垂落下来、覆盖了大半个身体，身上的长袍以深黑为底、同时缠绕着银色的丝线和繁复的花纹，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华贵的配饰，看起来是一位身份极高的人。

“暗天使，萨斯利尔。”

罗杰低声开口，其余的人也亦是飞快地领会到了这一事实。

眼前的男人，正是所谓的“神之左手”、“天国副君”，“暗天使”萨斯利尔！

“现在怎么办？”

伊卡米娅低声开口。

“我来试试。”

一直没有出手的尼克低声道，他召唤出了一个“恶魔”的魂体、然后操控着他往萨斯利尔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它刚刚靠近的时候，一股银白色的电光就浮现了出来、那“恶魔”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被限制住了活动。

下一秒，一道恢弘的、缠绕着神圣火焰的光柱落下，一瞬间就净化了这个魂灵。

“我来吧。”

克莱恩低声说道。

“咱们俩一起。”

罗杰摇了摇头，开口制止了克莱恩想要单打独斗的行为。

克莱恩轻轻颔首，并没有拒绝，他们同时向前走去，然而还没走几步，附近的阴影便裂开了许多口子。

黄铜色的眼珠浮现而出，罗杰心知这是“阅读者”的全知力量。

忽然间，克莱恩的身上一道人影浮现而出，紧接着的是黑发褐瞳、五官普通的克莱恩·莫雷蒂。

后者刚一出现，就快速退化，与此同时，虚幻的灰白雾气从他的体内弥漫而出。

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罗杰的身上。

他身为约翰·韦斯特的身影被剥离了出来、进而是罗杰·亚伯拉罕，以及一个同样虚幻的身影。

只是这个虚幻的身影比起克莱恩的虚影有某种不同，不仅比克莱恩的更加虚幻、看不清五官，还有种莫名的空洞感、就像少了某种内容物一般。

罗杰的眼眸一凝，心里十分震惊。

因为如果他没有看错，那身高，那体型，就是穿越之前的他自己！

下一秒，更加诡谲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黄铜色眼珠之中突然开始冒出了许许多多的铁锈色雾气，黑色的血液从中间流了出来，就连那黑色王座上坐着的“暗天使”萨斯利尔，也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祂的面容极为扭曲，此时此刻，哪怕科林等人看不到萨斯利尔的面容，也能从他的动作上看出来对方极为痛苦。

“不好意思，闹钟劲儿太大了。”

罗杰挠了挠头，他将自己身上的“原动天核”气息收了收，萨斯利尔这才变得不那么痛苦、重新闭上了眼睛。

过了良久，四周才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话在这样的场景中显得十分无厘头，不仅如此，克莱恩竟然还从中听出了一丝畏缩的情绪。

还有刚才罗杰说的闹钟，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他又听到萨斯利尔说道：

“又是‘源堡’的气息，又是某位外源性的、强大的邪神的化身……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你的身上似乎还有‘混沌海’的力量？”

邪神？

听到这个词，利奥马斯特和科林·伊利亚特只是有些疑惑，但是戴里克·伯格却是一脸震惊地望向了罗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先前“命运之轮”先生在“塔罗会上”曾经明确地表达过自己与那些疑似是邪神的伟大存在的敌对态度。

但如果现在“命运之轮”先生自己就是邪神化身，那么这又代表什么？

至于“外源性”这个词，戴里克更加不懂，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些宕机。

紧接着，萨斯利尔忽然反应过来：

“哦……我明白了。

“是亚当帮助了你，还有阿蒙。”

“是的。”

罗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如果是那样的话，事情就很有意思了……”

萨斯利尔顿了顿，又道：

“如果不是祂们遭到了污染，那这就代表你的立场是倾向于人类这一方的。

“当然，你想污染祂们也不太可能，毕竟世界上并非只有祂们。”

萨斯利尔有些感慨，而后又道：

“你们二人的命运都和阿曼妮西斯、列奥德罗、亚当、阿蒙、赫拉伯根、奥塞库斯、梅迪奇还有乌洛琉斯有过交集，还有祂……”

“祂？”

克莱恩有些疑惑。

“那是另一个我。”

萨斯利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现在的我，执掌着完整‘堕落’权柄的我，也是你们所谓的‘真实造物主’。

“当然……”

萨斯利尔的那些黄铜色的眼珠同时看向了利奥马斯特：

“还有那位‘星界之主’，那是曾经我的本体，只是现在已不复存在……”

这句话一出，利奥马斯特终于是陷入了震惊之中。

先前罗杰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有些将信将疑，哪怕他在“地下午夜城”的藏书库里看到那些秘辛的时候，他的心里仍然有些抵触。

因为那与他身为“黑之圣者”接触到的信息一直很不相同——不，应该说，某些东西，其实根本就没有被提及，而是在不断的扭曲、偏移和异变的疯狂之中逐渐变为了含糊不清的历史梦呓。

既是“星界之主”，又是“天国副君”，又是“真实造物主”。

利奥马斯特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暗天使”萨斯利尔的面前，一时间无语凝噎。

“我有一个问题。”

此时此刻，克莱恩开口道：

“你们为什么要组织‘救赎蔷薇’，刺杀那位远古太阳神？”

听到这个问题，那些黄铜眼睛注视了一会儿克莱恩，这才道：

“你身边的那位，应该知道所有的事情。”

祂指的是罗杰。

“这件事，还是应当由您讲述。”

罗杰摇了摇头，将问题重新抛回给了萨斯利尔。

萨斯利尔沉默了一阵，这才开口：

“原初在我体内苏醒了……”

“原初？”

克莱恩一时间有些没有转过来弯，他顿了顿又道：

“‘原初’是指创造了这个世界、化身为万物的那位？”

“暗天使”萨斯利尔听到这个问题，开口纠正道：

“宇宙。”

“宇宙？”

克莱恩愣了愣，他旋即反应过来，按照萨斯利尔的意思来看，“最初造物主”应该是创造出了整个宇宙！

“当然……”

顿了顿，祂又看向了罗杰道：

“这似乎并不包含你所来自的那个宇宙。”

这番话让克莱恩陷入了更加迷惑的状态之中。

但是还不等他继续思考，萨斯利尔便继续讲述起了当初自己必须要被刺杀的理由、以及遭遇背叛、最终被迫以“真实造物主”的状态复活的历史。

这些事情大部分克莱恩都知道，所以这些事情的意义更多是针对利奥马斯特和科林等人的。

相反，克莱恩更多地思考起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真实造物主”为什么要引导自己来到巨人王的居所、在这里见到“暗天使”萨斯利尔？

正在他思考间，却忽然看到了那铁黑色宝座下存在着一块石板。

那上面铭刻着某种克莱恩从未学过、但是一眼就能看懂的文字。

“亵渎石板……”

克莱恩有了几分明悟。

此时此刻，“暗天使”萨斯利尔看向了罗杰，开口道：

“托你的福，我本身的意志多苏醒了几分，我能够感觉到你在外面留了一个‘织梦人’分身，并且在利用你那件源质的力量驱散‘混沌海’与我的联系。

“否则的话，仅仅是刚才那一下，我就已经失控了，但是经过你的操作，现在我自己的意志占据了更多的主导。”

罗杰轻轻颔首，他留在外面的那个“织梦人”分身具有可以调动“原动天核”的权限，同时他赋予了那个分身“太阳”方面的权柄，这让罗杰能够从外界驱散阴影、以此将“混沌海”与“暗天使”萨斯利尔本体的连接降到一个相对低的程度。

但无论如何，这是权宜之计，除非罗杰完全容纳“原动天核”，否则是无法完全阻挡“混沌海”对萨斯利尔的自主侵蚀的。

顿了顿，“暗天使”又开口道：

“我能感受到，你与亚当之间的合作很紧密，而你们的合作也是让我暂时能够维持住稳定状态的重要因素之一。”

祂指的是“混沌海”中存在着的“门之钥”污染，这在当下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当然，对我来说通过亚当这条路重来一次并非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最理想的选择。”

说话间，“暗天使”萨斯利尔的眼睛再次睁开，那其中是漆黑的空洞，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光。

与此同时，那些黄铜眼珠全部转向了罗杰、其中浮现出思考的神色、似乎要将他的本质完全“洞悉”。

过了许久，祂才继续说道：

“你的力量似乎同时涉及星界和灵界，但是却又不与它们的象征深度绑定、相对更加独立。

“所以你的存在某种意义上能够加速新的‘星界之主’和‘灵界之主’的诞生，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顺序。”

“顺序？”

即便淡然如罗杰，此时也有些疑惑。

他意识到萨斯利尔所说的话是十分重要的，所以他一副虚心的样子，希望萨斯利尔多说两句。

至于克莱恩，则是又心虚，又虚心，他在心里期待着萨斯利尔不要一时嘴瓢揭了自己的马甲，否则他就真要失控了。

“‘星界之主’必须第一个诞生，一方面是因为这条路目前隐患比我那时小了很多，另一方面是因为祂的出现能够让星界的底层规则变得可操作，哪怕你的本源与我等不同，但是你同样会受到星界的影响。

“到时候，你可以借助你掌握的星界方面的权柄来暂时压制住你在成为序列0之后带来的毁灭倾向。”

我的毁灭倾向，是指“审判之星”的灭世效果？

罗杰愣了愣，他继续问道：

“抱歉，我没有懂，为什么‘星界之主’的先行诞生能够防止毁灭的发生？”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也感觉到很震惊。

听萨斯利尔这位“全知全能者”的说法，似乎自己根本不需要等到完全容纳“原动天核”，只需要晋升为序列0就会引起毁灭？

“你的‘歌声’会不受控制地影响星界，这是万物的底层规则，真正的毁灭是从规则开始的。”

萨斯利尔道：

“‘星界之主’不仅可以将星界的规则备份，也可以提前修改一部分星界规则，从而设立一些‘陷阱’，这些陷阱通过你身上的‘混沌海’力量作为媒介，能够暂时将毁灭倾向转移到一些次要的区域和不重要的规则，这能够极大地拖延时间。”

“原来如此。”

罗杰恍然大悟，他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呢？”

“接下来，你可以选择是否晋升成为序列0。”

萨斯利尔开口道：

“但是在这个情况下，你不能容纳你的源质，否则毁灭会立刻发生，且整个宇宙会在没有星界和灵界备份的情况下进入一片空无。”

“所以在此期间，‘灵界之主’必须找回初步的权柄，祂要为灵界设计一个缓冲区，或者一个模板，这是为了毁灭而做准备……”

说到这里，萨斯利尔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朦胧起来。

这一幕让罗杰有些着急，他稍微将“原动天核”的影响力加大了一点。

萨斯利尔的状态立刻好转了一些，祂开口道：

“这个话题涉及到许多超越我现在‘全知全能’程度的因素、所以谈论下去必定会引发不可测度的危险。”

“我们可以快一点。”

罗杰知道萨斯利尔的时间已经不多，他赶忙开口道：

“毁灭是否必然会发生？”

“是，唯一的区别只是波及范围。”

“为什么毁灭必须由我引起？”

这也是罗杰一直困惑的问题，在他原本的考虑中，自己成为旧日会让地球一方具备更强的战力，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在毁灭方面的象征似乎只能拖延、不能从真正意义上扭转。

“你是创造原点，而真正的创造，和毁灭是同义……”

萨斯利尔说到这里，忽然间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咳嗽是如此剧烈，以至于祂再也无法连贯说话、且失控的倾向在迅速加剧。

“阻止我……”

最后，这位“暗天使”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祂眼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采便开始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漆黑！

不，这不仅仅是漆黑，而是存在着某种五彩斑斓、仿佛其中包含着一切。

那无限似乎是从堕落自性中直接浮现出的、因此蔓延地如此快速，且凭借罗杰当前对于“原动天核”的掌握程度，是不足以完全阻拦的！

整个“巨人王居所”都开始颤动了起来，罗杰感觉到自己已经压制不住“混沌海”对“暗天使”恶灵的侵蚀。

“不，不仅仅是侵蚀。”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兀，这让罗杰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不禁想到了一个人。

亚当！

“玛蛋的亚当，就不能让我说句谢谢！”

虽然罗杰该问的事情都已经问完，但是老实说，他真的很想对萨斯利尔说句谢谢。

但是亚当却忽然借助“心灵”领域的权柄，主动引爆了萨斯利尔的失控倾向！

如同在印证罗杰的猜测般，祂完全不顾罗杰的骂娘，自顾自地将一个信息借助集体无意识之海传递给了罗杰。

“诸位，准备战斗。”

罗杰心领神会，他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让一个“织梦人”分身取出了“特伦索斯特的黄铜权杖”。

“此地禁止堕落！”

此言一出，罗杰内在那种蠢动的阴影立刻被压制了下去，就连原本露出痛苦神色的洛薇雅、利奥马斯特和尼克三人也恢复了正常！

此时此刻，以“暗天使”萨斯利尔为核心，一股又一股的黑暗如同潮汐一般激荡开来，与此同时，那些黄铜眼睛全部看向了罗杰。

罗杰心头危机感大作，他立刻使用了“影子替身”、将自己转移了出去！

下一秒，从罗杰的影子之中爆发出了浓郁的黑暗，哪怕戴里克只是看到那黑暗，都能感觉到极端的恐怖。

那是“心理学深渊”中的无边恐怖，此时竟然以如同实体的状态、借助罗杰的“堕落阴影”爆发了出来！

那些黄铜眼珠“洞悉”了罗杰的内在，然后用“空想家”和“倒吊人”两条途径的力量将那原初黑暗给实体化了！

“无暗之域！”

伊卡米娅先是叮嘱了一声自己身边的三位“黑骑士”注意回避，然后发动了“无暗之域”，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黑先知”掌握着的本初黑暗，但是却不足以完全压制它。

与此同时，克莱恩再次拉出了罗杰的历史投影。

这历史投影刚一出现，就使用了“奥秘呈现”！

心灵的“白”与“无暗之域”被嫁接了起来，虽然这力度比不上原版的“诡秘侍者”能力，但是也足以保证利奥马斯特等三位“黑骑士”放牧的灵魂不受到“无暗之域”的炙烤。

与此同时，这被嫁接了的“无暗之域”开始在心灵领域攻击起了已经失控的“堕落阴影”。

但是本初黑暗并非是那么容易被击溃的，只要“无暗之域”不到天使级别，都不能完全将其照亮！

好在戴里克也将“无暗之枪”投掷了出去、击中了“堕落阴影”，两位天使合力之下，这才将罗杰失控的“堕落阴影”击溃。

利奥马斯特、洛薇雅和尼克三位“黑骑士”见状松了口气，他们指挥着各自操控的半神灵魂、开始与“暗天使”萨斯利尔缠斗了起来。

利奥马斯特召唤出的是那名“古代炼金师”的灵魂，洛薇雅召唤的是一名“银骑士”，而尼克则召唤了一名“无暗者”。

四周的石头和瓦砾都受到了“生命炼成”的影响，开始变为了石头傀儡攻击起了萨斯利尔。

一个石头傀儡一拳砸下，“银白细剑”射出，同时朝着“暗天使”萨斯利尔奔袭而去。

萨斯利尔忽然间化为了一滩阴影，与那黄铜眼睛融合在了一起、然后同时看向了洛薇雅。

“尼克！”

忽然间，罗杰的声音响起，尼克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他直接让“无暗者”灵魂召唤出了一道缠绕着烈日般火焰的光柱、隔在了那些黄铜眼睛和洛薇雅之间、防止了她被高位的“倒吊人”力量所影响失控！

虽然这里有着“特伦索斯特黄铜权杖”的限制，但是它在面对混沌海的力量的时候，还是稍显乏力。

身披银甲的科林找到机会，借着尼克“无暗者”灵魂释放出的日光柱的光亮、发动了“借光隐藏”。

待到他的身影再次浮现，那双剑已然在黄铜眼睛之间挥舞绽放。

晨曦光芒、爆发在了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