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这种垃圾，只配塞进鼻孔

“咔嚓。”

最后一点桃肉连带着桃核被嚼碎咽下，孙悟空伸出那条长满倒刺的舌头，将指缝里残留的金色汁液舔得干干净净。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燥热与饥渴稍稍平复，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更大的空虚。

就像是饿了五百年的囚犯，只喝了一口米汤，非但没饱，反而把胃里的馋虫全都勾了出来。

“没了？”

孙悟空把那双沾满口水的毛手伸到慕晨面前，掌心向上摊开，那双火眼金睛直勾勾地盯着慕晨空荡荡的手掌，喉咙里发出类似护食野兽般的低吼。

“再来一个。不，十个。”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股子强盗逻辑。在花果山当大王的时候，他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说第二遍。

然而，慕晨并没有理会这只正在索要“续杯”的神话凶兽。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只毛手一眼，而是微微侧过身，目光越过孙悟空，落在了远处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

那里，许砚舟生死不知。

“还没死透吧？”

慕晨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但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却轻轻抬起。

一缕极细、却极纯净的水蓝色光流，顺着她的指尖弹出。

那不是普通的水元素，那是她刚刚从底层逻辑库里调用的“天一真水”本源。这缕光流像是有灵性的游蛇，瞬间跨越千米距离，钻入了那片废墟深处，精准地没入了许砚舟那具几乎破碎的躯体之中。

原本已经微弱到即将熄灭的生命火种，在这股本源之力的滋养下，勉强稳住了最后一口气。

“呼哧——”

两道灼热的白气，狠狠地喷在了慕晨的侧脸上。

孙悟空眼中的清明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无视后的暴怒。

他堂堂齐天大圣，哪怕是落魄了，也是这天地间的主角。现在他屈尊降贵地讨口饭吃，这女娃娃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去救一只蝼蚁？

“咚！！”

金箍棒重重地顿在地上，那坚硬无比的数据地面瞬间崩开数道裂纹。

“女娃娃！”

孙悟空一步跨出，那张雷公脸几乎贴到了慕晨的鼻尖上，满嘴的獠牙森寒交错，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刺耳至极。

“俺老孙在跟你说话！”

“一颗桃子就想打发叫花子？你当俺老孙是要饭的？”

恐怖的妖气再次爆发，刚刚才平息下去的风暴又开始在通天塔顶肆虐。远处刚从空气墙上滑下来的雷克等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这股威压再次按回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你知不知道……”

孙悟空伸出手指，狠狠地戳着自己那个光秃秃、还残留着胶水印记的脑门，声音因为极度的羞耻而变得尖锐扭曲。

“那群老不死的，在这个位置，给俺贴了个什么玩意儿？”

“二维码！！”

“还是他妈的黄色的收款码！！”

孙悟空浑身的金毛都炸了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挥舞着金箍棒，指着脚下那堆五彩石的粉末，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扫码支付！六块钱首充送神猴！！”

“俺老孙堂堂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六块钱的赠品？！”

这种羞辱，比被压在五行山下喝铜汁铁丸还要恶心一万倍。五行山那是神通，是技不如人；但这二维码，纯粹就是恶心人，是把他的尊严扔在地上，还要踩上一脚吐口痰。

“你是新天道。”

孙悟空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了慕晨，手中的铁棒嗡嗡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也就是那三个老东西找的接班人。”

“俺老孙越想越气。既然找不到那三个老东西算账，那一棒子把你这个小的也砸了，算是给俺脑门上这个二维码报个仇，不过分吧？”

杀意，不再是试探。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那是积攒了

无数个纪元的怨气，是作为“工具猴”觉醒后的疯狂反扑。

空气凝固了。

雷克绝望地闭上了眼，铜须抱着锤子瑟瑟发抖。在这个距离下，没人能救得了慕晨，哪怕她是天道，肉体凡胎也扛不住这一棒。

然而。

“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剑拔弩张的死寂。

慕晨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从那张红丝绒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暴跳如雷的孙悟空。

“确实丑。”

慕晨撇了撇嘴，给出了一个极其客观、却又极其扎心的评价。

“把堂堂齐天大圣封印成只有六块钱首充就能解锁的猴子，这种暴发户式的土味审美，也就那三个老得掉渣的家伙干得出来。”

孙悟空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这女娃娃会求饶，会反抗，或者像那些虚伪的神佛一样满口“大局为重”、“苍生为念”。

但他唯独没想过，这女娃娃骂起前任天道来，比他还狠。

慕晨没有理会猴子的错愕，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虚空之上，一步步走到孙悟空面前。

她伸出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虽然被修复、但依然透着一股子虚假感的全息星空。

“看看这破地方。”

慕晨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那种毒舌的劲儿，比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还要伤人。

“为了省那点算力，把好好的洪荒世界搞成了赛博朋克。为了维持运转，把你们这些神仙妖怪做成了电池，把下面那些玩家当成了韭菜。”

“如果有人在我脑门上贴个收款码……”

慕晨转过头，看着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比妖王还要残忍的冷笑。

“我不仅要砸了这破烂石头。”

“我还要把设计这玩意的那个程序员抓出来，把他的键盘拆了，一个个键帽塞进他的鼻孔里，再让他用鼻孔把代码给我敲回去。”

“……”

孙悟空握着棒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那双火眼金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茫然”的情绪。

这女娃娃……怎么比俺老孙还暴躁？

“别这么看着我。”

慕晨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淡漠。

“在他们眼里，你是电池，我是药丸。”

“咱们半斤八两，都是被这个世界压榨的受害者。你是被关在石头里当看门狗，我是被养在病床上当人肉干。”

“说白了，都是那群主厨砧板上的肉，谁也别笑话谁。”

受害者共情。

这是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有效的破防利器。

孙悟空眼中的杀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火堆，迅速熄灭了下去。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少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新天道”。

“你这女娃娃……”

孙悟空抓了抓腮边的猴毛，语气里的戾气消散了大半，反而多了一丝遇到知音般的怪异感。

“说话虽然难听，但……听着顺耳。”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虚伪。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神佛他见多了。反倒是这种把“老子不爽”、“大家都不是好东西”挂在嘴边的真小人，更对他胃口。

“既然顺耳，那就谈谈？”

慕晨趁热打铁，根本不给这猴子反应的时间。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我不念经，也不用五行山压你。我们谈个生意。”

“生意？”孙悟空眯起眼，手中的金箍棒虽然垂下，但依然紧紧握着，“俺老孙不做亏本买卖。”

“放心，绝对公平。”

慕晨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清冷而笃定。

“第一，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大厨’。刚才那种纯净的本源蟠桃，你要

多少我有多少，管饱。而且口味随你挑，想吃火属性的麻辣味都行。”

听到“管饱”两个字，孙悟空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第二。”

慕晨指了指这片无尽的虚空。

“我要你做我的保镖。但我不需要你跪拜，不需要你皈依，更不需要你喊我什么师父或者陛下。”

“我给你提供食物，你帮我砍人。谁想吃我，你就砸烂谁的脑袋。就这么简单。”

这番话，简单，粗暴，直击痛点。

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因果大义，就是最原始的雇佣关系。

孙悟空沉默了。

他盯着慕晨看了许久，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没有什么紧箍咒？”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试探。

“或者什么必须听话的代码指令？只要俺不听话，就念经让俺头疼？”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当年的那个紧箍咒，让他哪怕成了佛，做梦都会惊醒。

“紧箍咒？”

慕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她微微前倾，直视着那双充满戒备的火眼金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养的是战神，不是宠物。”

“只有无能的废物，才会用链子去拴住强者，因为他们害怕被反噬。”

慕晨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神情傲然到了极点。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因为我有自信，只要我活着，你就能吃饱；只要我活着，这天底下就没人能再把你关进那个带二维码的破石头里。”

“这笔账，我想大圣你应该算得明白。”

死寂。

再一次的死寂。

但这一次，空气中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正在迅速建立的、名为“默契”的磁场。

孙悟空盯着慕晨那双毫无惧色、甚至带着几分狂妄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在确认。

确认这里面有没有算计，有没有虚伪，有没有那些让他作呕的“慈悲”。

没有。

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惊的……格局。

“嘿……”

孙悟空突然咧开嘴，笑了。

那个笑容不再狰狞，反而带着几分久违的桀骜与洒脱。

“哐当。”

那根足以捅破苍穹的金箍棒，被他随手往肩膀上一扛。

他极其自来熟地往前凑了两步，再次把那只毛手伸到了慕晨面前，掌心向上，理直气壮地晃了晃。

“成交。”

“不过，既然是雇佣，老板是不是该先付点定金？”

孙悟空舔了舔嘴唇，那副泼皮猴子的本性暴露无遗。

“刚才那颗是试吃，不算数。俺老孙现在饿得慌，没力气干活。”

慕晨看着眼前这只坐地起价的猴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她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接着。”

她手腕一翻，掌心之中再次凝聚出无数蓝色的数据流。

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本源，而是加入了极品水系精华的特制版。

一颗比刚才还要大上一圈、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冽香气的蓝色蟠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那只毛茸茸的手掌里。

“咔嚓！”

孙悟空没有任何犹豫，抓起桃子就是一大口。

汁水四溅，香气扑鼻。

“唔……这味儿正！解渴！”

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底层，一边大口嚼着数据蟠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一人，一猴。

在这个充满了废墟与谎言的世界尽头，达成了某种诡异却又坚不可摧的停战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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