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奇怪的对话

看到这里，夏至感觉心跳有点加快。她扭头去看陶瑶瑶，发现她在写作业，只是脸有点红。夏至等了一会儿，李子瑕却一直没动静，群里很快就聊起了别的话题。

当夏至回到游戏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金币总数变成了3864，有点惊讶。

掰着手指算了算，居然是吴钩霜雪带她升级打出来的金币占了多数，足足有2000多。这么一瞬间，她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好像更重了一点。

金币的债务总有一天会还清的，可是人情债要怎么还呢？对于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夏至来说，人情债是比金钱债更重的负担。除了老院长和黄小乙、陶瑶瑶，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无缘无故地对她好。

“吴钩霜雪会是谁呢？难道是认识的人吗？”从未玩过网游的夏至还不明白，游戏里的事情有时候就是那样莫名其妙。它就像是一个放大镜，把玩家们的情感放大数倍，可能一个对视就成为好友，也可能一言不合就成了仇人。

夏至想起早上在班级群里看到的聊天记录，逄安吉和李雄都在玩来生online，但班里玩游戏的肯定不止他们三个。大家都在j市生活，那么，应该都在同一个服务器吧。

“下次系统再奖励整容卡的话，就不要卖掉了。”夏至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可不想被人在游戏里认出来，至于原因，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

“哟夏小胖你居然也玩来生啊？你这么胖游戏能盛得开你吗？装备能穿得上吗？”

“哟夏小胖你竟然有钱买vr耳机啊？啧啧真看不出来呀，原来我们给孤儿院的募捐都用来玩游戏了呀。”

“哟夏小胖……”

“啊啊啊别想了别想了！”夏至用力捶了捶脑袋，“真是的，从小到大听了那么多奚落的话，怎么还没有免疫啊？科学家们实在应该发明一种防疫针，打过之后就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那样多好。”

昨天夏至是在树上下线，所以今天上线的时候还是在树上。她看着四周游荡的红衣花妖们，悄悄地拉长了自己的书包带子，准备一会儿大干一场。

吴钩霜雪告诉夏至，在来生当中，怪物等级与玩家等级相差10级以内都会有经验，所以昨天才会带6级的她来到15级的怪物地图练级。通过吴钩霜雪的帮助，夏至现在已经是个9岁的小学生了，她觉得自己打15级的虞美人花妖应该没问题……吧。

“糟了，昨天打出来的节操和金币都被节操兽捡起来了，‘节操’又无法交易，我该怎么还给他呢？对了，我的节操兽呢？”夏至刚想召唤节操兽，忽然听到两个陌生的声音：

“所以，在游戏里也不可以吗？”

“不，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做……”

声音是从树底下传来的，夏至上线之后只顾着看四周，却忘了看看自己的脚下。听到那个小声拒绝的女声，还有令人浮想联翩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夏至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想：“该不会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吧？怎么办，来生到底有没有开放回城道具啊，好想飞回来生市啊。现在下树的话，会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老院长说过偷看不该看的会长针眼的。”

“唉……是我唐突了，”那个陌生的男声又响起来，打断了夏至的胡思乱想，“我曾经多么希望回到过去，哪怕只有一天也好。我对自己说，如果可以实现这个梦，我一定要去找你，把当年不敢对你说出的话，附在你的耳边悄悄说出来，把当初藏在身后的玫瑰，轻轻地别在你的发间……”

听见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夏至下意识地想去捂住耳朵，心里还有点疑惑：这些该不会是台词吧？不然谁会无缘无故这么诗意地说话啊？

想到这里，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几片树叶，偷偷地往下看。

树下是两个身穿校服的小学生，面对面站着，嫩黄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十分板正，并没有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男生的手中握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看上去和现实中花店卖的一模一样，玫瑰花外面还包裹着一张透明的花卉专用包装袋，刚才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这个包装袋发出来的。

女生低着头，一只手把齐耳短发别到耳后，夏至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她的耳朵很红。

“即使你不说……”女生小声地说，“我……我也都明白，我一直都明白你的心。可是，虽然我们能在游戏里回到过去，现实里的我们毕竟都是儿孙满堂的老人了，怎么能因为这里是虚拟的世界，就忘记现实中的种种呢？”

“我的天呐！”夏至忍不住捂住了嘴巴，虽然她知道有很多中老年人会来游戏里重温人生，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让自己碰上了，而且还撞见了别人的隐私。

在夏至的脑补中，树下的两位老人变成了旧社会包办婚姻的受害者，花甲之际只能在游戏中缅怀过去、吐露心声。这样想想，她觉得他们还挺可怜的，心里有点难过。这件事也让夏至再一次意识到了整容卡的重要性：“果然整容卡要及时使用，不然被发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是我执念太过了，你……你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吧，我们只是一起玩游戏的……同伴！”那个男生大喊着“同伴”两个字，抡起书包把女生身后那个悄悄接近的虞美人花妖打死，红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是下了一场凄美的雨。

女生没有说什么，也默默地抡起书包，和男生并肩战斗起来。

夏至眨眨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总觉得这个画风变得有点儿快。

托虞美人花妖的福，那两个外表是小学生、灵魂却是老年人的玩家，终于不再树下尴尬地交流了。夏至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地从大树上滑下去，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跑了。

“节操兽节操兽，你还在吗？”去往来生小学的路上，夏至回了好几次头，都快把脖子扭断了，可身后除了野花野草和蘑菇，根本就没有节操兽的影子。

“我的宠物不会被和谐掉了吧。”夏至有点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