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顺其自然吧

这座疗养院由白色的建筑物与宽阔的庭院组成，在它面前，不止夏至，就连夏本藤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它和第五研究所的照片太像了，像是出自同一位设计师之手。

和蔼的中年护士将两人请进院中，认真听他们说明了来意。可惜到最后，她露出一个抱歉的神情，对他们说疗养院并没有华夏裔的工作者，夏至的失落可想而知。

两人道谢告别，站在疗养院门口，夏至忍不住掏出安宁给她的那张画，对比着眼前的建筑物，感慨道：“真的很像啊。”

护士好奇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直到夏至和夏本藤转身离开，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请他们停一下，然后有些犹豫地说：“虽然我们的工作者当中没有华夏裔，但是……我们有几位华夏裔的病人……其中有一位……”

“……有一位女士，她喜欢编织花环。”说完，她不好意思地看着夏至，似乎在为自己的擅自揣测感到抱歉，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正在寻找的人变成了一个病人。

“真真真的？”夏至激动得有点结巴，还是夏本藤替她说道：“请问，她叫什么名字，您能不能让我们见见她？”

护士有些为难地说：“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只是她的情况有些特殊。她不喜欢被人探望，不过，在天气晴朗的午后，她会主动到花园里来。啊，她的名字是an。”

“an”，一个看上去和“乔真真”没有丝毫关联的名字。

夏至从手机里调出乔真真的照片给护士看，护士看了一会儿，抱歉地说：“其实在我看来华夏裔都长得差不多……而且那位女士的身材有些……胖，她有180磅。”

180磅相当于160多斤，确实有些胖，而乔真真的照片看上去只有90多斤。

“那我们明天中午过来可以吗？”夏本藤问。

护士点点头：“可以的，但是请保持安静，不要吓到她。”

两人充满希望地回到酒店，找到夏之瑜，退掉明天的机票，辗转反侧地等待天亮，然而第二天却下起了雨。雨中的格林德瓦尔德美得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比晴朗时更加生动，可是夏至却无心欣赏，就连镇上最好的酒店提供的顶级美食都无法提起她的兴致。

在细如牛毛的秋雨中，夏至坐在酒店的窗边，托着腮看着玻璃上的雨水。它们不停地滑下来，就像是一条条小溪。窗外行人很少，车也很少，整个世界都很安静，就连路过的警车都是安静无声的。

“夏至啊，不要着急，”夏之瑜摸摸夏至的头发，“天总会晴的，疗养院也不会跑。”

天空自然会晴，建筑物也不会移动，但人却是可以的。当夏至在第三天中午顶着阳光到达疗养院时，发现护士在门口等着他们。

“真的很对不起，可能是我搞错了，”那位护士十分抱歉，“我想那位女士应该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因为昨天她被警察带走了。”

“什么？”夏至和夏本藤对视一眼，夏本藤立即又问：“为什么会被警察带走？”

“警察说她涉嫌一起跨国信息犯罪案件，真是太不幸了。”护士说。

“怎么会这么巧？”一同前来的夏之瑜低头自语了一句，又对护士说，“您可以让我看看她的照片吗？”

护士同意了，从电脑里调出an的照片，那个神情呆滞、体型臃肿的女人双眼无神地看着镜头，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夏之瑜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确认，照片上的人就是夏至失踪多年的母亲，乔真真。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夏至眼里满是泪花，一遍遍嗫喏着这句话。

“没事，别担心，”夏之瑜把夏至抱在怀里，“至少我们知道她还活着，警察局也很好找，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她。”

三人马不停蹄地去了小镇上的警察局，被告知an已经由国际专案组接手，带到灯塔国审讯去了。去灯塔国的另一个原因是an的精神状况不稳定，在那里可以得到有效治疗。

于是三个人又用最快的速度去了灯塔国，终于在医院得到了最确切的消息。巧合的是，为an提供治疗的正是老院长的主治医生。an在警察的陪同下入院治疗时，护工正推着老院长在院子里晒太阳，目击者说，当时的an神情大恸，如遭雷击。

后来，在neil、老院长、an共同的描述中，最后一个谜团也解开了。

an，就是乔真真，在第五研究所出事之后曾经遭遇过袭击。她怀疑第五研究所的事情并不是意外，毕竟不管是现实还是电影中都常常发生那种外国间谍窃取机密的事件。乔真真辞退保姆，断掉网络，准备前往华夏国首都b市，把当时的研究成果直接提交给国家机关。

夏之瑾一向谨慎，且不信任网络，最核心的技术资料一般是放在u盘或者移动硬盘当中。乔真真带着最珍贵的u盘离开j市，但为了保证夏至的安全，她在临走之前将刚刚满月的夏至交给了她母亲生前的好友、蔷薇花儿童福利院的老院长暂时照看。

老院长却没想到，乔真真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乔真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时没有报警，因为那时的她觉得自己疑神疑鬼，觉得警察不会相信她。在那段备受打击的日子里，她看每个人都像是坏人，一心一意地想把u盘亲手上交给国家。

到达b市之后，在某个没有监控的路口，乔真真遇见了两个来华夏国旅游的男孩子。大的只有十二三岁，小的则是和夏至差不多，还在哇哇大哭。金发的小少年说他和家人走散了，但他记得电话号码。乔真真没有对小孩设防，帮他打了个电话，找到了他们的家人。他们和她合了影、千恩万谢地离开，她继续前往**的国家机构，到了以后才发现，u盘不见了。

为了确保信息不会泄露，乔真真销毁了所有备份，可是暴雨肆虐的那天，唯一的u盘被“素不相识”的外国人轻而易举地偷走……那个瞬间，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在举目无亲的b市大病一场，一病十几年。至于后来neil悄悄把她接到童麦国、送入那间疗养院的具体经过，她已经不记得了。

虽然夏至没有遗传乔真真的美貌，但同样也没有继承她那软弱和脆弱的性格。夏至的每个方面都像夏之瑾，善良温柔的同时又那么坚强，那么勇敢，这是乔真真最欣慰的事情。不管案件最后如何判决，她都没有遗憾了，望着窗外凋零的树木，她第一次感觉到内心的平静。

灯塔国的冬天来得又早又冷，但当大雪覆盖一切，当世界重归纯白，总有新的生命在等待春天。

……

一年后，夏至参加高考，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华夏国顶级学府——华夏大学，在vr技术与应用专业学习。在校期间，她负责的vr项目获得了无数国际奖项，成为当之无愧的vr女神。

四年后，夏至大学毕业，顺理成章地进入主管vr行业的国家机关工作，继续钻研和完善vr技术的同时，也在全息世界做一些小小的“兼职”，比如与全息警察纪界搭档，抓捕全息罪犯，打击“全息毒/品”，每天忙碌而充实，致力于打造一个更加严谨和完善的全息世界。

又是一年圣诞节，在全息世界的j市步行街，一棵高大的圣诞树伫立在道路中央。无数金色的铃铛挂在树上，小彩灯不知疲倦地闪烁不停。许多人在树下划出取景框自拍，完全不需要别人帮忙，也不需要自拍杆。

黑色天鹅绒般的天空降下温柔的小雪，身穿大红色斗篷的夏至在树下抬头仰望，呼出系统模拟的白气，像个等待约会的普通少女。

“夏夏！”陶瑶瑶上线，穿着和夏至一模一样的衣服。夏至在高三暑假成功长到165cm，体重也降到99斤，和陶瑶瑶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双胞胎。两个许久不见的美丽女孩在虚拟世界中东走西逛，试穿新衣，试吃美食，不亦乐乎。

“呐夏夏，你都大学毕业半年了，为什么还没……”陶瑶瑶欲言又止。

夏至歪歪头：“还没什么？”

“还没……和他在一起……”陶瑶瑶说。

“啊，这个啊……顺其自然吧……”夏至回答。

当年的真相水落石出之后，陶瑶瑶曾经对夏至道歉。她说其实她很早就发现夏至喜欢李子瑕，只是装作不知道。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她自己解开了内心的疙瘩，真心希望他们都能得到幸福。

其实在陶瑶瑶心里，感觉纪界比李子瑕更适合夏至，但以她的立场却不好直接说。然而，当时的夏至却告诉陶瑶瑶，他们谁都不会“早恋”。

陶瑶瑶不知道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现在一晃快六年了，她还想要多“晚”呢？

一道蓝光闪过，身穿警服的纪界出现在两人面前，一手抓一个，激动地说：“快，雷霆醒了！”

两人被纪界带着瞬移到全息医院，这里治疗的都是脑电波受到损伤的人，而这家医院的创建者之一就是李子瑕。自从vr技术被广泛地运用到临床、并成功治愈一位病人之后，李子瑕就把雷霆“接”到这里，坚持不懈地为他治疗。

夏至他们对这里很熟，径直去了雷霆的病房。推开门，病房内的交谈停止了。穿着病号服的雷霆坐在床上，朝他们露出久违的笑容。陈尼罗和李笑笑站在床边，蓝光闪烁，是李雄和付未瞬移过来了，更多的人正在来的路上。

圣诞钟声敲响，所有人都在狂欢，一身白衣的李子瑕医生站在窗边，目光温柔地穿越人群，落在夏至身上。这一刻，夏至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来生online，来生湖畔杨花似雪、钓竿如璧，白衣公子临风而立、恍如谪仙。他说，他愿与三五知交痛饮美酒，策马天涯，如今终于可以实现了吧。

时光荏苒，亲友俱在，都是今生今世的幸福，从来就没有什么来生。

.

……

番外 来生的来生

“嗨亲爱的宝宝们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我是你们亲爱的NPC洛兮，也是NPCLuPC露西……总之就是翻译不同啦。”

NPC洛兮站在桃花树下，一身素雅的华夏服，轻声细语，巧笑嫣然。在现实世界和全息世界，无数观众都在观看着这档直播节目，有玩家，也有非玩家。

“来生Online”停服距今已有七年，在这七年间，VR游戏如同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但“来生Online”因为与当年轰轰烈烈的跨国犯罪息息相关，所以它的热度依然居高不下。

七年之后的今天，在国际逃犯Carlos和灰鸦双双被捕、当年事件的亲历者们喜大普奔之时，这款经过整顿的经典VR游戏终于迎来了它自己的“来生”。 World公司早已一蹶不振，现在的“来生”是由华夏国顶级科技公司泺邑科技接手，在无数VR从业者和VR爱好者的共同努力下重新建立的全新世界。它还有一个新的名字，“重生Online”。

开服之前，经过层层进化的顶级人工智能“洛兮”主持了一场直播，地点是重生Online“新手村”的桃花树下，嘉宾则是曾经那些风云人物。直播一开始，屏幕就被密密麻麻的弹幕承包了。

——前排表白洛兮女神！

——女神求剧透游戏职业！

——这真是机器人直播还是有人操纵的？

——前面那个，当然是真的，洛兮女神是智商最高的人工智能好不啦？

——女神智商完爆直播室大多数观众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

NPC洛兮在直播里做着各种简单的肢体动作，时而掩口微笑，时而俏皮可爱，随机回答着弹幕的问题。

“啊，游戏职业呀，这个出门右拐有专门的宣传视频哦，”NPC洛兮眨眨眼睛，“直播时间宝贵，让我们做点更有意思的事情吧，比如，你们没有想看到的嘉宾吗？”

哗哗哗，又是一大片弹幕。

——女神女神，我都喊了好久了我要看夏至女神，你怎么都不理我啊！

——十年真爱粉求男神吴钩霜雪！

——前面那个怎么算出来的十年2333……

——洛兮女神我只想知道我男神和女神有没有在一起！

——同问！

——同问+1

……

“好吧，那就让我们连线大家的VR女神——夏至！”NPC洛兮说着，抬起纤纤玉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金色的涟漪在半空中荡起，仿佛链接到另一个世界当中。下一秒，一只红黄相间的巨型蘑菇从涟漪中蹦了出来。

——嗷嗷嗷节操兽！

——天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节操兽（哭唧唧）

——555洛兮女神请问重生里有没有节操兽啊？

NPC洛兮微笑着面对镜头，肯定地说：“节操兽已经加入重生豪华大餐，而且不再是唯一绑定宠物了哦。”

弹幕刷出一大片“啪啪啪”，很多人都表示哪怕只为了节操兽也要去玩一回重生Online。

节操兽原地一转，瞬间变回萌萌的小蘑菇，露出了被它保护着的主人——一身粉嫩的护士装，背后一只造型华丽夸张的大针筒，五官却是人们再熟悉不过的——夏至。

“大家好，我是夏至，”夏至微笑着说，“很高兴被邀请参加重生Online的直播。”

弹幕已经密集到看不到人了，不少人只好关了弹幕。

——七年了！七年了兄弟姐妹们，我都当爹了但蘑菇王为什么还是辣么萌！

——女神已经来了，男神还会远吗？

——VR女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女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后面刷了一大排的膝盖，让夏至看得有点脸红，NPC洛兮则是做了一个“托起”的动作，笑道：“哎哎你们悠着点，先贡献一只膝盖就可以了不然一会儿膝盖会不够用的。”

——2333没事哒洛兮女神，我准备了一个月的膝盖。

——我把下半年的膝盖都带来了。

——不就是膝盖吗拿去拿去。

——麻麻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

“谢谢大家的欢迎，”夏至对镜头说，“今天不止我一位嘉宾，我们不要让他们等太久，一起呼唤下一位好不好？”

——好！

——男神男神！

——吴钩霜雪！剑映秦都！

——本大爷怎么可能！

——李医生！纪警官！

金色的涟漪发出温暖的光芒，两个身影同时穿越涟漪出现在镜头当中，正是穿着白大褂和李子瑕和一身警服的纪界。两人朝镜头挥了挥手，弹幕又是一片激动的嚎叫声。

“啊，我猜观众们可能有点小小的失望呢，”NPC洛兮说，“来参加这个节目为什么不穿上职业装备呢？当年的吴钩霜雪可是游戏第一美男子，本大爷怎么可能虽然穿了警服，却是你在全息世界的工装呢，穿到节目里来让人感觉好怕怕，哈哈……”

“呃，其实……”李子瑕和纪界对视一眼，说，“因为时间有点赶，所以来不及换。”

纪界则是更加直白地说：“他随时都有可能去手术，我随时都有可能出警，再说穿什么不一样？毕竟哥们这么帅。”

——对对对你最帅你说什么都对！

——大侠我要给你生猴子！

——脑补十万字医警CP文……

——医警？不，我站警医！

弹幕被歪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好在金色涟漪再次亮起，新的嘉宾到来了，不一会儿“直播间”就站满了人。然后，大家像是春游一样坐在桃花树下，开始进行“座谈会”，具体内容就是NPC洛兮随机抽取观众们的问题，由嘉宾们回答。

虽然大家有一半穿着曾经的职业套装，但没有人使用整容卡，都像在全息世界一样用真面目示人，最多就是带了个面具。

NPC洛兮随手一点，一条弹幕发出微光，被NPC洛兮念了出来：“我想问一下云倾姑娘，你还记得当年兔兔之家副本的公子无忌吗？”

“哇哦——”众人纷纷起哄，镜头转向一位撑着桃花伞的古风小美女，她的脸也红得艳若桃花。已经长大的云倾羞涩地说：“你好，谢谢你记得我，如果我当年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的话还请忘记吧，哈哈哈哈。”说到后面，她还是露出了活泼的笑容和熟悉的小酒窝。

NPC洛兮又点到一条弹幕，继续念。“第二个问题，请问NPC洛兮有没有CP，会不会是NPC叶轩云……诶怎么会有这样的问题啊？”她朝镜头做了个鬼脸，“你们酱紫会让我脸红的，万一温度太高把处理器烧坏，去哪儿再找我这么可爱的智能NPC呢？嘿嘿，下一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哇第三个问题好长啊，”NPC洛兮惊讶地念道，“请问吴钩霜雪大神的年龄身高体重星座爱好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理想是什么口头禅是什么……啊，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这位观众，你这是在检测人工智能的肺活量吗？”

李子瑕没想到会抽中这样的问题，有点惊讶，想了想，一板一眼地说：“年龄，23岁，身高，一米八，体重……大概是一百四吧。星座是摩羯座，爱好是打篮球，喜欢咖啡，理想是……”

“等等等等，”纪界忽然拍拍李子瑕，“不喜欢的呢？”

李子瑕有点尴尬地瞪了他一眼，周围的嘉宾们笑起来，闫梦予更是叫道：“啊啦啦爱好也没有说全啊，我们的班长大人最喜欢的其实是睡觉！”

“对，就是这样，哈哈……”齐恩娞也笑着补充道，“其实我们那时私下里还叫他‘睡美男’呢。”

“班长的外号可不少，”逄安吉掰着手指头数着，“校草，王子，睡美男，学霸君……”

“诶？”斜对面的一位玩家登时坐直了，又被旁边的男生拽了拽，小声道：“你刚才走神了吗？她是在说吴钩霜雪的外号，并不是在叫你，学霸君。”

“你是……？”放弃刷作业的学霸看着身边这位戴着华丽面具的青年，疑惑道。

“我们一起玩了那么久，当然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我是夜的钢琴曲啊。”夜的钢琴曲指了指自己的面具，“我还特意戴了和从前差不多的面具呢，你是不是天天学习把我忘了？”

“原来是你啊！”两人很快叙起旧来。

“逄安吉你说的都是学校里的外号，班长在游戏里也有外号你知道吗？”李雄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什么外号？”好几个人一起问，弹幕也在问。

付未看了李雄一眼，神秘地笑道：“那就得问本大了。”

纪界嘿嘿一笑，李子瑕已经无奈了，举手投降道：“我自己说吧，当时他叫我‘面瘫男’，后来，咳，后来改叫‘闷骚男’……”

NPC洛兮看了一眼弹幕，一片迷之尴尬。

——2333男神快被玩坏了。

——放过男神吧哈哈哈。

——只有我觉得本大的形容很贴切吗？

……

“理想是环游世界，没有口头禅。”李子瑕终于把问题回答完毕，NPC洛兮眼疾手快地点了下一条弹幕。

“第四个问题，”NPC洛兮念道，“我是当年雷霆领域家族的一员，想对我的女神映雪说：异国他乡的你还好吗？请注意保护嗓子。”

“wow——”嘉宾们又是一阵起哄，当年雷霆领域喜欢映雪的玩家可是排着队呢，如今的她已经在灯塔国茱莉亚音乐学院毕业，成了一名歌唱家。

鹿湘南看看身边的龙羽——何羽昊，微笑着对镜头说：“谢谢你的问候，我现在很好，很开心，很幸福。”说完，她还举了举两人的手——她的左手和何羽昊的右手一直十指相扣。

——我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啊我的映雪女神……

弹幕很热闹，现场也一样。ID为“易山情超”的易超苦笑着打趣道：“想当年是我一手把她拉扯大，也算是她的‘师父’吧，唉，真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啊。”

“同感，同感。”“潇潇风雨”陈宇潇也开起玩笑，和易超上演了一出“抱头痛哭”。

“啊~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吃狗粮，”逄安吉夸张地叫道，“其实我不该来的啦，毕竟当年不懂事做了很多让人讨厌的事情……”

正在和李雄抢薯片的萌叉叉和众人一起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安吉拉SAMA是不是被盗号了？太可怕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吸血鬼吗？”

“去shi啦你才被盗号了！”逄安吉失笑道。

NPC洛兮却点着一条弹幕说：“诶你刚才是不是立了一个flag，我点到的这条弹幕刚好是给你的呢。”

逄安吉顿时有点紧张，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哦，大概是骂我的哈哈哈。”

“To小恶魔安吉拉SAMA，”NPC洛兮念着，“虽然你有时候很嚣张、很高傲……但我还是很喜欢你，因为你活得很真、很直、很潇洒，对朋友真心实意，这让我很羡慕，能成为你的朋友一定很幸运吧。每个人都有缺点，希望你以后能遇到真心待你的朋友。”

“切……”逄安吉高傲地把头扭到一边，眼圈却逐渐红了。

“第五个问题：听说当年的‘重剑’长无绝和‘花剑’2333在一起了，求问这是真的吗！要知道2333可是我男神啊！直到现在看到白T恤加蓝牛仔裤的男生还是会心动！”NPC洛兮念完，把目光投向维阿伐木累的众人。

“谁说的！”玥茗把2333往自己怀里一搂，“2333可从没说过她是男生，她是我媳妇！”

长无绝扶额：“族长别闹，把媳妇还给我吧。”

2333冲镜头抱歉一笑，说：“不好意思啊，因为我也喜欢白T恤蓝牛仔裤的男生，所以就在游戏里过了一把瘾，让你误会了真的很抱歉。”

——2333都是整容卡的锅。

——所以新的重生Online里没有整容卡了呢。

——哎呀可惜了了。

“其实我当年也喜欢过2333。”玥茗旁边，维阿伐木累的副族长梦三生依旧是一身阴阳师装扮，脸红地看了2333一眼。

长无绝继续扶额：“媳妇，咱回家吧……”

“哈哈哈所以说请大家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啊，”NPC洛兮说着又按住一条弹幕，“第六个问题，请本大爷怎么可能把刚才吴钩霜雪的问题回答一遍。”

本大爷怎么可能一愣，众嘉宾已经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他指指镜头，说：“这位观众，你这是在搞事啊。”

搞事归搞事，他还是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年龄，23岁，身高，一米八六……”

——哇我就说是警X医吧，纪警官比李医生高6公分呢！

——前面那个解释简直666。

而纪界一边回忆问题一边继续回答：“体重一百四，白羊座……”

——哇哇年龄和体重一样诶！

——霜雪大神是摩羯，本大是白羊，这是年下的节奏？

——不，我站年上。

——腐女们安静一会儿行不行？？？

——蘑菇王哭晕在墙角……

“喜欢运动，梦想是世界和平！”纪界噼里啪啦地答完了，装作记性不好漏掉了几个问题。

“诶诶？口头禅呢？”NPC洛兮提醒道。

“这个我知道，”夏至举手控诉，“他的口头禅是‘笨蛋’！”

纪界笑着一戳夏至脑袋：“什么口头禅，那是我给你起的外号，笨蛋。”

——猝不及防一口狗粮。

——很好，画风终于正常了，我站纪公子和VR女神！

——被甜到了，香菇。

——李医生哭晕在墙角……

围观群众的弹幕唯恐天下不乱，当事者们却装作看不见。终于有人忍不住，在弹幕里带节奏，带起一片询问夏至感情问题的弹幕，NPC洛兮随手一戳一个准。

“第七个问题，”NPC洛兮念道，“请问我们的蘑菇王什么时候嫁出去呢？”

这个问题一出，很多人心里都冒出四个字：终于来了！镜头还给故意给李子瑕和纪界来了两个大特写。

“喂喂，你们问过我了吗？”夏本藤跑到夏至旁边挡着众人的视线，又指指镜头，说，“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是个单身狗，你们就想打我妹妹的主意了？你这是在搞事啊我告诉你。”

——哇终于见到了活的花花大少！

——男神我的嫁！

——传说中的护妹狂魔花花大少hhhhh

——听说花花大少是天蝎座，然而女神是金牛座，这是“兄妹”？？？我有点晕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洛兮女神抽我抽我！求花花大少把刚才那些问题重答一边，还要加上三围！

夏本藤看到这条弹幕，非常自觉地摆了个poss，“我就勉强挑一个问题回答吧，我的梦想是——”他双臂张开，仿佛身处一个灯光闪烁的舞台，“——成为世界首富！”

——好的男神你是首富，所以你妹妹要嫁给谁？

无数双眼睛看着夏至，夏至张开嘴巴：“我……啊！”

她被人从后面抱住，一回头，原来是陶瑶瑶悄悄地来到了她身后。“夏夏和我才是真爱啊。”陶瑶瑶说。

NPC洛兮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居然也跑过去抱住夏至，娇嗔地说：“从你来到游戏第一天我就喜欢你了。”

——夭寿啊人工智能失控了~

——呼叫泺邑科技，你们家NPC对玩家产生感情了哈哈哈。

——我看到了什么，我的女神对我的女神表白了？？？

“不不蔷薇妹子是我媳妇！”玥茗也扑了过去。

“我也喜欢蔷薇妹子。”“笑靥点点”李笑笑也过去凑热闹，而“月亮的眼泪”陈尼罗则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雷霆旁边，一刻都不想分离，还暗搓搓地盯着弹幕上那些对雷霆表白的少女们。

“我也喜……”突然冒出一个男声把众人吓了一跳，居然这么光明正大地向夏至表白？

“猫有九命你居然想和我抢媳妇，吃我咸鱼突刺！”玥茗抄起大咸鱼往猫有九命身上甩，猫有九命笑嘻嘻地躲开。

“不要跟我抢妹子，不然分分钟封你游戏账号哦。”NPC洛兮也凑热闹。

“艾玛，没眼看。”白闪闪默默捂住了眼睛。

“……”倚楼听风也是同样的动作。

——救命我洛兮女神的人设崩了！

——一堆人强行转移话题看得我尴尬症都犯了。

——咳咳，只有我还记得……那个谁吗……

——你不是一个人。

——你们不是两个人。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看不懂没关系，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场乱作一团，都没怎么看弹幕，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刷到前面去了。

金色涟漪又闪了起来，一位陌生的妹子从中出现，开口就是一句很蹩脚的华夏语：“对不起，我们，迟到……咦，你们，在做什么？”

“怎么了？”第二个妹子从她身后出现，弹幕瞬间多了一片。

——樱初菱？！

——真的是她，她怎么来了？

——樱初菱是谁？

——霓虹岛第一歌姬，唱过来生Online主题曲，以前来生里的广告牌经常放她的MV。

——另一个是谁？和樱初菱一起来的，不会是那个什么今井家族的大当家吧？

——今井萤？她也好意思来？当年明明知道我家VR女神的事，还装作不知道，故意接近我家女神，事后不是还道歉说“我是为了替家族赎罪”吗？

——真的假的……

樱初菱和千羽的到来替夏至解除了尴尬，NPC洛兮“恢复正常”，开始了下一轮的抽取问题。

“请问坐在易超和白闪闪中间的那位大叔是谁？好有型哦（害羞）。”NPC洛兮念道。大家一起看过去，“大叔”微笑着点点头，温文尔雅地说：“大家好，我是齐镜，原‘乌托邦’家族的族长，ID是镜中仙。”

话音刚落，好多人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原来这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就是传说中的土豪家族族长镜中仙。听说他在现实当中也和游戏一样经营茶馆，但只是开来玩的，他具体做什么，是个迷。

“我试玩过‘重生Online’，非常喜欢这个游戏，”镜中仙继续道，“开服之后，‘乌托邦’仍会第一时间进驻游戏。希望观众朋友们也能来游戏看看，它比从前更好了，但具体好在哪里，需要你亲自体会。”

“非常感谢镜中仙先生，祝您在重生Online玩的开心。”NPC洛兮似乎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毕竟这场直播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到重生Online里玩。

“下一个问题……”NPC洛兮停顿了一下，但不管直播内外都能看到那条被她抽中的弹幕，上面写的是：请问吴钩霜雪大神真的进过少管所吗？那些曾经的“同伙”又怎样了？比如绅士、凌、荆天棘地、舟离浅水、碧草芳菲、一代天娇等等等等，你还记得他们吗？你现在发达了，有没有想过他们呢？

谁都没有想到会抽中这样的问题，弹幕里面刷起一大片“MDZZ”，同时还有很多观众发弹幕说这条不作数，请NPC洛兮抽下一条，主动为直播的众人化解尴尬。

就在众人都以为NPC洛兮会抽取下一条弹幕的时候，李子瑕开口了。

“没错，”他似乎并没有觉得尴尬，而是面容坦然地承认道，“我的确进过少管所，因为我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此话一出，弹幕刷出一大片大拇指。

“我不会否认，也不会忘记，我会以此警醒自己，在以后的生活中谨言慎行，堂堂正正，问心无愧。”李子瑕说出了他的答案。

——为男神点赞。

——我男神敢作敢当！错了不可怕，勇于承认、认真改正就是了！

——谁要记得那些人啊，把大家害得还不够惨吗？

——我不光记得他们，还记得Carlos和灰鸦呢！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要我们永远记得他们带给我们的伤害，并且提醒自己不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男神别说了，我们都懂！

——那个提问的你出来，别把吴钩霜雪和那些罪犯相提并论OK？他是曾经做错过，但他勇于承担，直到今天还在努力降低伤害，我就问你知道他在全息医院救了多少人吗？

——果断站医X警，两个值得敬佩的行业！

……

“好啦，时间有限，让我们来抽取最后一个问题吧！”NPC洛兮说完，伸手一点，最后一条幸运弹幕被选中，“请问夏至姐姐为什么那么厉害？我也想成为夏至姐姐那样的人，可是作业好多，好气喔。”

这语气很明显是个孩子，也许是初中生，甚至是小学生。夏至想了想，说：

“其实，我刚开始一点都不‘厉害’，常常受人欺负还不还手，因为我的时间很宝贵，要用来打怪、攒金币。众所周知，我在孤儿院长大，而那段时间，一直照顾我的老院长生了很严重的病，需要很多钱治疗。所以我不是去游戏里‘玩’，而是去打工、挣钱。

“后来游戏里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是不得不‘厉害’起来，不然的话，我也想像别人一样轻轻松松地玩游戏呢。

“其实，游戏只是一种放松的途径，全息世界也只是为了方便大家的生活和工作而存在的，当然，也不排除大家因为环境污染的缘故进入虚拟世界，寻找心目中的世外桃源。可是呢，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华夏国的环境已经变得好多了，不是吗？

“比如我的家乡J市，她是一个工业城市，从前雾霾非常严重，但现在大家可以放心去旅游了，因为她已经变得非常干净和美好。”

夏至说着，看了李子瑕和纪界一眼。在场的大多数人也都知道，J市的环境改善多亏了他们背后的力量。凝聚家电和纪氏集团、唐氏集团合作后，研发出一系列新能源机器，不管是迷你的空气净化器，还是大型垃圾站的垃圾处理器，不管是护城河上的水源过滤器，还是J市路灯上安装的汽车尾气转换器……到处都能看到凝聚家电的商标。

“重生Online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游戏，但游戏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放松，然后以更好的精神面貌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去。这位提问的同学，如果你还是想在游戏里做大神的话，我告诉你两个窍门，”夏至眨眨眼睛，继续说，“大神的脑电波得分都很高，而脑电波是可以锻炼的，具体方法有两种。第一种，加强身体锻炼，这样会大大刺激身体的神经元；第二种，疯狂刷题，因为人在做试卷的时候脑电波波动特别强烈哦。”

“其实还有一个窍门，”李子瑕笑着说，“不管多么智能的游戏，说到底还是数据，掌握数据，就能掌握游戏。如果你能成为‘学霸君’，就能摸到数据规律，然后像我一样天天偷懒却还能做大神。”

——hhhhh我要关掉直播去写作业了（拜拜）

——我给大家总结一下，男神女神的意思就是：玩啥玩，好好学习、好好锻炼、没事的时候去J市旅旅游！

——我爱学习，学习爱我，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学习更美妙的事情吗哈哈哈哈。

——大神大神！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在找到xxx（某款手游）的规律之后超过我同学的！

——虽然觉得你们很说教……嘛，但不得不承认你们说的很对，毕竟知识就是力量。

……

最后，樱初菱和鹿湘南现场合唱了重生Online的主题曲，获得弹幕好评一片。在两人唯美的声音里，嘉宾们的身影逐渐淡去，最终只剩下空灵的音乐声响彻耳畔。

“哎等等，我刚刚好像看到弹幕上有人说我语音不全？这是谁传的谣言，哥明明是歌王好吗？一定是在嫉妒我。”雷霆有一种回到直播室澄清的冲动。

陈尼罗白了他一眼：“你自己说的呀，你忘了吗？雷霆领域那次在来生湖烧烤的时候，大家要你唱歌，你懒得唱，就撒谎说自己五音不全。”

“有这回事？”雷霆哭笑不得地挠了挠头发，“以后可不能乱撒谎，真是破坏形象。”

陈尼罗嘟着嘴巴说：“你不许给别人唱……就算要唱，也得有我在场。”毕竟雷霆还要继续征战新游戏呢，以后估计免不了会在新家族唱歌。

雷霆却笑着回答：“以后只给你一个人唱。”

几分钟后，重生Online正式开服，无数玩家几乎同时进入全球唯一服务器，在线人数瞬间打破了原来生Online创造的世界纪录。

夏至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玩游戏，而是登录了全息世界，因为在早些时候，梁暖发消息说有事找她，请她在直播结束后到全息世界去。

梁暖在全息世界开了一家学校，就在李子瑕的医院旁边，主要教授语言和音乐。学校里的学生很特殊——他们在现实当中都是聋哑人，但在这个脑电波的世界，他们可以发声，可以说话，可以唱歌，可以听见全世界的声音。

夏至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黄小乙没有虚拟现实晕动症，该有多好。

“夏至。”

这个声音有点陌生，也有点熟悉。夏至回头，看到梁暖和安宁，刚想打招呼，笑容却僵在脸上。她看到梁暖的手亲密地挽着“安宁”的胳膊，明明笑得一脸甜蜜，眼中却似乎有泪光闪烁。

“小……小乙哥哥？”夏至的嗓子忽然有点难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然而“安宁”却看懂了她的唇语。他笑着点点头，对夏至说：“夏至，我是黄小乙。”

“啊——！”夏至高声叫着扑到黄小乙的怀里，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然后猛然想起梁暖，扭头却看到梁暖望着天空说：“唉呀，怎么办呢，有点吃醋呀。算啦，这次我就当没看见吧！”

夏至还是红着脸离开了黄小乙地怀抱，抬头看着他，又哭又笑地不知道说什么好。黄小乙笑着抱抱她，又对梁暖说：“那个……全息世界里有没有纸巾？”

夏至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抹掉眼泪，一问才知道，黄小乙瞒着她接受了李子瑕的治疗，直到今天才刚“出院”。他知道她一直以来都希望他能够说话，之前没告诉她，是怕万一治不好反而会让她失望。

好在，他终于痊愈了。现在的黄小乙不仅能在全息世界正常活动，还可以进游戏玩。不过他暂时没打算玩游戏，对他来说，能在全息世界里听到她们的声音、能开口对她们说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几个月之后，夏至和李子瑕举行了婚礼，还一不小心登上了新闻头条。评论者们把这场婚礼称为“脑电波最高的婚礼”和“颜值最高的婚礼”，因为不仅新郎新娘是男帅女靓的大神，连伴郎团和伴娘团都同样如此，尤其是伴娘团，个个胜似明星——不对，樱初菱和鹿湘南本来就是明星。夏本藤、安宁、黄小乙等人则被称为“史上最帅伴郎”，另一位准伴郎纪界却因为临时接到出警任务而缺席婚礼。

有人猜想纪界是故意避开的，纪界知道后笑着说对方想多了，他还说，他和夏至一直都是最佳拍档。当李雄和付未喊他一起玩重生Online时，他却拒绝了，他说，他现在可是一位真正的全息警察，比游戏里要帅多了。

从此，所有善良的人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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