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傲慢是一剂毒药

你说，她为什么会喜欢我这个长辈？伊丽莎白终于明白了。

这个精致小老太太，喜欢先生李，她一早就看出来了，为此困惑了许久，怎么也理不通其中的逻辑。

可若加上先生李两百多岁的前提，一切就都合理了。

一个拥有强大能力，顶级智慧，相貌英俊到可以打破审美差异化的‘年轻人’，只一眼的惊艳，便足以贯彻少女一生。

伊丽莎白解开了困惑已久的问题，却陷入了更大的困惑。

两百多岁，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年轻人’……

相比晚辈喜欢上长辈，更显得荒诞，更显得不合理。

尤其是刚才那种近乎魔法的手段……

伊丽莎白一向沉得住气，可今晚，她是怎么也无法平静。

“亲爱的先生李，你为何可以如此？”

“我生来如此，你们不也有无所不能的上帝吗？”

李青懒得解释，也不想解释，稀里糊涂才能起到更好的震慑效果。

这边宗教信仰的力量非常大，含糊其辞，可以催发出‘上帝的东方邻居’这个概念。

伊丽莎白震惊的看着李青。

许久许久，

终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伊丽莎白平静说道：“先生李太不可思议了，不过，我们愿意相信。”

李青并不失望，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伊丽莎白这般。

“感谢荣光女王的信任。”

李青一副十分慷慨的模样，说道，“今晚我显露自己，就是为了帮助荣光女王巩固权力，不用联姻，你亦可借助我的力量，甚至通过我借助大明的力量，作为统治者，优秀的政客，我想荣光女王知道如何做。”

虽然政治体系不同，虽然权力架构不同，但权力的核心却是相通的。

比如：借势；

比如：造势！

李青给了伊丽莎白机会，也允许她拿自己做文章，并愿意配合。

这是多么大的帮助，伊丽莎白哪能不清楚？

她怔怔望着李青，突然有些汗颜，说道：

“只因为先生李是为了震慑我们，是为了拿到佛郎机的军事情报，却不曾想到……是我们误会先生李了。”

伊丽莎白知道李青未尝没有上述的目的，可并不妨碍她的感激之情。

借助强到恐怖的外力，来巩固自身权势，能带来多少好处，荣光女王十分清楚。

如此，之后打击老牌贵族也好，清理玛丽女王余孽也罢，都将会游刃有余。

伊丽莎白真诚的说：“现在，我们真的相信先生李两百多岁了。”

没有足够的阅历，没有漫长时间的大权在握，不可能拥有这般恐怖的政治智慧。

……

“你长生的秘密告诉伊丽莎白了？”

李雪儿失惊，“你长生的秘密真告诉伊丽莎白了？”

李青没搭理她。

“不是，你长生的秘密，怎能告诉伊丽莎白呢？”

“……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

问题啊。”李雪儿急道，“如此大事怎可轻易显露？你害怕在大明人尽皆知，就不害怕在这里人尽皆知之后，再传回大明？”

“你的担忧不存在。”李青平静说道，“人尽皆知了上帝怎么办？所以伊丽莎白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李雪儿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让他们看到了，你拥有摧毁他们的能力，你说，他们还能处之淡然吗？”

李青无语：“你聪明，但缺乏智慧。什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搞笑！且不说荣光女王不是大明皇帝，王宫大臣不是大明百官，即便在大明，又如何？此外，我不仅是我，我还代表着大明，尤其是现在这个节点，他们迫切需要大明的扶持，怎可能对我动手？”

李雪儿一时不知该如何争辩，可仍觉得李青的行为太冒失了，一点也没印象中的稳重，小声咕哝道：

“该不会是效仿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

“啪——！”

“越来越放肆了。”李青冷冷道，“亏你来了这么久，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如果是你大侄子，他就不会感到奇怪，他就能理解。”

“我……”李雪儿悻悻道，“我只是觉得……这是扬短避长。”

“你还评价上了……好吧，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扬短避长了？”

李雪儿眸子焕发异彩，说道：“永青侯叱咤风云近两百年，靠的从不是恐怖的武力值，而是政治智慧，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靠的是权谋……”

“行啦行啦，闭嘴吧。”李青没好气打断，“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权谋，你也不了解我，还政治智慧……”

李青说道：“何为权谋？便是以现有的权谋更大的权！谋是手段，权才是目的。来了这么久，这边的权力架构，世俗观念，内外压力……你也领教到了。这种种条件的作用下，促使他们谋权的方式，更注重力量碾压，而非在平衡中博弈。不过本质上来说，还是一样的，权力的基石永远是暴力。”

“我叱咤大明近两百年，所依仗从来都是恐怖的武力！”李青淡淡说道，“没有恐怖的暴力做基石，如何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要是手无缚鸡之力，早就被体面了。”

李雪儿说道：“我是担心他们会不按常理出牌，暗中加害咱们。”

“正是为了杜绝他们不按常理出牌，我才决定在走之前，做武力震慑。”李青说道，“谋求权力的过程中，当一方山穷水尽，就只能图穷匕见时，而掀桌子，则是唯一的选择，我这般做，意在让他们明白，掀桌子的代价有多高。”

“别看伊丽莎白一口一个亲爱的先生李，别看一众贵族个个风趣优雅，真触犯到了核心利益，立马翻脸不认人。”

“当然了，现在他们需要大明的扶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翻脸，可随着他们的壮大，不可避免的会野心膨胀，进犯大明不现实，可也对通过讨价还价的方式，来动摇大明的利益……”

李青说道：“你的担忧不存在，因为我彰显的暴力，可以被伊丽莎白拿来巩固自己权势，通过拿我来造势，震慑大臣、贵族。而她在拿我造势的过程中，

也会不可避免的提升我的隐形权势，未来国王换人了，我顶着这张脸，顶着永青侯的身份，一样能在不列颠的上层阶级风雨无阻，这便是我暴露实力的原因。懂了吗？”

“不太懂。”

“完蛋玩意儿……”李青骂道，“你比你娘差远了。”

李雪儿：-_-||“……咋还骂人呢？”

“你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我还揍你呢。”李青没好气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你的小聪明。”

李雪儿郁闷地点头，试探道：

“你脾气这么大，该不是因为今日我的那些话，刺激到你了吧？”

李青冷声道：“再说一次，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你的小聪明！”

“知道了知道了。”李雪儿不敢再刺激。

不过，她依然不看好。

李青做了几个深呼吸，似要反驳李雪儿之前的话，又似要坚定自己的道心，说道：

“你们不看好，是因为你们没吃过见过。”

“我们？”

李青默了下，说：“不只是你，那兄弟俩，包括杨慎，都不看好我。其实……是你太傲慢了，你们不看好我的根本原因，是你们骨子里认为百姓愚昧。上位者的傲慢是一剂毒药，而这剂毒药，已经服用了数千年，你们却甘之如饴，并奉为真理。嗯，就是这样。”

李雪儿迟疑着问：“我能提一下不同意见吗？”

“要还是之前的论点，大可不必。”

“这次不一样。”

李青不太想听，不过出于查漏补缺的心理，还是给李雪儿发言机会。

“说说看。”

“我知道你那个时代，也知道你那个时代的美好，我从来都相信，一定会走到那个时代。”

李雪儿肯定三连，接着，话锋一转，又道，

“可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少了什么？”

“虽然你没说过，可我相信，你们在进入那个时代之前，肯定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痛楚。”

见李青眉头深皱，李雪儿连忙打补丁，“这些也不是我的想法，是大侄子说的。”

李雪儿弱弱道：“我们不是怀疑你那个时代，我们只是怀疑这样的你。”

“什么意思？”

“你太贪心了，你不想承受破茧成蝶的痛楚，可不如此……如何成蝶？”

李青肺都要气炸了，狂怒道：“合着我近两百年的努力都是无用功是吧？我不来大明，要承受惨烈阵痛，我来了大明还要承受惨烈阵痛，我白来大明，白遭罪了？”

李雪儿瑟瑟发抖，不敢再言。

李青莫名烦躁，怎么也无法心平气和，强压着怒火，道：“早些休息，我出去走走。”

说罢，径直走了出去……

~

月光皎洁，繁星点点，李青轻易出了王宫，走在寂静的街道上，面容沉静如水。

明明小丫头片子的话，充满了傲慢与偏激，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李青一遍遍的复盘，一遍遍的推演，走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