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时间又快又慢

这一夜，小朱常洛睡得很香甜，是自从知道自己不聪明之后，睡得最安心的一觉……

清晨睁开眼，红彤彤的太阳刚刚升起，清风微凉，空气清新。

“真舒服……”小家伙打了个哈欠，本能地想翻个身继续睡，却听到了皇爷爷的声音——

“常洛，莫睡了。”

“皇爷爷？”小家伙再次睁开眼，“你怎么……咦？这是哪儿啊？”

“永陵。”李青说，“你太爷爷世宗皇帝的陵寝，这里是永陵的明楼。”

小朱常洛讷讷点头，揉了揉眼，望向皇爷爷：“常洛要怎么做啊？”

朱载坖牵着孙子走到圣碑前，轻声说：“父皇，儿臣带您重孙子来看您了。常洛，给你太爷爷磕个头。”

“是。”

小家伙跪下磕头。

“你们先聊，我去外边透透气，一会儿再过来。”李青走了出去。

青天白日，视野极好，李青立于明楼之上，大半个皇陵都瞧得清清楚楚，目之所及，恢弘大气，绿意葱葱……

李青除了唏嘘之外，也不禁想到了李家的祖地……

大明一代又一代的皇帝，终是都要长眠于此的，长此以往，怕是昔年朱棣选的这一带地界儿，也要不够用了……李青自语：

“皇帝陵寝的规格是该调整调整了啊，嗯…，再过几年吧。”

隆庆的陵寝已竣工，已是既定事实，李青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给朱载坖添堵了，不过皇陵浪费的资源属实不小，这得罪人的事，也只能由他李青来干……

时间过得很快，蓦然回首，大明十六帝，已历经十三帝；时间过得也很慢，纵是历经十三帝了，距离属于他的时代，还有四百余年……

还有四百余年啊……

走了这么久，也才堪堪走了三分之一。

太慢了。

不过，未来的大明大抵就不需要他了，到时候，他大抵就可以安心做一个道士了，与当初的小师弟一样：种菜、浇园、修行……

到时候就陪着师父，陪着她们……

到时候陪师父在武当道看朝阳，陪她们在栖霞山看夕阳……

到时候每天重复着做同一件枯燥的事，时间应该会过得很快，很快……李青想着，憧憬着，魂游天外。

“永青侯。”

李青定了定神：“你怎么出来了？”

“皇爷爷叫我喊你进去。”

“啊，好的。”李青敛去思绪，正了正衣衫，走了进去。

朱载坖眼睛红红的，人也显得愈发憔悴了，显然，刚才又动了性情。

李青从怀里取出一张准备好的超大号符箓，上面歪歪斜斜画着李青的自画像，只见他手指一撮，那符箓便燃烧起来，然后在小朱常洛惊愕的眼神中化为灰烬……

“可以了。”李青说，“南皇陵我不敢打包票，这北皇陵，我李青还是好使的，纵是太宗皇帝，也要卖我个面子，你父皇有我在身边，定不会再孤独，也不会再被排挤。”

朱载坖想要的是个心安，李青便给他一个心安。

“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朱载坖觉得不够保险，问道，“是不是请出道家三清法力加持更稳妥？”

李青淡淡道：“我是道士，我比你懂！”

朱载坖讪讪称是，郑重一揖：“多谢先生解我心结。”

李青笑了下说：“也不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父皇值得。”

又抬头望了眼铭刻万余字的巨大圣碑，李青走了出去……

一刻钟后，祖孙俩也走了出来，三人下了明楼，离开皇陵……

就近吃了早饭，而后搭乘黄包车行了一段路，又走走停停，让小家伙见识见识顺天府的市井生活，吃了中午饭，才再乘黄包车返回……

从大高玄殿离开，回到连家屯小院时，已临近傍晚了。

小朱常洛也随他回来了，忍了大半天的小家伙终于忍不住了，问：

“你真是一个道士啊？”

李青淡淡道：“这点所有人都知道。”

“你的符箓……真管用？”

“当然！”李青信誓旦旦。

“你能不能给我母后也画一个？”

李青愣了一下：“画什么？”

“让她开心的符箓。”小家伙说。

李青沉默片刻，点点头道：“可以。”

“谢谢你，你……可以现在画吗？”

“……好吧。”

李青在书房画了一张辟邪符箓，交给小朱常洛，道：“将此符箓装进香囊日常佩戴，你母后以后就会开开心

心的了。”

“好。”小家伙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荷包中，而后展颜笑道，“你真好，明日我送你礼物。”

李青好笑点头。

小家伙更亲李青了，也更随意了：“一会儿能多做些面吗，我昨天都没吃饱。”

“哈哈……还是个小馋猪，成，今晚保你吃饱。”

“嘿嘿……嘿嘿嘿……”

晚饭后，李青靠在躺椅上，悠闲地翻阅小说，小家伙呈大字型靠躺在他怀里，满足地拍着小肚皮……

今晚的他，比昨晚还舒服，看了一会儿星星就打起了鼻鼾……

李青却是横竖睡不着，最终将小家伙抱去了厢房，而后去书房又画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超大号符箓，去了献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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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朱常洛感觉有人捏自己的脸蛋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该上朝了。”李青将他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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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就到宫门口了？真神奇诶……”小家伙望着不远处开启的宫门、宫门口的锦衣卫、还没撤离的轿子轿夫……满脸的不可思议。

“走啦。”

“哎。”

小朱常洛很自然地牵住李青的手，与李青走进宫门、走进奉天殿，在锦衣卫、大小官员的惊愕目光中，小家伙走上御台，坐上了龙椅旁的小椅子，而后继续做泥塑木雕……

满朝官员心情复杂。

虽然……但是……

这永青侯有毒吧？

李青懒得理会，清了清嗓子道：“朝会开始！”

“吾皇万岁……！”

群臣对着空龙椅行君臣大礼，而后起身落座。

李青看向张学颜。

张学颜会意，起身道：“启禀侯爷，下官有奏。”

“准奏。”

“天津卫既是顺天府的门户，也是顺天府的咽喉要地，皇上此去扶持建设天津卫，乃是为了我大明的千秋计，我等身为皇上臣子、身为大明官员，自当为皇上分担，然今国帑却不富裕……”

巴拉巴拉……

小朱常洛听不懂，不过大会小会听了这么久，大抵也清楚了朝廷现状。

——大明如日中天，大明国帑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