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三尸现，大证道！突破失败

幽谷内。

路山君望着眼前的千年枯木藤啧啧称奇，他虽然体质强悍，但也不敢轻易接触这种奇毒之物，等到他看到石壁上的长春不老功后，立刻便是眸光大亮，他从未学过高深的修行法门，这门奇功对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不过他跟邓肯一样，也只能练后面八幅图。

玉面娘娘另有秘法，不过她显然对长生不老很感兴趣，她主修玄阴内力，刚好可以修炼前面的八幅图。

石室内，似曾相识的一幕再度重演。

只不过这一次是路山君突破，他修炼后面八幅图的效率略次于邓肯，练到后面的异象也有不同，在修炼到第三幅图时，路山君的身影居然出现了宛若石化般的迹象，最后整个人变得一座盘腿而坐的石化雕像。

“他入定了！”

孙姑娘等人表情震惊，整个人都麻了，一个天资卓越的人也就算了，两个一起出现让他们深深感受到了一丝凡人般的无力感。

金石之坚。

路山君这一入定就好似再也没有了呼吸，但实则转化为了内呼吸，用身体毛孔来获取外界的灵气。

傅剑寒大受刺激，练功越发拼命。

邓肯则查探整个幽谷的环境，整理击杀尸解仙后的收获。

——“枯木之荣（上古秘法）：你可以通过激活一次枯木之荣的秘法，让自身或者其他人，出现一次返老还童的奇迹，对方将会散去全部的功力修为，但会随着时间逐渐复苏，最终身体年龄恢复到十六岁，并且恢复全部寿元，真气属性转化为木。”

（当该秘法作用于其他人时，返老还童的效果将会略微削弱。）

——“木之心（奇物）：尸解仙所遗留的宝物，拥有改变真气属性的妙用，可以暂时屏蔽七情六欲，不再受到外物干扰，大幅度提升突破境界的概率。”

这就是击杀尸解仙的全部收获了。

这老怪身上也没什么东西，留下的遗产基本上都在石室内。

夜风呼啸。

邓肯坐在悬崖边，手中拿着一卷《偷天换日功》的秘籍，这掉落秘籍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他都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

“想要搜罗天下武功，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征服其他门派。”

这偷天换日功也不好练，严格来说它叫做偷天诀，一种燃烧寿元，以大幅度提升炼精化气的奇功。

“这门武功，好像可以跟不老长春功搭配在一起！”

邓肯托着下巴琢磨着什么，如果两者搭配一起练，修炼者的内力将会突飞猛进，可是寿元也会大幅度的消耗，若是不能及时突破境界，最多数年便会活生生烧干自己的寿元。

这门奇功主修三焦，等于是控制人体的新陈代谢。

从现代的角度来说，只要看一眼内功运转的经脉路线，就能知道这些心法会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长春不老功的门槛是先天境，除非说我能整出来一个低配版本。”

“要不然没办法搭配起来批量制造出一批武林高手。”

长春不老功只要小成，就能活两甲子，偷天诀突破第一境则需要燃烧二十年的寿元，那南海三仙也舍不得烧干全部寿元，所以他们看起来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但事实上也就是四五十岁的年纪。

“有操作的空间，但也容易死人。”

想要长生不老哪有那么容易，江湖上修炼奇功走火入魔暴毙的人太多了。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玉面娘娘已经从入定中醒来，她修炼前面八幅图略有小成，但肯定不如邓肯和路山君，只能说是以水生木，滋养一下真气修为，将来运转别的武学，兼修肝木经脉的武功不会真气紊乱。

道门玄功就好在这一点，基本上不用散去修为重新修炼。

邓肯缓缓起身道：“如何？”

玉面娘娘双眸凝视着眼前丰神俊朗的少年，双眸泛着一缕波光，柔声道：“小有收获，确实是一门奇功。”

“公子此番可是想夺下这洞天福地？”

两人这段时间朝夕相处，玉面娘娘一看少年的神色，就或多或少猜到了他的一点想法。

邓肯缓缓点头，打量着眼前的瀑布悬崖道：“确实有这个想法。”

玉面娘娘沉吟片刻道：“若是想要拿下此地并不难，只需小心樊胡子等人即可。”

“公子跟路山君联手，再加上有我们相助，遇到她也能一战。”

邓肯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玉面娘娘，平静道：“真若是跟她交手，你们不必出手，对付其他人便可。”

“她的雷法有点不对劲。”

那樊胡子根本就是修仙者，不是寻常武林高手能对付的。

尸解仙在她手上也没讨到好，要不然不会返回幽谷，看它之前来的样子，大概率是跟樊胡子交手受伤了，才会回到这里汲取枯木藤的汁液养伤。

玉面娘娘神色欲言又止，一双桃花眸凝视着眼前的少年。

今日她若是能够看勘破入道境，对上樊胡子也有一战之力。

邓肯好似猜到了她的想法。

少年转身背对着身后的绝色佳人，缓缓道：“你想让我现在助你勘破入道境？”

玉面娘娘闻言轻咬着唇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邓肯眺望着远方的瀑布，缓缓道：“你若以我为炉鼎，勘破入道境，便需要先有情而忘情。”

“成则成矣。”

“如若不成，将来我怕会是你的心魔。”

“你一辈子都很难得道。”

如果邓肯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江湖高手，玉面娘娘自然能忘情入道，但他毕竟身份不一般，玉面娘娘以他为情之寄托，将来怕是要遭老罪了。

如今他的武学修为突飞猛进，自然知晓玉面娘娘修炼功法的奥秘。

一缕微风拂过。

玉面娘娘的神色不再犹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

充满魅惑，幽幽叹息道：“若是不成，奴家这辈子怕是只能跟在公子身边当个吹箫侍女了。”

这一幕不由让人想到了砀山蛟池，当时两人针锋相对，说得也是此话。

妖女毕竟是妖女。

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邓肯向来很慷慨，玉面娘娘做了这么多，他亦不会吝啬。

“你将来不后悔就行。”

帝王本是无情物，称孤道寡之人，又岂会在乎那么多。

少年伸手将一旁妖娆妩媚的绝色佳人揽入怀中，接着身影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数百丈高的悬崖，下一秒他的身影冲天而起，两人掠空飞行，宛若神仙中人，直接朝着瀑布的方向飞去。

瀑布水流倾斜而下，百丈激流被一道无形的掌印劈开，直接在悬崖后震出一丈有余的石室。

大拙手！

玉面娘娘的神色惊骇无比，她都不知道少年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路山君的大拙手。不是拳掌造诣出神入化，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学会这门无上掌法，此时对玉面娘娘的震撼不亚于后世有人一天学完了降龙十八掌。

邓肯杀了这么多人，拳掌造诣第一个达到了宗师境界。

甚至还有‘鬼神咒术’的造诣，不过仅仅是登堂入室，算是达成了学习许多道门咒术的门槛。

激流飞溅。

两人的身影穿过瀑布，水流碰撞岩石，震耳欲聋，一切声音都会被其掩盖。

石室内。

无数水珠被护体罡煞震飞。

少年环抱着她柔媚动人的娇躯，轻轻一反掌，便宛若玩物般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拿上此物。”

“你既然要忘情入道，此物能助你一臂之力。”

邓肯将尸解仙的木心交给了眼前的玉面娘娘，他的意识逐渐回归维度之上，人间体的神色则变得平静且淡然，不为美色所惑，似乎已经没有了凡人的七情六欲，只剩下平静中看破一切的淡然。

玉面娘娘咬了咬牙，接过尸解仙的木心，开始全力施展修炼的奇功，不知道何时，她一袭洁白的宫装长裙膨起，一条雪白的狐狸尾巴缓缓探出。

邓肯不动如禅，运转大智爱经，意识居于维度之上，表情漠然旁观一切。

待到阴阳和合之时，他运转无上瑜伽法，放开全身的真气修为，不再关注眼前发生的一切，而是将意识遁入一点空灵，直接求证大欢喜之奥妙。

斩七情，断六欲。

玉面娘娘此刻展露的一切美好都仿佛过眼云烟，他曾是世间至尊帝王，什么样的人间绝色没见过。

随着一股玄妙的吸力浮现，邓肯的真气条和法力条开始同时缓缓降低上限。

妖女毕竟是妖女，采补功法也会不少。

元阳炽火。

玉面娘娘的身影好似被烫般浑身颤抖，意识差点失去自我，邓肯以一指点在她的眉心，渡入真气，使其恢复清明，随后意识沉入万籁俱寂，任凭玉面娘娘汲取真元，只为寻找那真空妙有的心境突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玉面娘娘借他一身元阳炽火，以大智爱经和阴阳秘典为参照，破了修炼太阴真气的孤阴不生之症，随着一点元阳被吸入体内，她整个人也在飞速变化，那娇媚无比的绝色容颜上浮现一点点雪白绒毛，最终整个人的裙裳翻飞，一条硕大的长达一丈有余的雪白狐狸尾巴将眼前的少年包裹了起来。

半人半妖，她显出原型了。

阴极阳生。

可以入道。

玉面娘娘的双眸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眼神中似乎闪过一刹那的眷恋，随即缓缓闭上双目，她已经冲破了一切障碍，此时只要忘情便能入道，但不知为何她居然犹豫了一下。

这个时候怎么能犹豫，邓肯的双眸睁开，在黑暗中仿佛闪电，他体内的真气法力全部注入祖窍。

一刹那间。

在人间体的肉身之外，居然形成了一道朦朦胧胧的人形虚影，仿佛是元神出窍一般。

拙！

那人形的虚影一指点在玉面娘娘的眉心，一缕真空妙有的玄妙真意注入其中，刹那间好似一切都在逐渐消失，两人失去了凡人肉身所带来的七情六欲，只剩下一点真我的清明之色。

天之道，无情而化育万物，圣人之心，忘情而通玄达真。情者，缚神之丝，扰心之尘，执则生障，忘者入道。

上岸第一剑！

先斩意中人！

玉面娘娘好似幡然醒悟，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挥剑斩下，斩去少年身影在她心中留下的一缕缕情丝。

初见面时，这少年胆气非凡牙尖嘴利，让她又爱又恨，这是生理性的喜欢，在山庄内时，少年天纵奇才，豁达洒脱，待人慷慨不似常人，让人心生敬服，产生倾慕之情，这是感情的寄托，洞天福地内，少年宛若天神下凡，以身挡下五雷掌，更是让她有种可以托付依靠终生的感觉，这是情丝已经种下了。

太上忘情篇。

挥剑斩情丝！

玉面娘娘凝聚精气神，以心为剑，斩去一切少年的幻影，也斩断了那千丝万缕的情丝，从怦然心动，见色起意，到心生倾慕，宛若寻得依靠，她要求的大道，绝对不能依靠任何人。

红尘炼心，以尘世为熔炉，己身为器，不假外物，断去一切妄念。

感情的出现。

一为生理本能，二为情感寄托。

水映月而不留，风过竹而无痕。

喜怒哀乐，过而不滞，爱憎取舍，行而不著。

心如寒潭，万境皆映，神若太虚，一念不生。

一滴泪珠缓缓滑落。

玉面娘娘一身的妖气尽皆化去，玄阴转化为太阴，真气法力融为一体，勘破入道境，凝练出体内的真元。

此情已斩，本是假象，又何须执着。

“这才对！”

“不枉费我的一番心血。”

邓肯的意识居于维度之上，借助玉面娘娘勘破入道境时的心神交感，也在寻求突破的契机，他的意识逐渐沉寂，于真空妙有中寻求大欢喜大自在，挣脱人身本就有的一切束缚。

——真空妙有（大欢喜大自在）。

邓肯勘破入道境的契机也在这一刹那间，但不知道为何，他明明已经感知到了一丝大欢喜大自在的心境，却始终无法突破。

他体内的真气、煞气、法力逐渐融为一体，一缕缕的真元凝聚在体内。

这是入道境才能达成的事情。

他已经有了入道境的修为。

但是他却依旧迈不过那道坎，明明已经凝练出真元，拥有了入道境的实力，却始终无法真正入道。

“这是怎么回事？”

邓肯的意识重新回归人间体，玉面娘娘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已经飘然离去。

忘情入道，过往种种如云烟。

她亲自系上的情丝，也必须亲自斩断。

幻象丛生。

明明已经依靠诸多功法得证一丝大欢喜大自在的奥妙，可是邓肯意识回归后，却直接跌入了无尽幻象之中。

………………

一阵头晕目眩。

邓肯好似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牛粪般的臭味，他缓缓地睁开双目，看着手中的一杆粪叉，听着远处传来的杀戮哀嚎声，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笼罩在心头。

牛粪的味道充斥口鼻。

邓肯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右脸好似重重挨了一拳，半边脸颊肿胀，嘴里一股子血腥味。

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梦的起点。

稻草堆，牛粪，一杆粪叉，一群如狼似虎的帝国溃兵，他有史以来最虚弱的时刻。

而这一次，他没有外挂，亦没有维度空间的上帝视角。

不知过了多久。

邓肯的突破戛然而止，一缕鲜血溢出，他依靠实战经验，杀尽溃兵，却不知为何，依旧未能入道。

——真我心魔。

——红尘炼心（血色标记）。

邓肯已经拥有了入道境的修为，可以一路修炼至破碎虚空举霞飞升，但他还是未能真正突破。

一切心魔外物都不敢靠近他。

而唯一敢靠近他的就只有他自己。

维度空间的权柄太高了。

只有他自己，才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心魔，此方世界限制不了他的修为突破，但是想要入道，唯有超越自我。

重重幻象中。

那片燃烧起熊熊火海的偏僻山村，一个拿着粪叉的疲惫少年，浑身鲜血，伤痕累累，脚下躺着一具具尸体，他仰头望着天空，高天之上，好似在仰望着某位遥不可及的真神，满脸羡慕至极的表情，注视着维度之上的邓肯。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但是我，没有维度空间，没有上帝视角，没有媲美造物者的位格权柄，有的只是自己，仅此而已。

真的好羡慕你啊！

无尽的力量，至高的权柄，享不尽的人间美色。

那真我心魔演化的幻境之中，两个面容截然不同的少年，彼此对视，皆是邓肯，境遇却是天上地下，那重伤的少年佝偻着身躯，握着手中的粪叉，拿起一点肉干，一边用力咀嚼，一边包扎伤口。

他的一条腿，伤了，小瘸。

明明已经虚弱不堪，但他还是目光坚毅地望着高天之上，视线跨越一切障碍，超越时间与空间。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他的目光与邓肯默默对视着。

现在的你，能面对曾经的我吗？

我是你的三尸。

亦是你的心魔。

来啊！

面对我！

万王之王-邓肯-凯撒-奥古斯都！！！

瀑布内。

邓肯沉寂许久，最终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离开。

他勘破入道境失败了。

虽然他有了入道境的修为，凝练出来了真元，但他还是失败了，因为那是真正的他，没有维度空间外挂，没有上帝视角，亦没有夺人能力权柄的他。

此方世界的大道在为难他，哪有勘破入道境需要面对真我心魔，直面本我三尸的。

他是最弱的心魔。

但对邓肯来说，他却是最强的敌人。

突破失败了。

邓肯要证得是大自在大欢喜位格，此方世界的天道，已经给他匹配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就是他自己。

瀑布外。

众人注视着缓缓走出，任由水流浸透全身，好似落汤鸡般的少年，不远处则是长袖飘飘，宛若神仙中人，身披华光，仙姿玉容的玉面娘娘。

就连路山君都神色意外，他没有想到邓肯居然没能勘破入道境，相反玉面娘娘则成功入道了。

原本玉面娘娘的神色古井无波，好似忘情绝欲，但看着眼前神色落寞的少年郎，不知为何双眸中的情绪居然泛起了一丝波澜。

真真假假哪有那么容易分得清。

公子天纵奇才！

他怎么可能会突破失败了？

路山君默默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安慰道：“没事。”

“先修养一阵。”

“某跟你讲讲当初俺勘破入道境时的际遇，也许你下次就能突破了。”

少年沉默不语，只是轻叹了一声。

那是他自己。

旧我化作的三尸，想要勘破没有那么容易。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邓肯暂时还没有头绪，但是他冥冥中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天道给针对了，勘破入道境的心境瓶颈，居然提前把他的三尸心魔给逼出来了。

这绝对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