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1 马格努斯：莫塔里安是个外行！

赫拉要塞、马库拉格之巅、群山的终点、这颗星球之上距离天空最近之地，

圣吉列斯的羽翼轻轻在高山暖风中摇曳，纯白中闪烁着点点金属蓝色，仿佛是一副洁白的画布被侵染上了颜色，

他昂着脑袋，金发下的一双眸子凝视着天穹上不断闪烁着的虚空舰引擎，

如今的马库拉格已经难以区分昼夜，来自奥特拉玛各处的舰队在这颗星球的天穹之外集合，等待着向人类的故乡泰拉进发，

他们的引擎光辉是如此的炽热，像是成百上千颗恒星在释放着光辉，甚至让马库拉格的气候发生了改变，气温都随之上升了，

倘若继续下去，整个马库拉格的生态圈恐怕都会受到创伤.

就在此时，在圣吉列斯的眼中，又是一颗灼热的太阳在天穹中熄灭，

他知晓那是周云将一艘虚空舰塞进了四次元口袋之中，

这可能是目前人类所掌握的，最安全、最快捷的亚空间航行方式，

舰队进入周云有无限容量的四次元口袋之中，周云经过任意门进入网道，在网道中多次中转后前往泰拉，

在这个过程中，舰队只有一种可能出现意外，

那就是周云没憋住，把他们全卖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周云的物质躯体本身被毁灭了，

不过真到了那一步，舰队反而是小问题了，

一旦物质躯体毁灭，周云彻底成为某种亚空间存在，到时候是否还能保持作为人的知性都是一个未知数，

圣吉列斯督促周云建立起的圣哆啦a梦教派就是作为其物质躯体被摧毁后的保险存在的，希望到时候圣哆啦a梦教派的信仰和情绪可以拘束住周云，让周云保持基本的自我意识，

但周云的本质太过于庞大，而圣多啦a梦教派如今的人数又太少，恐怕也无法维持太久，

真的到了那一步，圣吉列斯只能尝试用自己的躯体来容纳周云的存在和意识，让自己的躯体成为周云新的物质躯体，保存其作为人类的知性了。

“也许该让雇一群人巡回讲周云的那些地狱笑话，说不定会有不错的效果。”

强烈的情绪、认知和意志能影响亚空间，周云那些对于帝国民众来说极具冲击力的地狱笑话确实能起到一些效果，

只是亚空间中的事情，还是应该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比如莫塔里安那家伙的数字命理学，似乎真的开始起效果了.

想到这里，圣吉列斯就感到一阵头疼，

基里曼那个家伙也许觉得他始终在战场上奋战，不如他自己处理政务劳心伤神，

但圣吉列斯其实始终分神关注着亚空间中的波澜，

一方面是庇佑奥特拉玛的舰队，保证他们在亚空间中不会迷失，

另一方是提防混沌四神、帝皇乃至周云那仍然处于迷茫中的本质，

这段时间里圣吉列斯稍微尝试着探索了周云的亚空间本质，知悉了这本质是诞生于未来的，

亚空间中没有时间概念，就像是圣吉列斯的本质诞生于他自身死亡的那一刻，

周云的本质也是诞生于更遥远一些的未来。

“但他到底干了些什么，给自己培育出了这么庞大的本质。”

圣吉列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小声嘀咕道。

他等同于周云的恶魔王子，因而可以相对不引起周云亚空间本质防御本能的方式，探索其存在，

圣吉列斯甚至在周云的本质中，看到了周云杀死了基里曼，还杀死了荷鲁斯和自己就在复仇之魂号上，

对此圣吉列斯倒是情绪稳定，除了好奇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外，并没有别的想法，

毕竟大家又不是没死过，如果这样做对人类乃至整个银河有利，他自己不介意再死一次，他相信基里曼也乐意，如果荷鲁斯脑子正常也应该乐意。

只是在这之后圣吉列斯看到的事物就支离破碎了，

他隐约看到了黑暗之王的诞生，似乎还看到了四神充满愤怒的咆哮

亚空间中果然还是没有永恒的朋友，无

论是色孽还是纳垢，大概率在最后仍然会是周云的敌人。

“但是二十二世纪到底在哪里呢？为什么你的亚空间本质中没有二十二世纪的存在？”

圣吉列斯眉头紧皱，低声喃喃道。

天空之上那些炽热的太阳又熄灭了几颗，圣吉列斯微微摇了摇头，暂时甩开了这些纷乱的念头，

比起周云，现在更值得在意的是泰拉、是帝皇、是自己那个蠢蠢欲动的兄弟。

“狄格里斯。”

“墨菲斯顿。”

“你们来配合我。”

圣吉列斯对着身边的两位智库馆长说道，

他们分别来自圣血天使和极限战士，九和十三加起来显然是二十二，

而在圣吉列斯和两位智库馆长的四周，还有二十二个来自两个军团的智库组成的阵列，

圣吉列斯稍稍抬起手中的怀表，看着指针悄无声息地指向了泰拉时的二十二点二十二分二十二秒。

虽然莫名其妙，但圣吉列斯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灵能潜力变得高涨了起来，和至高天的联系加深，冥冥之中所行之事的成功率也得到了上升，

他的嘴角不留痕迹地抽了一下，

这定是数字命理学的伟力啊！

周云诓骗纳垢相信了莫塔里安的数字命理学，进而让纳垢花园中的恶魔们也开始相信数字命理学，

亚空间中意志就是一切，混沌的四分之一相信了这纯纯的封建迷信，数字命理学自然而然开始具有了效果，

并且随着越来越多人意识到数字命理学真的有效，开始相信数字命理学的功效，让数字命理学的效果不断增强，如此循环往复，数字命理学恐怕真的会达到莫塔里安幻想中的效果了。

周云这两三句话对亚空间产生了影响，比圣吉列斯这一万年里带来的都大。

圣吉列斯轻轻呼吸了二十二次，然后他的眸子中泛起了朦胧的光点，未来的景象在他的眼眶中倒映而出，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两位智库馆长和二十二个智库开始了低声念诵古老的巴尔咒文，圣吉列斯身上随之燃烧起灼热的火焰，

他将预测马格努斯的行动，凭借他遗传于帝皇的强大灵能力量与预知能力，

但同时，马格努斯本身也是整个银河中最优秀的占卜家与灵能者之一，

他必然也会预测到圣吉列斯的行动，两者相互预知对方的未来，最终势必会演变成一场至高天层面上的对决。

“你用蜡粘合知识做成羽翼，骄傲地飞上了天空，向你的兄弟们大声炫耀：‘瞧！我多么富有智慧！’”

“但你飞得太快了，以至于听不见父亲的告诫，但你飞得太高了，以至于太阳眨眼间融化了你的翅膀。”

“于是，你砰然落地，被头狼啃断了脊椎，被奸笑的鹰分食了灵魂。”

圣吉列斯身上的金色烈火汹汹燃烧，霎那间他仿佛化作了由灵能构成的纯粹亚空间事物：

“猩红之王，让我瞧瞧你是不是还和一万年前一样拙劣。”

尖锐的金字塔屹立在至高天的洪流之中，这座属于千子原体马格努斯的旗舰乃是仿照这一万年前普罗斯佩罗首府提兹卡城中的辉煌金字塔建造而成，

为了建造这金字塔形的虚空舰，马格努斯至少消耗了足足一整个恶魔世界，那些被至高天邪力沁透的矿物化作白银与黄金堆砌成的金字塔，就像是昔日马格努斯在千子母星之上的居所荣光金字塔的一个扭曲虚伪倒影，

阿里曼漫步在这扭曲金字塔由白银与黄金交错而成的地面之上，穿过时不时在地面上划过的半透明圣甲虫，靠近了金字塔最高处的寝宫与图书馆之中，

书写着诡谲文字的书籍在虚空中飞舞盘旋，穿过层层迭迭的普罗斯佩罗风绸缎，落在房间正中心那尊猩红的巨神身边，

不断闪烁变动的符文盘旋在他的身边，那些展开书籍中的知识汹汹燃烧，注入马格努斯手中的《马格努斯之书》中。

咯咯咯————

《马格努斯之书》，由马格努斯本人在大远征时期收集银河间无数星球知识编纂而成

的典籍，

阿里曼时常怀疑马格努斯之书中的知识已经超越了马格努斯本人，

他记得早在大远征的末期，马格努斯就数次发现《马格努斯之书》中出现了他本人不记得何时书写下的内容，就仿佛他忘记了那些被记述在其中的知识，或者说其中的知识在悄无声息的增殖一样了。

咯咯咯——————

又或者说阿里曼想起了怀言者军团原体珞珈曾说过，马格努斯的外在形态不过是其灵能的副产物，这形体并不是本质

《马格努斯之书》中记录了马格努斯知晓或遗忘的所有知识、记录了马格努斯的思维、意识、情感与对物质和亚空间两个层次的认知既然这本书中的其他知识都已活化、甚至在内部诞生了一个小世界，那么关于马格努斯本身的那些知识呢？那些知识会不会也活化了呢？

阿里曼思索着自己眼前这个马格努斯和《马格努斯之书》之记述的那个马格努斯哪个更接近其本质.

不，也许这都不是，马格努斯的本质说不定早就被万变之主吞食了.

咯咯咯咯————————

阿里曼皱了皱眉头，他隐隐约约间好像听到了自己的思考中夹杂了一些怪异的鸟鸣声。

“你完成我教给你的仪式了吗？阿里曼。”猩红之王的声音打断了阿里曼的思考，飞舞的半透明圣甲虫从他的口齿中吐出。

“你明知故问。”阿里曼沙哑着嗓子说道。

他遵循马格努斯的指令，规划了那庞大的仪式，作为捕获人类死神、袭击两个原体的陷阱，

马格努斯根本无需向自己询问仪式是否完成，猩红之王乃是诸神之下最优秀的占卜者之一，他的独眼始终凝视着命运的洪流，

他注视一切、他学习一切、他汲取一切。

但马格努斯在预言方面的才能终究只是最优秀者之一，

阿里曼知晓帝皇在锻造马格努斯时，将自己卓越的灵能才华遗传给了他，但他的预言天赋却更多地遗传给了马格努斯的另外两个兄弟，

蝙蝠与白鸽，绝望与希望，夜之王和大天使.

“我们的行动当真能瞒过圣吉列斯的双眼吗？”

阿里曼直言不讳地说道：

“那位大天使才是真正遗传了帝皇预言天赋的那个。”

“阿里曼，你说的天赋是指让自己白白送死，被荷鲁斯之爪敲成碎肉，给负责回收尸体的多恩凭添麻烦吗？”马格努斯的声音骤然尖锐。

“他看不到，他不可能看到，奸奇的巫术正庇佑着我们的命运，他从我等父亲那里遗传来的预言天赋也看不透万变之主编织的帷幕。”

马格努斯捧着《马格努斯之书》在金字塔的顶端踱步，他的话语不断化作半透明的圣甲虫四处飞舞：

“他只懂得粗劣地运用他天生的才能，却不曾真正知晓至高天的奥秘，不曾从知识中学会使用巫术、法术和仪式的奥秘。”

“他天生就有翅膀，却不懂得怎么真正利用他.我的兄弟中只有我学会了怎么利用自己的才能，用知识而非本能或者莫塔里安那样愚蠢的封建迷信。”

说罢，马格努斯轻轻笑出了声音，

阿里曼也跟着笑了几声，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他们父子二人达成真正的共识的话，那就是对莫塔里安的嘲弄，

莫塔里安曾经是个愚蠢无知的怂恿者，用对灵能的偏见和误解导致了智库被禁止，间接的推动了普罗斯佩罗之焚的发生，

但如今的莫塔里安多么值得令人嘲弄啊，现在的他就像是妓女高呼着纯洁、婊子高呼着爱情、醉汉高呼着戒酒、唯物主义者高呼着数字命理学一样可笑。

“莫塔里安是个外行。”阿里曼微笑着说道。

马格努斯赞同地点头道：“数字命理学是纯粹的封建迷信。”

两人哈哈哈大笑，然后

“马格努斯。”清澈的声音自至高天的洪流中响起。

马格努斯和阿里曼的笑声戛然而止。

金中夹杂着蓝的灼灼烈火在至高天中汹汹燃烧，化作了一对炽热的天使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