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5 偷水贼之子，你的使命结束了

+我是神+

简单的话语，无边的神性，不加半点掩盖地暴露在了珞珈的面前，珞珈的身躯微微震颤，被那流淌在血中的神性所震慑住了，那是真正的混沌神性，无边的原初真理，一切都在愈发的混乱，最终连个体都在混乱中崩溃，整个宇宙化作了无序的粒子，坠入了永恒又沉寂的死亡之中。

珞珈发出一声悲鸣，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烧穿，被毁坏，被撕裂了，强烈的苦痛夹杂着难以言喻的信息，化作了金色的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流淌而下。

「不！！」

珞珈尖叫着说道：「我不承认！！」

「你为什麽直接承认自己是神了？」

「神皇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展现自己的神性，然後嘴硬地告诉我你不是神。」

「偶尔在我传播了与你相关的信仰後警告我。」

「最後在警告无果後焚烧我的完美之城。」

「你怎麽可以上来就承认你是神！」

「神皇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珞珈声调复杂，语言混乱，挥舞着手臂试图和少女拉开距离。

少女只是轻轻向前走了一步，+你是打算侍奉我，还是背弃我，转而推动着基里曼抢走我的位置？+

+做出选择吧，珞珈，我的牧首。+

空气沉默了下来，短暂的几秒钟後，「爹！！！」珞珈大叫一声，向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後近乎於爬的凑到了少女的脚边，轻轻亲吻了祂的脚背。

「好恶心。」贝塔说道。

「但荷鲁斯会嫉妒的。」伽马咯咯笑着说道。

「荷鲁斯？」珞珈微微擡起头，愣了一下问道。

「我是荷鲁斯的继霸！！！」就在此时，刚刚一直在做着许多莫名其妙动作的阿巴顿忽然发出了一声战吼，他猛地扭动庞大的身躯扑向了那少女。

「休想！」

珞珈表现出了属於原体的反应速度，他几乎是在瞬息间站了起来，用自己健壮的身躯挡了少女的面前，挡在了阿巴顿那庞大的地狱兽身躯之前，是的，地狱兽的确很可怖，阿巴顿身上蒙受的赐福也非常的强大，那八重恶魔的附身更是让阿巴顿的力量提升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程度.....

但珞珈是原体，纵使他未曾着甲，赤手空拳，但原体就是原体，淩驾於「啊啊啊啊！！」

珞珈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他伸向阿巴顿的手臂被灼伤了，那把幽蓝色的魔剑释放着刺眼的光芒，其上千千万万张人脸蠕动、哀嚎和嘶吼着，诞生於人类第一次死亡的恶魔爆发出了其万年都未曾真正使用过的力量，千万次与其共鸣的谋杀在魔剑的四周回荡着，珞珈迅速意识到了为何德拉尼科恩这样的强大，每次，人类的每一次谋杀都是第一次谋杀的回响，每一次谋杀都在为德拉尼科恩提供着力量，他即是第一次谋杀，又是所有谋杀，他即是杀人的人类本身，又是人类的克星，纵使是原体，纵使是珞珈，只要仍然披着作为人的身份，就被这把魔剑所克制，所针对。

利刃破空而下，一道血痕贯穿了珞珈的胸膛，灼痛感焚烧着珞珈的神经，但珞珈并未倒下，在所有原体兄弟中，珞珈不似莱恩、福根那般善战，不似安格隆、鲁斯那般凶悍，论运营他不能与基里曼相提并论，论战争他远不如荷鲁斯，灵能不比马格努斯，迅捷不比察合台可汗，但唯有一点，珞珈自信淩驾於其他所有兄弟之上，鲜血从珞珈胸口上的伤口上流淌而下，一同流淌而下的还有那些铭刻在他身躯之上的古老祷言符文，信仰，纵使不依赖神明，信仰本身就具有力量，足以驱逐恶魔、压制邪能，金色的符文混杂着珞珈之血，化作了一条条锁链缠绕走在了阿巴顿地狱兽的身上。

珞珈深深松了一口气，轻轻後撤了一步，「父亲，我暂时拘束住一嗯？」

珞珈的话音还未落下，绷断声就猛地响起，八分之一的符文锁链应声绷断，德拉尼科恩完全化作了一团燃烧着的幽蓝烈焰，千万次谋杀在火焰中回响、

焚灭，斩断着缠

绕在他身上的锁链，德拉尼科恩正在燃烧着贮存在自己体内的那些谋杀，或者说在燃烧自己的一部分，以换取这般可怖的力量，他竟如此拼命..

阿巴顿一步向前，魔剑直直刺向少女的面门，仅这一个瞬间，时间、空间、存在和现实本身皆被德拉尼科恩的剑锋所撕裂，万事万物皆化作了斑驳虚影，纵使身为原体的珞珈都未能跟得上这速度，手握着魔剑之人在变，前一刻还是阿巴顿，转瞬间又有千万重面相展现，一个肌肉虬结的石器时代酋长，面容狰狞，带着仇恨；一个阴沉的元老，隐於长袍之下，利刃忽现；一个龙章风姿的年轻人，手握长弓，箭头锐利；一个烛火旁的男子，从怀中掏出了利斧...

而少女的面相也在变化，祂时而是一位原始时代的君主，时而是头戴桂冠的将军，时而是站在城楼上的太子，时而是刚刚完成统一的君主...

但最终，手持德拉尼科恩的变成了一位金色的卫士，而少女也在那一刻显露出了金色君主的姿态。

滚烫的符文锁链在最後一刻缠上了阿巴顿的身躯，现实一瞬间回归，德拉尼科恩的剑锋停在了距离少女仅差了一点的位置。

+你是我的恶魔+

+但你却要杀我+

少女凝视着面前的剑锋，微微偏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是我要杀你。」

「是一个偷水贼的儿子要杀你。」

德拉尼科恩的声音在魔剑中响起，金色卫士的身影在魔剑中一闪而逝。

偷水贼的儿子...

+拉+

+出於憎恨？+

「出於律法。」

「你谋杀了他的君主，所以他要复仇。」

「以眼还眼，你教给他的，他说给我的。」

+看来拉跑入网道後，你们还经历了许多。+

「并不是所有谋杀都出於仇恨与憎恶，还有一些更高尚的东西，而拉的灵魂中正好有那些。」

又是几根符文链条绷断瓦解，剑锋再次刺向少女的面门，但就在此时，一只宽厚的手伸出，一把扼住了德拉尼科恩的剑锋，代替少女挡住了这一剑。

「荷鲁斯？」珞珈的表情阴晴不定地看着那代替少女挡住这一剑的男子。

荷鲁斯牢牢抓住了德拉尼科恩的剑身，灼热滚烫的魔剑灼得他手上生出水泡，冒出蒸气，但荷鲁斯一步向前，居然硬生生将德拉尼科恩推向了阿巴顿的方向。

「你是谁？」阿巴顿近乎痴傻、癫狂得询问道。

「我是你爹！」荷鲁斯发出一声怒吼，赤手空拳，一拳头砸在了阿巴顿左肩那由陶钢、精金以及瓦什托尔特质的合金组成的装甲之上，其声如轰雷，装甲瞬间凹陷了下去，其下的线圈、电束暴露出来，爆出锐利的火花，阿巴顿那足有七八米高的身躯在荷鲁斯一拳之下，居然踉踉跄跄地向後退了数步，差一点点倒了下去。

「爹！你怎麽又没死啊！」

阿巴顿发出了一声尖锐又困惑的尖叫：「爹！你不用活过来的！我已经继承了你的霸业，我是你的大继霸啊！」

「*科索尼亚黑帮脏话*」

荷鲁斯怒骂一声，一把抓住了阿巴顿左肩暴露出的线缆，猛地向外撕扯，阿巴顿的整个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过去，德拉尼科恩发出了嘶嘶怒吼，滚烫的烈焰，尖锐的谋杀，千万道利刃刺入了荷鲁斯的身躯之中，点点鲜血挥洒而下，犹如雨点一般。

「滚！！！」

荷鲁斯的野蛮战吼震耳欲聋，漆黑的影子在他的身上浮现，似乎他仍是那个撕裂了整个银河的漆黑君主，德拉尼科恩被荷鲁斯硬生生从阿巴顿的手中夺走，他高高举起德拉尼科恩，他的整条手臂都在千万次谋杀中燃烧，破碎声响起，一道道尖锐的裂痕贯穿魔剑德拉尼科恩，那把诞生於人类第一次谋杀，沐浴人类帝皇的鲜血而被塑造成剑，由偷水贼之子拉.恩底弥翁看守的魔剑，在荷鲁斯的手中崩裂破碎，金属、骨质和火焰编织成的碎裂魔剑落在地上，珞珈急忙唤出数十道符文编织成的锁链，将

魔剑牢牢封印在地面上。

珞珈带着畏惧看着荷鲁斯，难以想像他居然活过来了，并且还保持着这样强大的力量......毫无疑问，那是来自黑暗之王的力量，他是黑暗之王的祭品，也是黑暗之王的恶魔原体。

+驯服他。+

少女指向阿巴顿，向荷鲁斯点头示意，随着德拉尼科恩被临时封印，阿巴顿体内的恶魔仅剩下七个，瓦什托尔搭建的体系开始失控，阿巴顿的动作完全陷入了混乱、无序和莫名其妙。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顿！」

「百战百胜阿巴顿！」

荷鲁斯的面容微微抽搐，向着少女颔首，然後发出了一声野蛮的低吼，挥舞着拳头扑向了阿巴顿。

他要用科索尼亚黑帮的方式解决问题。

少女走到了断裂的魔剑旁，俯视着德拉尼科恩，+谋杀者+

「我用拉的灵魂为你编织囚笼，勾勒人性，将拉的服从与侍奉赋予你，希望以此为你拴上缰绳，让你沉浸在人性带来的懒惰之上，自我限制自身的力量。+

+但你从拉的身上，并非只得到了服从与侍奉，你学会了些别的东西。」

+一万年前，你因想谋杀我而被封印+

+一万年後，你又因想要谋杀我而被封印+

+但这是不一样的，对吗？+

「倘若你还是人，我必能杀死你。」德拉尼科恩中传出了一声悲叹，或者说，拉.恩底弥翁，德拉尼科恩的囚笼本身发出了一声悲叹。

那个偷水贼之子早就死了，但他的人性塑造了德拉尼科恩，仍存在於德拉尼科恩的身上。

+倘若我还是人，你也不会再向我挥剑了。+

+你的使命结束了，偷水贼之子。+

少女轻轻向着魔剑伸出了手，拘束着德拉尼科恩的那缕人性，那道来自偷水贼之子的人性破裂了，德拉尼科恩也随之死亡了一次，然後德拉尼科恩在少女的手中重生了，只是此刻再生的德拉尼科恩，已与曾经不同。

他不再具有人性，不再具有智慧，只剩下了卑劣且充满憎恨的谋杀，少女抓住剑柄，轻轻将魔剑举起，那些碎片瞬间聚合如一，仿佛从未破碎过，而第一次谋杀的无边邪力也不加拘束地释放而出。

「霸！霸！霸！」

阿巴顿正跪在地上，身上满是伤痕，冲着荷鲁斯磕大头。

「我真想要杀了他，结束他身上的丑陋和痛苦。」

荷鲁斯如此说道，他的语气中满是厌恶、悲伤和一丝不忍直视。

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子嗣变成这副样子。

+他还有用+

少女只是平静地回答道。

同时，少女迈着赤足，走向了阿巴顿，祂高高举起手中的魔剑，一剑刺入了阿巴顿那地狱兽身躯之中，阿巴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悲鸣，然後，他的身躯缓缓站正，体内的八重领域相互交错、相互融合又不断分裂，原初的混沌真理在他的体内展现着。

+瓦什托尔......真是天才+

+在过去的一万年间，混沌的代表不是那些混沌恶魔原体，也不是分裂的诸神，而是他，阿巴顿。+

+那些混沌阿斯塔特们都或多或少地认可阿巴顿作为混沌战帅的身份，对於帝国来说，很长一段时间里，阿巴顿就等於混沌+

+而大裂隙撕裂银河，扩张混沌本身的功绩，更是让他为混沌本身所锺爱。+

+而瓦什托尔用八重恶魔在他的体内编织仪式，塑造出了这一尊有意识的混沌神像+

少女轻轻将手放在了阿巴顿的身上，+当然，单论力量，阿巴顿终究不足以对抗周云，但瓦什托尔也根本没想要用阿巴顿直面周云。+

+相反，他想要阿巴顿信仰周云+

+他要让周云信仰的基础中，混入混沌本身，混入阿巴顿象徵的千千万万混沌阿斯塔特，以此撕裂周云的意志，拖住他的脚步，创造飞升的机会。+

+只可惜，周云算准了瓦什托尔会自己放弃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