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真心换真心

那威压来的快，去的也快。

很快的，匍匐在地的玛莉亚就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的散去，她那原本被封禁的力量也重新恢复了过来，只是即便如此，这位红发天使魔女也并没有起身，而是依旧保持着那五体投地的姿势。

“起来吧。”

直到前方传来了索菲丽雅的声音。

玛莉亚这才小心翼翼起身，然后抬头向前看去，她看到圣女大人即将走远了，这才起身站了起来。

红发天使魔女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聚餐处，见到并没有人关注到这边的异常，她这才松了口气，随后连忙追了上去。

而前方，索菲丽雅同样也是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算是暂时镇住了这位实力强大的网友。

仅仅只能算是刚刚晋级大魔女的她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有能与一位尖峰魔女较量的实力的，之前她的威慑其实只不过是利用了一点特殊手段而已，那几秒钟其实已经是她竭尽全力的结果了，要是再多拖个几秒其实就演不下去了。

无论是天使还是天使魔女，头顶的信仰之环都是她们的力量核心，一旦信仰之环被封印或者破坏的话，很可能会力量大损甚至会直接失去力量。

天堂那各级天使之中森严的等级也是由此而划分的，低阶天使的信仰之环全靠高阶天使的恩赐，而一旦带上那上位者恩赐的光环之后，低阶天使获得了力量的同时自身的命运也被上级天使牢牢掌握住了。

只要的上位天使一个念头，下位天使就可能直接失去力量，丧失反抗之力。

而天使魔女们其实也是如此，只不过天使魔女们天使之环来源于天赋或者专长，这是从母亲们那么传来的，因此，她们的上级也就是自己的两位母亲以及再往上的嫡系列祖列宗啥的的。

好歹是有着血脉亲情的维系，所以整体而言，天使魔女们要比天堂那帮打工打到死都不一定能晋升的低阶天使们舒服多了，起码不用受制于外人。

而能对全体天使魔女都享有掌控力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神王大人，作为全体天使魔女的信仰对象，神王大人天然就掌握着这一权柄。

也仅有神王大人掌握着这一权柄。

嗯，本该如此的，但是索菲丽雅却是个例外。

作为光辉之主这个天使之王的女儿，索菲丽雅的天使之环天然就具有极高的位格，如果她在天堂，那就是货真价实天堂公主。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用，毕竟天堂的公主可管不了神王的信徒。

可是谁让纯白魔女除了光辉之主的女儿这个身份之外还是神王的嫡系血脉呢？

极高的信仰之环位格加上神王血脉的正统宣称，再来一点点命运之力作为调剂将这两者合二为一，于此，索菲丽雅也就能跟卡bug一样可以短暂的将自己的命运位格调整成神王的女儿。

嗯，天使公主的位格+神王大人的血脉+命运之力的扭曲=神王之女的身份，没啥毛病。

这个极度不严谨的逻辑就是当年索菲丽雅她那疯掉的母亲创造出所谓的神王圣子的理论基础。

而这么胡扯的理论最后竟然还真的让索菲丽雅得以诞生，某种意义上来说，纯白魔女确实是命运之女。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那个预言中的神王圣子，但是她确实能短暂的借用那本该属于神王大人的权柄。

当初第一次产生了这个大胆的想法，并且还付诸实际之时，纯白魔女还为此惊慌担忧了许久，生怕自己这样的僭越之举会惹恼了神王大人，随后被神王大人降下神罚。

但是同时她其实又挺期待神王大人能够注意到她的，毕竟预言学派有句话说的是每个人生来都是带着使命的，她很想当面问问神王大人命运让她这样别人眼中的孽障的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只可惜，索菲丽雅的担心与期待全都落空了，她等了好久却始终无事发生，就仿佛神王大人默许了她的这一份僭越，又或者说神王大人根本懒得搭理她，连神罚都懒得降下。

这一结果也令纯白魔女迷茫纠结过很久，能借用这一权柄的她理论上其实已经是神王大人不出面情况下的最强天使魔女了。

但是她又不是很敢真的随便借用这份权柄，毕竟万一之前那次只是神王大人心情好懒得计较呢？她要是真的不懂事的乱用神权，可能会真的招来神罚。

在这样的纠结之中，索菲丽雅最终还是从心的封存了这个能力，开始老老实实的去谋划参选那合法合理的真正神王圣子的位置了。

但今天，在大小姐给与的勇气的加持之下，她第二次使用了这份权柄，而且还是对着一位位阶是尖峰的天使魔女使用。

只能说神权终究是神权，效果依旧是那么的拔群，一位强大的尖峰魔女直接被封禁的全部的力量，在她的面前脆弱的如同凡人一般只能匍匐在地。

纯白魔女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头顶依旧是蓝天，周围的云海也依旧，并没有什么神罚将要降临的预兆。

所以说，神王大人真的默许了我的这种僭越？

索菲丽雅皱了皱眉头，心中惊讶的同时又有一丝窃喜。

她是真的搞不明白那至高的神王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一切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

不过想不明白也就干脆不想了，毕竟那种大人物的想法也不是现在的她有资格揣摩的，反正想的再多也没法反抗，既然神王大人都不追究了，那么她也就不客气的用就完事了。

嗯，不是滥用而是合理的用。

想明白了这个，更多的自信从索菲丽雅的心底涌出。

毕竟这一份事实上的默许其实也就意味着她其实也已经进入神王大人的视线之中了，这本身甚至可以视作是神王大人对她的鼓励。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即便是纯白魔女这样向来冷静之人也难免有些激动。

虽然有些对不起大小姐，但是她不得不说，这份神王大人的无声鼓励可比大小姐的嘴炮来的让人安心多了。

于是，索菲丽雅的心中那刚刚被大小姐点燃的自信之火燃烧的更加旺盛了。

只可惜，这一招虽然好用，但是消耗却也是真的大，刚刚仅仅只是借用了几秒钟的权柄，就直接掏空了她全部魔力的十分之九。

得亏玛莉亚对她本来就没多少敌意，甚至还心存敬意，所以刚刚那几秒就已经算是成功的将她唬住了，彻底的震慑住了她的心，这要是换个陌生的天使魔女来，她可能今天就难以收场了。

如此冒险的计划，是她过去绝对不会采纳的，之前她全部的计划都是不求效果最好，但求安全性最高，突出一个稳字，要的就是一个万无一失。

不过现在看来，她这次的冒险已经成功了，而高风险也往往意味着高回报，现在的玛莉亚应该算是直接忠诚度拉满了，接下来即便她坦然的说出自己的罪人之血，这位已经信仰入脑的天使魔女也有着极大的概率会直接咬牙依旧坚持力挺她。

好吧，其实索菲丽雅依旧还是不想坦白，毕竟这样子风险还是太大了，不过仔细想想大小姐也说的对，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靠利用与欺骗达成的，有些东西必须要堂堂正正的去争取，这样才能实至名归。

那么

“玛莉亚，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吗？一个关于信仰与原罪还有救赎的故事。”

纯白魔女一边头也不回的继续向着前方走去，一边呢喃着开口了。

“圣女大人，您讲。”

红发的八翼天使魔女紧紧的跟随在身后，她恭敬的回答道，随后安静的侧耳倾听。

“十六年前，有一位继承了神明之血的虔诚信徒天赋异禀，众望所归，所有人都认为她就是那位对应着神明留下传说的圣子，她自己也这么认为的，于是，她前去祭坛试图拔出神明留下的圣剑。”

“只是她并没有能够拔剑成功，而祭坛之中封印的魔鬼则趁机嘲讽了她。”

“恶魔说：至高的神明同时统治着人与魔鬼，那么神明的圣子应当也必须能同时得到人与魔鬼两族的认同，仅仅只有人的认同你不够资格。”

“在被悲愤与不甘之中，这位信徒最终被魔鬼的话诱惑到了，她在疯狂之中做出了亵渎神明的禁忌之事。”

“她将魔鬼的血与自身继承的神明之血，创造出了一个怪物一般的女儿，一个注定不会被世界所接受的孽障。”

“好在，正义的勇者们及时赶到，她们封印了那个因为疯狂早就堕落的信徒，但是对于那位神孽之女，勇者们却出现了分歧。”

“大多数勇者认为应该立刻处死这位亵渎神明的可憎造物，只有一位恰巧也刚刚失去了孩子的勇者对这个神孽之女心存怜悯。”

“她是勇者之首，最终强有力的说服了伙伴们，并亲自动手拔出了神孽的罪血，之后又收养了这位神孽之女，甚至愿意将这位可憎的怪物当做自己那失去的女儿一般作为继承人全力培养。”

“只是，命运实在是弄人，当那位生而知之的神孽都快忘记自己的身份，真的将自己当做勇者的继承人之时，勇者突然找回了她的女儿。”

“就这样，在这个世界上本就不被需要的神孽再一次失去了存在价值，她开始迷茫，不知道自己诞生的意义何在。”

“哪怕勇者依旧如往常一般待她，并未因为女儿的回

归就忽视了她这位养女，但是神孽却很清楚，一切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纯白魔女平静的讲述着一切，就仿佛这真的只是个故事一般，而到了这里，她忽然停住了，然后转身看向了身旁一直安静聆听的玛莉亚。

红发的天使魔女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不明白刚刚那个故事之中隐藏的意思，只是心中依旧抱有这一份“万一真的只是个故事”的侥幸的她并没有急着慌乱，而是强行镇定着。

只是，即便是她再怎么强行，此时眼神之中依旧流露出几分慌乱，毕竟这个故事的走向似乎真的不太妙啊。

我去，我好不容易找到个救世主，你别给我黑化了啊。

玛莉亚心中汗如雨下，纠结万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故事继续听下去，但是这圣女大人怎么突然就停在这种地方啊。

断章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这么吊人胃口折磨人就太过分了啊。

“玛莉亚，伱觉得如果你是那位神孽，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索菲丽雅开口如此问道。

玛莉亚：“.”

红发天使魔女沉默了，这个问题她怎么知道该如何回答啊，但是这又不能不回答。

“自己离开？”

她想了想，然后给了个折中的回答。

毕竟这里总不能说和勇者的女儿争宠，或者更极端一点弄死勇者她女儿吧。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对面的圣女大人竟然点了点头，甚至还赞许的看了一眼她。

“没错，神孽意识到勇者的家终究只是她暂时的港湾，现在也确实到了离开，好去追寻她自己命运的时候了。”

纯白魔女继续向前走去，也继续讲述着。

“啊这.”

对此，玛莉亚懵逼的同时却也松了口气，她连忙再次追了上去。

“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是带着各自的使命降生的，即便是身为神孽，她也依旧觉得自己身怀使命，而想来想去，她唯一的使命大概也就只有那个疯狂的母亲创造出她的理由了。”

“况且即便是身为神孽，她也想要能够自由活着的自由，而不是现在这样处处被人监控，暗地里被人当做怪物一般的对待。”

“她很难靠着自己的力量去扭转世人对她的看法的，但是神明可以，只要她真的能如母亲所期望的那样，成为圣子的话，那么她将重获新生。”

“只是.”

“玛莉亚，你觉得这样一位神孽真的可以成为那神圣的圣子吗？”

索菲丽雅再次呢喃着问道，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迷茫。

这不是演戏，而是真情流露，毕竟纯白魔女真的不知道自己最终是否能拔起那把圣剑，她现在所求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获取一个拔剑的资格，但是并不能排除当她最后千辛万苦终于站在圣剑面前却拔不起来剑的尴尬可能性。

她过去的谨慎小心除了因为害怕之外，又何尝不是因为自卑。

她那学生会长的人设一直是如此的完美，这何尝不是一种为了掩藏自卑而打造的铠甲呢？

人往往越是缺少什么才会越是执着什么。

“当然可以，如果是以前的话，我或许还不敢肯定，但是现在，索菲丽雅大人，除了您之外，我不承认其他任何所谓的圣子。”

索菲丽雅还在那迷茫着呢，但是她身后突然传来这样的大喊，这声音是如此的洪亮而坚定，直接让猝不及防的纯白魔女差点吓得一哆嗦，还以为玛莉亚是忍无可忍想对她动手呢。

只是当她听清楚了这喊叫的内容之后，又是一愣。

啊这，我这还没开始嘴炮呢，你这就同意呢？这是不是太轻率了一点。

步调被打乱的索菲丽雅转头看了看玛莉亚，然后她就看到了泪眼汪汪的红发天使魔女。

纯白魔女：“.”

她突然想起了这位网友似乎是位真正的圣母性格，这货的母性向来泛滥。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的身份？要知道我的血脉可是那位光”

索菲丽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难受的再次想要说点什么。

“索菲丽雅大人，您不必多说了，之前我或许更在乎你的身份，但是现在我更在乎你这个人，您竟然没有选择欺骗利用我，那么理所当然的，我也会信任并期待着您的指引。”

玛莉亚打断了面前圣女大人的话，她擦了擦眼泪，然后如此微笑着坦然的说道。

圣母微笑中.

唉，昨晚的心态有点炸裂，稍微冷静下来了，耐心等后续吧，我还是抱着万一的侥幸，万一我真的不是小丑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