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刁蛮公主不爱了（13）

皇宫不是个好地方，人长久的被关在四方天地里，心容易变得极端扭曲。

捧高踩低，仗势欺人，天天上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不断轮回着。

他虽然是最被漠视的皇子，但也比宫人强。

在皇宫里，他用仁善谦逊和慈悲为外衣，帮助过不少人。

有些人因此对他感恩戴德，愿意用一生报答他的恩情。

那些人中有人时来运转，成为了伺候父皇的近侍，很方便动手。

他父皇的龙床被他命那人做了手脚，夜夜睡在其中，天长日久，人就会变得多梦失眠易暴躁，继而会滋生疑心病，疑心疑鬼，引发头疼。

如今他的父皇时常头疼发作，疼起来如万针齐发，头疼欲裂，痛不欲生。

楚荆舟来北燕前曾亲眼目睹过父皇头疼发作。

那还是在他父皇难得召见他，通知他去燕城做质子。

可父子俩还没说几句话，楚仁泽就死命捶打着头颅，面目狰狞，额头冷汗直流。

他退在角落里，无视大殿里的一片混乱，只是遥遥望着楚仁泽痛苦哀嚎的模样，面上蹙眉担忧，心里却痛快大笑。

哈哈哈哈，楚荆舟只觉得爽快极了！

直到大半年之后的现在，他不时想起来还会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头畅快。

套取北燕信息？他自然要套取，但不是为了楚仁泽的命令，而是为了他自己。

随手捻起财物单子，看着上头长长的名录，楚荆舟挑眉勾唇而笑。

奉命是不会奉命的，但是财物要照收，不但照收，以后还要巧立名目，打着疏通关系的幌子理直气壮的向他的父皇伸手要钱。

随手给他父皇一些无关紧要、似是而非的消息，继而告穷，料他父皇也会看在消息的面子上给他拨款。

南江国是富庶之地，国库里头贯朽粟陈。

从前他没得过什么赏赐，如今巧立名目多讨一些东西，也算是楚仁泽给母子俩的一些赎罪吧。

他父皇给他送东西逃不过人们的眼睛，楚荆舟自然要把这些东西物尽其用。

多用到自己身上。

人靠衣裳马靠鞍，有了财物加持，楚荆舟肉眼可见的阔气起来。

衣服俱是名贵料子，玉佩宝石每日配带都不重样，坐骑换成了几匹昂贵的宝马，给人的打赏也比以往多得多。

有颜有钱有才又是皇室贵族，楚荆舟很快变得炙手可热。

虽然他是质子，虽然北燕和南江难以长久保持和平，但楚荆舟是个质子啊，质子代表是皇室边缘人。

虽然皇室好事轮不到他，但皇室如果遭受清算，他也能因边缘人身份而免受严重惩罚。

就算将来南江国被北燕灭国了，要是楚荆舟因身份而尴尬，那完全可以把他的孩子改为母姓，算是北燕人嘛。

毕竟在北燕国，孩子的身份也要看母亲出身。

父亲是贵族，母亲卑微，则孩子随母卑微。

而若母亲是贵族，父亲卑微，孩子却可以子凭母贵。

概因北燕往上追溯，是母系民族，由女人做统领，女人的孩子随女人的身份而定。

即便后来逐渐变化成男人掌权，但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这个规矩并没有因此改变。

所以，楚荆舟在出去参加宴请时，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不少名门闺秀同他主动搭话。

他略一思索便想通了内中关窍，这些北燕的女子们，骨子里还是留着去父留子的血脉。

看中他这个人，与他婚嫁，有了孩子，万一他因南江而获罪，他们就可以果断甩了他，只留下孩子。

他心中冷笑，从来只能是他利用旁人，绝不会让旁人利用了去。

况且，他有明确目标，那就是轩辕启凤，北燕国最尊贵的未婚女子，其他胭脂俗粉都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面对众多女子的示好，他佯装不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委婉拒绝。

但是一遇上轩辕启凤，楚荆舟立即就会变得主动进取，主动上前，主动找话题，热情的不行。

轩辕启凤面对楚荆舟越来越热情的示好，反应是照单全收。

甚至在收到楚荆舟送来名贵的礼品后，她还会出点血回馈一些名贵物品。

楚荆舟邀请轩辕启凤出游，她也欣然前往。

这些举动全都在传递一个信号，那就是轩辕启凤和楚荆舟之间郎有情妾有意。

有人已经在悄悄打听两人之间是否好事将近了。

轩辕启凤身边的人对此模棱两可，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给出什么确切的答复。

情事，只要当事人不宣之于口，就只能是捕风捉影。

轩辕鸿畅和高衔月对此只当做不知，在他们看来，女儿年纪还小，成婚前多和男子接触，了解男子的脾性，才能选择最合适的成婚对象。

一味的桎梏，只能让孩子对情爱懵懂无知，不了解感情，在感情迷雾中失去方向，有可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们作为父母的，只需要告诉孩子做人做事的原则，让孩子懂得守住底线，在孩子摸索这个世界时，他们在一旁默默注视，并适当引导就可以了。

反正他们是帝王皇后，有的是权势，能够保证孩子不受到伤害，孩子想要折腾出什么花儿来，有他们当靠山。

楚荆舟在对轩辕启凤示好，和她的关系日渐亲密时，也在观察轩辕鸿畅和高衔月的态度。

他甚至在心里预演了很多应对措施，如果遇到了阻拦，他该说什么，做什么。

为此，他还让自己的幕僚一起帮他想办法。

幕僚告诉他，擒贼先擒王。

若想得到一个女子，关键不在女子的家人如何，而在于女子对男子的感情如何。

只要感情到位了，再懦弱的女子也会变得勇敢无畏，甘愿为了情爱赴汤蹈火，对抗所有。

所以，幕僚让他抓住公主的心，让公主沦陷在他的爱意中。

在这个时候，不动声色，泰然自若，依旧对公主示好即可。

做得太多，反而会引起两位高位者毒辣眼睛的审视，容易弄巧成拙。

楚荆舟于是听从幕僚建议，从容不迫地参加各世家宴会，与人心平气和地谈笑风生，对公主嘘寒问暖，陪公主谈论古今，为公主表演新学的小魔术逗公主开心。

轩辕启凤和楚荆舟在一起时总是笑着的，眼睛总是弯着的，像是盛着满天星辰，亮晶晶的。

等到冬日第一场雪花飘落的时候，人们对两人的婚事已经默认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是，皇上皇后好似不急，都没有提这事。

听闻南江国的国君知晓了六皇子和公主交好的事情，传书给皇上，想要结秦晋之好，但是被皇上以公主还小，还想多留几年为由婉拒了。

但是，虽然婉拒了，却并没有出手阻止两人的交往。

皇上的态度令人费解，众人不敢在皇上宝贝疙瘩的婚事上做文章，只能默默旁观。

尽管皇上态度模糊不清，但满朝权贵已经对楚荆舟放下了戒备，关系处的还挺好。

冬日落雪，公主邀请楚荆舟围炉煮茶，楚荆舟兴致勃勃地乘兴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