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刁蛮公主不爱了（15）

历来朝堂之事，波云诡谲，瞬息万变，不管表面如何神秘莫测，只看最后得利者是谁，就知道谁是幕后最大的推手。

北燕年前宫廷盛宴发生残酷的流血事件，朝中重臣和家眷全部被杀害，皇室成员也只剩下了皇上皇后和公主三个人。

而皇上因为这次事件，身心遭受重创，一直卧床病榻，身体虚弱。

朝中大事只能暂时交由皇后负责，公主轩辕启凤从旁协助。

轩辕启凤长跪在轩辕鸿畅床前散发请罪，楚荆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来参加宫廷盛宴的，结果却引来了血光之灾。

看着俯身在地的女儿，乌黑顺滑的长发铺散在地，阳光斜照在发丝上溢光流彩。

轩辕鸿畅是皇上，也曾经是皇子，皇室和朝堂上的争权夺利他亲身经历过，怎能看不懂其中的关窍。

他半躺在床榻上，目光幽冷的盯着轩辕启凤的发顶，久久地看着，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个小女儿。

良久，他禁不住咳嗽起来，轩辕启凤立即抬头满眼担忧，近侍上前想要替皇上抚背缓解病痛，但被轩辕鸿畅制止了，他微微喘气冷声道：“全都退下。”

寝殿内的宫人俱轻手轻脚地快速离去，寝殿内的气氛太压抑沉重了，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皇城内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屠杀，每个人都心神恍惚，总觉得皇城阴森恐怖，白天黑夜没人敢说话活动，除了完成自己的活计，都不敢在外停留。

轩辕鸿畅眼神森冷，语气更是如寒冰，“人都不在了，在我面前就不必演戏了。轩辕启凤，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声调骤然提升，带着盛怒嘶哑声，随后捞起一个靠枕就朝轩辕启凤扔了过去。

轩辕启凤不躲不闪垂首挨了靠枕击打，靠枕碰到人后滚落在地，地板干净的能找出人影，靠枕落地激不起半点灰尘。

她垂首不语，承受她父皇的怒火。

“轩辕启凤，你可真是够狠辣无情，这么能耐怎么不等那逆贼杀了我和你母后你再出手！

呵，也对，你想要我活着下诏书，将皇位正大光明传给你，所以才留着我这条残命。

是吗，轩辕启凤！”

面对指责，轩辕启凤神色平静，语气缓和声调平稳，“父皇，女儿是真心爱戴您和母后，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殒命于逆贼刀剑之下。

我有所图是真，但对您和母后的孺慕之情也是真，这并不矛盾呀！”

“但你为何要眼睁睁看着你的兄弟姐妹，你的子侄们亡命于刀剑之下！你本可以救他们的性命的！”

轩辕启凤闻言蓦地笑了，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父皇，既然我所图的是那个位置，您觉得我可能让影响我登位的人活着站在我前面吗？

就因为我是女子，就不被允许觊觎那个位置，但凡是个皇室男儿，即便尚在襁褓，都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但是我不服！我心有不甘！

若是说我资质平庸，不堪重任，所以不让我上位，那么我认。

但仅凭我是女子就不让我有继承大统的资格，我不认。

本来皇权更替少不了刀光血影，更何况我是个女子呢。

如果我不够狠，不够绝情，我是一丝机会都不会有的。

父皇，你应该替我骄傲，你的女儿做事缜密，在你眼皮子底下都能壮大势力，多么了不起，多好的资质！”

轩辕鸿畅闭了闭眼睛，那些话非但没有降火，反而让他的火气更盛。

“你不要妄想，自古就没有女子可以做皇帝的。轩辕家的男儿没有死绝，偏远封地还有人，可以从他们之中挑选一位合格的人选继承皇位。”

轩辕启凤立即反驳道：“父皇，选别人的儿子继承你的大业，你觉得皇家祠堂内被供奉的新帝爹娘会是哪个？你和母后将来的灵牌会被放置到多么偏远的位置，您想过没有？

既然有亲生的女儿，为何还要另选他人的儿孙。

我若继承了大业，生下的孩子仍旧是我们轩辕家的后代，流淌着您和母后最亲密的血脉，会恭敬孝顺您和母后。

您真的要舍近求远，将自己置于尴尬境地吗？”

轩辕鸿畅怔怔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他放在心尖宠爱的公主，看着她不知何时不再天真烂漫的脸庞，而是如今沉稳坚毅精明果敢的面相。

孩子成长的太快，他是不是真的老了，耳聋眼瞎，连孩子这么明显的变化都没有发现。

“瑶瑶，你做事太狠了，对女子来说不是好事。”轩辕鸿畅叹息道。

轩辕启凤恭敬听教，但仍旧直抒自己的看法：“父皇，你没有没想过，女子之所以被认为做事不应该狠辣绝情，只是因为我们从未掌握权力。

掌权者必须要心狠手辣，必须要坚毅勇敢，所以人们会将掌权者必须拥有的特质强行灌输到男子的教育理念之中。

好似男子狠辣绝情，有手段有计谋就是优点，而女子拥有这些就被视为不应该，视为一个女子的缺点，甚至到口诛笔伐的程度。

女子，从来不只是一个性别，而仅是一种处境。

若将男子置于女子的处境当中，教导他们温柔贤淑，恭良顺从，他们并不会比如今的女子强多少。

既然根本原因不是性别，而是处境。

那么，我走到男子的处境当中，有何不可？”

轩辕鸿畅从未通过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只觉得是一派胡言，“你哪里来的这样倒行逆施的念头？你可知你这番言论若是被朝臣和百姓们知晓，你会被骂成什么样吗？”

轩辕启凤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角，“父皇，思想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人造出来的。

别人可以造那样的言论，那么我也可以造这样的言论。

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那我可以成为第一个说这些话的人。

只要有第一个有这样念头的人，以后就会陆陆续续出现更多有这样言论的人。

父皇，不要小瞧女子。即便女子被压制数百上千年，但内心向上的决心和意志从来都没有消失。

不是我，也会有其她女子，终究会有女子坐一坐这至高无上的皇位的。

父皇，成为第一位女帝王的父亲，难道您不感到骄傲和自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