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说谎的味道

搜索——寻找怪兽体内的高价值目标

战斗——夺取或者保护自己的猎获

撤离——从隔绝内外观察的怪兽体内撤离出来

只有一直有军方的人跟着，才能一直确保所有的事情都能有个人证在现场，总比真的变成信息黑箱要好。

为了确保军方能够对现场有所掌控，怪兽分解公司的装备也会受到限制——原则上，攻击性武器自然是不可以携带的。

然而怪兽分解的工作，毕竟是要对巨大的怪兽进行破拆，这就不可避免地要携带一些具有强大破坏力的设备，比如大功率的光束钻头等等。

要说这种破拆设备和武器之间有多大的区别，这其实相当模糊。毕竟那钻头在几十米的范围内都能把怪兽的血肉烧开，对准人就更是会将其瞬间汽化，威力显然要远大于防卫军手上突击步枪的子弹。

进一步的，怪兽分解公司的干员为了携带重型设备，有时候会穿戴重型外骨骼装甲。其中有些型号因为受到了科研机构的赞助，甚至会比防卫军的量产装备更加先进。

如果双方真的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实际上在很多时候，尤其是在最近，时常有装备精良的怪兽分解公司与防卫军互相交火的传闻。理由多种多样，无非是抗命、杀人夺宝之类的事。

许多发生在怪兽体内的事，其真相恐怕永远也无法重见天日了。

“所以，为了防止有人阻碍你们的工作，我亲自带人跟着你。”

“倒是...也行。”李林略作思考，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是旁人跟着，他会拒绝。但是如果上校亲自带队跟来，这就能省下不少事。

他这个人怕麻烦，有人能帮他处理麻烦他是求之不得的。

队伍的分配很快就完成了。火鸦公司就从最开始钻探出的位置向内勘探，上校带着392戍卫旅的反怪兽特勤连队跟在后面，携带反人员装备。

在洞口，防卫军先使用超声波进行了预先勘探。

“啧。”上校拿着结果，一边看着，一边走到杨林旁边，“没想到连超声波也进不去太远。不过姑且测出来前五十米的路径了。”

从前端的路径来看，这通道主体不只是狭窄难行，而且存在相当大的高低落差。

这路径和洞穴攀岩有些相像，但攀岩的时候有坚固的岩壁可

以攀附。或是找个岩缝卡住，或是直接打个钉子进去，这些都可以固定住身体。

但在这里不行，因为外表再坚硬的怪兽，内部的腔体也是柔软的，这里打钉子根本没用。

一些可行的方案是肉钩进去，挂住肉壁来攀爬，这也是怪兽分解工作的基本操作。

不过肉钩的承载能力有限，只能提供辅助性的作用，因而大型的设备是进不去的。所有参与这种任务的设备，都必须能够通过肩扛手提来携带才行。

好在，得益于先进的动力外骨骼技术，就算肩扛手提也能提供相当大的负载。那些激光钻头，就是这么带进去的。

上校和王师傅并肩站着，观察超声波探测显示的路径图。这种技术细节，他们两个就可以敲定。

李林站在后头，观察着怪兽的全景。他看着塔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从他看到的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鱼眼里散发着诡异的光。现在看来，那就是死去已久的征兆。

上校继续说道：“不过这个宽度有限，作业面也是有限的，派遣太多的人进去也无用。李林，我们应该集中双方的装备组织一个攻坚行动组。算上我们两个在内，总数不要超过10个人。”

10个人已经很多了。因为那通道顶多让两个人并排进行。如果穿上动力甲，就只能一个人单独走。10个人在里面连掉头都困难。

这10个人主要的工作，是全氮阴离子高能炸弹，还有钻机使用的电池。前者用来炸碎怪兽的脊骨，后者用来打退通路——这里电池也是必要的，因为随着对怪兽腔体的逐步深入，外部的供电也会迅速失效，之后就只能用电池了。

王师傅点头确认了这个方案，不过李林倒是提醒道：

“这工作很重。根据我的了解，阁下的身体状况现在应该已经非常糟糕了。如果你一定要参与这次行动，那怪兽内部恶劣的环境可能会杀死你。”

“我必须得去。因为我不能让其他人给你添麻烦。我知道，如果他们阻碍了你的工作，搅扰了你的兴趣，后果会很严重。”

“...”李林盯着他看了看，“你的直觉非常敏锐。”

不过，他似乎对李林的道德水平有了过低的预期，把他当成了什么喜怒无常的古神之类。

实际上李林对这个社会的适应还不错。他有自己的校园生活，有自己的社交，有其他的同龄朋友，

比如林之青。有些还要在今晚和他一起吃饭。他还不至于一怒之下就爆发出来，毁掉自己长大的地方。

哪怕是小丑鱼，也会爱惜自己居住的海葵。

只不过，上校这么做倒是也符合他的习惯。他确实懒得处理这些琐事——要是有人突然冒出来，不自量力地想要杀人夺宝，到时候灭口什么的对他来说又是个麻烦的事。他最怕的就是麻烦。

“所以，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也没必要说什么了。感谢你的支持。不过为了防止你突然在行动中暴毙，我还是给你做个检查比较好。”

“检查？在这里？我们没时间了。”

李林看了看他腰间的匕首，这是刚才切肉的那把:“用你的匕首刺破指尖，给我一滴血。一滴血就够了。”

他刚才确实通过气味闻出上校命不久矣。但其具体的神奇情况，还得品尝了他的血液之后才能知晓。因为飘散在空气中的信息样本还是太少，而一滴血就刚好足够。

上校没有多问，只是立刻掏出匕首给自己指尖来了一刀，然后把匕首交给了李林。

品尝了血腥，信息从舌尖涌向他的意识：

【种族：人类（深度鳞化）】

【年龄：45】

【血型：O】

【疲劳程度：29小时未充分睡眠】

【药物痕迹：正在服用高强度镇压类物质】】

【紧张值：高戒备状态】

【叙述负担：高】

...

一长串的信息，在最后一行戛然而止：

【生存时限：29日23时29分19秒】

数字为红色，代表濒死。数字正不断跳动，而且每秒耗损的时限在2秒和3秒不等。上校的身体正在因为高负荷的运作，而加速损耗。

他还注意到了一些其他的信息，比如【叙述负担】，这在他的舌尖上留下了一丝隐晦的咸味——是说谎的味道。显然他还有什么信息没有交代。

不过这无所谓，他的濒死是货真价实的。

“和我想的一样，你的时间还有一个月不到——正好一个月左右，这是上限。你接下来的生活方式越是健康，就越能接近这个数字。不过从其他的信息来看，你最近的生活似乎非常艰辛，并且正在使用大剂量的镇痛药物...”

“这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