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金刚州

“李林，出发的时间改了，改成了下午15：30。”晚间，李林正在检查自己的眼睛时，上校打来了电话，“带着你的人，在下午15点之前来站前广场，我在那里把车票发给你们。”

“延迟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长江大桥上有辆列车翻了，所以南北的交通干线停摆。”还在调查，现在长江大桥正堵着呢，还在清淤。”

“那么，明天下午能清理好？”

“估计是不行。所以我们的车会先开到润州等待——不过我们要搭乘的车是直达特快专列，而且进京的车辆。所以就算我们后到，放行的时候也依然是我们先走。”

...

次日，下午。

林之青带着自己的行李来到了宁州站。

车站位于宁州市中心，是整个宁州体量最大的单体建筑。因为在山河在物理上破碎的如今，火车就成了联系各个城市的生命线，车站也就成了整座城市最重要的核心。

整个宁州和外界的能源、人员、通讯，都需要通过定期的火车来建立。火车会严格按照时刻表来运行，这也成了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中少数可以确定的东西。

时刻表就挂在上面。她要搭乘Z95次列车，会在15:30分开行。

【宁州→金刚州】标识就挂在上面。

列车从南方来，途径宁州，新安州，然后经由杭州一路北上，一路上小心地避开瘴气化的土地，终点站是位于函谷关外的金刚州。

金刚州实际上就是今天的洛阳。就像神禾原实际上就是今天的长安一样。

但两座城市的本体还泡在水里。出于对历史的敬畏，联合政府并未使用长安和洛阳的名字来命名自己的城市。

而在如今，金刚州承担了第二首都的职能，也是关中的联合政府前出到关东的一座要塞城市。

整座城市都是函谷关防线的延伸，被巨大保卫在其中。四面八方来的铁路会在这里止步，将来重新疏通的大运河也会以金刚州为终点。

把交通枢纽设置到关外，是出于安全考虑，可以确保所有的人员和物资在进入关中以前

都能得到检查，顺便排队——因为函谷关并非常年打开，它每次开闭都有预定的规划，一般是每三个工作日打开一次。只有函谷关的大门打开的时候，关中和关外的人员和物资才能够流动。

关中因此与瘴气完全隔离，让黄金时代的社会秩序得以在关中继续运行。

对林之青来说，金刚州就是她这次旅行的一个目标了。林家先前也有人前往联合政府，目前也正在金刚州任职。虽然离开了家庭，但她在那边也有人照应，倒是也没什么。

只是眼下，没什么人跟到候车室里来送她了。因为只有持有车票的人才能进站，她的家人，他的弟弟，也只能送到门外。

然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前方不远处。

...

“所以为什么是硬座...”李林拿着票，目瞪口呆——不过他还戴着墨镜，也看不出眼神。

“算了。”王师傅摇了摇头，“你好歹有个座，我还是无座呢，我得站过去。”

“票有那么难买吗？”

王师傅无奈道：“Z字头是直达特快，因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只要排队就是Z字头列车先走——其实我们原先不坐这班车。但是考虑到长江大桥堵了，我们要赶路，所以那家伙就给我们所有人改了这班车。全都是硬座或者无座，是因为你不可能把已经有票的人赶下来。”

“那你们就真的站过去？”

“放心。”王师傅笑了笑，“我到餐车去坐着就好，顺便还能随时吃饭。总之把唯一的座位调剂给你了，你先坐着就好，要找我们就来餐车。”

要去餐车坐着，对他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难熬的事。毕竟餐车里面有吃有喝，比坐在后面舒服多了。

“餐车，就那么好吗？”

王师傅一看就立刻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他知道李林要是感兴趣就一定会想要试试：

“那什么...诶！你看，那不是你的同学吗？去和他聊聊吧。和我们这些老头子待在一起有什么劲啊！”

他直接把李林连人带箱子一起，推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在林之青旁边。

“啊...好巧啊。”林之青看着他，“你也来乘火车？”

“确实有些巧...等下，你要去关中考试是吧？所以你的票是去金刚州？”

“难道你的也是？”

两个人把车票比对了一下——

“诶？？”林之青愣了一下，“为什么是邻座？”

“大概是因为改签的时候，整个宁州是一起改签的，所以改到一起去了。”

“那可真是...可真是巧啊。”除了说“巧”之外，她也不好说别的什么。毕竟昨天晚上，该做的她都已经做过了，而李林没有什么反应。

“对了，你要吃点东西吗？”

“好啊。”李林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拒绝食物的投喂。

林之青这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一个充满氮气的塑料包，通体黄色。包里很奢侈的浪费了一大堆空间，只有一半是有货的。

听声响，包里装的似乎是某种植物的薄片。

啪嗒~

林之青打开了黄色的塑料包，递给了李林。

“这是？”

“你尝尝就知道了，这可是很厉害的东西。”

将信将疑地，李林用手捻了一片出来——

【油炸的植物块茎】

这是他没吃过的食物，因而他的本能也无法对其进行注释。

单从味道来看，油脂的香气里面似乎还有些盐味，一点薯类特有的芬芳。

李林吃了一口...

“好吃！！！”李林整个人都为之一变，就像开了花似的，“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好吃？”

【好吃！！！】就连阿壬也察觉到了其中的美味。

李林的反应把林之青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李林有这样的表情。

“这是...薯片？是马铃薯切片再油炸之后的零食。”

“薯片？！这简直是纯粹的快乐！太让人快乐了！简直是完美无瑕的快乐。”

“这个确实是很让人快乐。”林之青点了点头，“我在宁州的时候，也很少能吃到这个。但是，你为什么高兴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