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怪兽之苦

“这么一说的话，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通上电话？”

“大概，等大运河开通了之后，我们双方之间的联系就能重新建立起来吧。”

大运河就是联合政府在当前阶段最关注的目标了。收复失地的运动，需要借助大运河来推向新的高潮。

不过...

只要望向窗外，就能知道联合政府还是任重而道远。

宁州已经远去。作为瘴气废土中的孤岛，离开宁州不远就能见到这样的场景了——

绿茵，漫无边际的绿茵。一切都是荒野中的样子，疯涨的藤蔓和野草覆盖了一切。荒野中，依稀能见到一些人类建筑的痕迹，但其腐蚀速度似乎远超过废弃至今的年限，倒像是在被藤蔓刻意地绞杀。

光是一眼看过去，就能感受到这片环境对人类的敌意。

这还是平原地区。远处的密林更是密不透风，隐约能看到一些...一些黑色的烟柱扶摇直上，直冲天际，与云端相接，就像有无数的黑龙在勾连这片天地。

那就是瘴气。

生活在这瘴气中，不只是植物，连动物都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偶尔能看到荒野中有些动物在行走——是野猪，獠牙疯长的野猪。

这片区域在战前已经没有什么大型食肉动物了。换言之，没有熊也没有老虎之类，野猪就是最大的动物。

这片荒原，也因此成了野猪的天下。

巨大的野猪成群结队地在荒原中奔驰着。偶尔有野猪望向路过的列车——虽然全程高架的列车让他们无法攀爬，但那些野猪依旧注视着这里。

“如果我们下去，会怎么样...”林之青压着声音。

“大概会被吃掉吧。”李林回道，“我听家里的老人们说，当时他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猎捕到这些瘴气化的野猪——这些野猪似乎非常厉害。”

“你说，这些野猪会不会变成怪兽呢？”

不会——这是正确的答案。

这

就像空气中有水分，未必会引起降雨一样。

因为光有水汽还不行，需要有凝结核才能凝结出水滴来。所以人工增雨的时候，往天上发射的就是这种帮助雨水凝结成核的东西。

对野猪来说，他们确实是被瘴气所侵染。但他们身上没有龙珠，所以只是作为野兽被异化，并不可能像怪兽一样将周遭的瘴气高效地整合并且利用。

“我想，有可能。”李林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复。

知道得越少，压力就越少。李林不想告诉她太多的消息，就像他自己也不想利用龙的感官去处理所有的事一样。知道的越少，活得就越是轻松。知道得多了，反而会引来更多的问题。

“李林...你说那些怪兽，会不会是普通的野兽变的？那他们变成怪兽的时候，会开心吗？”

不会——这也是正确的答案。这些怪兽当然不会开心。

无论是塔巴还是白鹿，他们变成怪兽的时候都相当痛苦，死相也十分凄惨。

因为他们虽然掌握了力量，但他们并非是力量的主人。

他们，只是力量的载体而已。是龙珠选中了他们，而非他们选中了龙珠。

对那些低级怪兽来说，龙珠的存在就像珍珠之于贝壳。珍珠就是贝壳的身体里长出来的巨大异物，如果贝壳知到痛苦，那他们一定会想要把珍珠给摘出来。

而对塔巴和白鹿来说，多半也是如此。

这些力量也并非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反而极大地缩减他们的寿命，最终使其死于人类的猎杀。

从这个角度来说，龙珠即使是对怪兽来说也是不折不扣的诅咒。大大缩短了他们的寿命，还让他们在临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然而，这种“龙珠策动怪兽”状态并非永久持续。

如果怪兽能够驾驭体内的龙珠，并且逐渐反客为主，那么【蛟龙】就会是他们的下一种生命形态。龙珠会从体内的异物，变成可以和怪兽之间相互依存的有力助手。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

是龙珠真正的主人。

真龙，才是真正的主人。只有真龙才可以真正意义上从心所欲地驾驭龙珠，而不是受力量的羁绊。

不过鲜少有蛟龙晋升为真龙。具体的原因，李林自己倒是也没有调查过。毕竟他是天生的，并不知道还有什么晋升之类的事，这只是在理论上存在可能而已。

“我不知道怪兽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他们肯定不想死。”李林给出了诚恳的答复。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完全掌握怪兽的秘密，就不用再大打仗了吧。”

“那就靠你们了。”李林看着她，“等你到了关中，你就能亲自参与这些事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参与这些...不过，现在这样倒也不错。只是我一直在想，怪兽是否有智慧。”

“你同情他们？”

“不不。”林之青摇了摇头，“我可不会同情人类之敌——要不然书就白读了。我是在想，如果怪兽有智慧，那他们会不会以更有组织的方式来攻击我们。你说，怪兽会不会就潜伏在我们身边，变成人的样子来渗透到我们之中？”

“啊?会这样吗？”

“当然会啦！函谷关固若金汤，但是最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吧。你说，会不会有怪兽想要混进函谷关，然后把大门打开？”

“啊这...”

“所以，我在大学中想要研究的，就是怪兽的行为与生态。我想要知道，他们是否会发起更有组织的进攻。”

“嗯嗯嗯。”李林点了点头，“你这个研究方向很好。我觉得，你可以在这里研究出很多东西的。”

“但我越是研究这些，就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她看着李林，“所以如果那样的入侵发生了，请你一定要来关中保护我，好吗？还有，如果外面的世界被入侵了，你也要记得来关中找我啊。”

“一定，都一定。”虽然不知道自己进入函谷关算不算内部爆破，但他确实没有这样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