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怪兽就是米面钱粮

“啊...”李林点了点头，“不过，我不想说谎。如果真的要送你礼物的话，我会进行准备的。这个只是随手取来的而已。”

“我就是最喜欢你这一点。你和别人都不一样，你真诚。诶对了，你有没有喜欢我什么？”

“你啊？”李林想了想，“喜欢你的外形算不算？”

他的答案一如既往地简单而直接。

“好吧...这也算是真诚的一部分。但是，有没有别的什么呢？”

李林点了点头：“有。其实你的专业方向，和我的工作很契合。”

外形上喜欢，工作上契合。就食物来说，就是好吃又营养。这话从李林的嘴里说出来，就是极高的评价了。他强调的也是非常现实的原因——林之青的专业是怪兽生态研究，这确实对他的工作有帮助。

他选择和林之青建立进一步的关系，并非基于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林之青歪着头想了想：“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不是一时冲动才答应我的，所以也不会一时冲动就和我切断联系？”

就像翻译似的，林之青读出了其中潜藏的意思。

“嗯嗯嗯，你比我自己还懂我呢。”李林接着点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到大，除了喜欢研究怪兽之外，就是喜欢研究你了。每次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怎么看都看不腻呢。”

“那我正好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嗯哼。”林之青坐正了，“问吧。这可是能够考进关中的学问啊，尽管问。”

李林开门见山的，问出了刚才他在思考的问题：“你说，怪兽能不能被驯化？”

“你这就问对人了！答案是，能！取决于你怎么看待‘驯化’这件事。”

“比如？”

“比如说。”林之青想了想，“比如你要去的地方，帝丘。帝丘就是基于【超兽·雷神】所创造的瘴气环境，所建立的能源采集基地。所谓驯化，就是‘对另一种生物的利用与掌握’。从这点上来说，这也算是对雷神的一种驯化

。只不过...这并不是完整的驯化。”

“为什么？”李林问。

“因为严格来说，驯化是一种互惠互利的行为。在利用与掌握的同时，被利用的一方也可以借此而获得庇护，增长自己的数量。就像人类驯化了鸡，地球上饲养的鸡的总数一度超过300亿只。如果单从数量上来说，鸡这个物种可以说是因此而变得相当成功了。只要人类还在，鸡就不会灭绝——但是在这里，我并未发现人类的所作所为，对【雷神】有什么益处。”

“那么，你是希望这中间有什么益处？”

林之青猛地摇头：“只是喜欢研究怪兽而已。如果真的要和怪兽共存，我恐怕会很害怕吧。这里也是一样吧：如果真的人真的开始驯养怪兽，那岂不是代表有一部分人会因为怪兽而获利？有句老话说：夺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如果怪兽真的变成米面钱粮，那这个世界上的怪兽就永远也剿灭不完了吧，那我们的生活岂不是永远也无法恢复如常。”

林之青对怪兽的研究并没有让她对怪兽产生同情。她在剿灭怪兽上持有相当坚定的观点——她不是不知道怪兽很有用。正是因为她知道怪兽太有用了，所以才认为怪兽必须要剿。

“怪兽从根源上来说是危险的，我越是理解怪兽就越是发现怪兽无法理解。因为怪兽的存在本身就在阻断外界的认知：蜃气这种力量，本身就在于建立一个内外隔绝的黑箱。我看过一些老动画片，叫《猫和老鼠》的。里头汤姆猫有时候可以趁牛顿不注意做出一些反重力的动作，比如坐在悬崖的空处。只要他不知道脚下是空的，他就不会掉下去。”

说完，她看李林：“我是不是太激动了？”

“没有没有。互相增进一下了解，我觉得挺好的。”

“总之，我觉得人类不该去碰怪兽的力量，那是饮鸩止渴。只要我们用怪兽的力量对付怪兽，那这件事永远也结束不了。”

李林倒是问道：“如果将来你有机会能够进入神禾原的高层，你会怎么做呢？”

“我会试着把全人类都联系起来。孤立的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他们

很容易为了自保去获取不该获取的力量。我们必须让全人类都知道战前那黄金时代的样子，知道人类可以攀登到多高的地方——你不能对一个生活在地狱中的人有太高的要求，你也不能要求人类在一个地狱的进攻面前去守护另一个地狱。只有健全、完整，繁荣昌盛的人类，才能抵御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仓廪实而知礼节，人的远见需要建立在基本需求被满足的基础上。”

“哦！”李林给她鼓掌，“我从你这些话里学了不少东西呢。”

“你认同我的观点？我自己都觉得这有点异想天开。”

李林看着她：“做梦就得做得有精神。你的梦想，也可以成为我的梦想。虽然我只是想让自己安稳地生活下去，但如果整个世界变得不安稳，那我的安稳生活也无从谈起。”

“真的！你真的愿意帮我吗？这可是一条很长的路啊！”

“我有的是时间。”李林回道，“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尝试。”

“那就在眼下，我其实有一个小忙想让你帮一帮...”

“说吧。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之青压着声音：“其实我也想体验下怪兽分解公司的工作...”

“别吧，挺累的。还很危险。”

“如果我不知道怪兽是怎么被处理的，我又怎么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了解怪兽呢。而且我也想看看，蜃气的黑箱是怎么打破的。既然你们要去狩猎【雷神】，能不能带上我？”

“不行。”李林在这方面相当有原则，“即使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我也支持你的决定，这也不行。规定就是规定，施工现场安全大于天。我不能带无关人员随便乱晃。”

“好吧。”林之青有些失望，“你不让我去，那我就不去好了...你放心，我说不去就一定不会去的。”

说不去就不去。林之青也同意得干脆利落。她和李林之间是基于理性结成的协作关系，绝不拖泥带水。

“等我什么时候变得对你更有用了，到时候再邀请我去吧。你也要加油啊，说不定将来你想来帮我，我还不乐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