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哲人石世界之血，献祭残响

灯塔所在的岬角如今被当地民兵把守，非病患人士不得入内。

人们听闻镇上的守夜人是极好的医师，且有几个手艺出色的学徒，不少贵胄豪商企图闯入岬角，但都被民兵手里的刀剑手铳吓退，即便出钱贿赂也从未能够成功。

反倒那些是一身伤病的，得以从容通过关卡。

到二月初，就有些贵人屈尊装病，一定要混进灯塔看个究竟，但没成想民兵们的生理卫生知识不容小觑，演技不过关的那些人会被轻易看破。

有些自诩聪明的家伙，试图乘船从海上登陆岬角。

守护灯塔的海鸥们会把靠近的船只驱赶走，操船人和乘客都被啄得满头包，吓得跳进海里躲避这群可怕飞鸟。站在岸上的游客们发出热烈的嘲笑。

不过，还有一类人可以从容拜访灯塔。

他们来自风帆群岛的四面八方，追寻奇迹教派的踪影，打听旧友故交的消息，陆续抵达白石岛，向着灯塔汇聚。

驻守岬角的民兵会提前收到访客画象，对照无误便会放行。

“进去吧，别给自己惹麻烦。”民兵撤开拒马，允许眼前这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进入。

“当然，放心吧。”

他们踏上通往灯塔的小径，两旁荒草汲汲，路尽头散布着学徒的小屋，从窄门小窗里飘出各种色彩的炼金烟雾，挥发着水果、金属锈、苦药、香木和酒精的气味。

占星师总是早早等侯，上前迎接。

“欢迎，追寻奥秘魔法的旅人。此地是大法师的殿堂。他已知悉尔等到来，现在，请随我去面见。”

从新年伊始，不断有受赐者来到灯塔。大多是皮相衰老，命不久矣的流浪客，只有少数还处在青春或壮年。

越是苍老的受赐者，对法术的感受越深，求学的志向越坚定。

那些年轻些的受赐者，他们此行千里的目标，大多是为了解惑，去年感受到来自灯塔的道火威严，当时那种渗入骨骼的恐惧如同梦魇般纠缠至今。

不论如何，他们都来到了此地，见到了大法师。

大法师总是坐在桌后，凝望每一个或跪伏敬拜，或挺立对视的受赐者。

学徒们听到他开口低语，吐出雄浑的词句，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是曲折繁杂，音调广阔，绝非人类血肉的声带能够完整念诵。

私下的传言说，每当大法师念诵奇声，是在窥探一个人的命运，洞悉往事，推算未来的凶吉。

片刻后，大法师就会做出决定，将一些人收留在身边接受培养，将另一部分人劝离，究竟谁能被择中，而谁人会落选，并不取决于他们对待大法师的姿态。

那些跪伏虔诚的，可能被淘汰，那些轻慢昂扬的，或许受青睐。即便有人提出异议，但大法师的决定不容违逆，能留的自然可留，该走的必然要走。

不论苦苦哀求，还是长跪不起，又或谩骂诋毁，在灯塔拒绝他们那一刻，占星师就会念出咒言，将被拒绝者控制住，一路如同放羊般驱赶出岬角。

不论这些人何去何从，都没有机会再踏上通往灯塔之路。

有幸留下来的受赐者仿照前人，在岬角建造小屋，自此开始清贫的研习生活。

随着学徒数量增长，十人、十五人、二十人，灯塔容不下这么多吃饭的人口，于是众徒向大法师征得允许，在灯塔不远处建造了一座食堂。

往后三餐仍旧是铁卫一负责，在食堂的厨房中制作，林博总是与学徒们一同就餐。

新弟子每天的工作就是念书听课，他们也觉察了大法师与七位老学徒正在为某事忙碌，但出于默契的戒律，没有人打听，都只是静静等待结果。

海滩上燃烧祭火的石塘已经废弃，林博仍旧经常在海边停留，操纵月霜落在浪涛上，折射的粼粼波光组成龙语符文，只一霎那就破碎消失，落入法师眼中，深深铭记于心。

他总是感谢塔之龙的慷慨。

每过一天，他都会多知晓一枚龙语符文。

一月初，林博通过勒令诉名的方式，在五次失败后，终于知晓了闪电的真名，这是他掌握的第三种太古事物，付出的代价是经历多次微电流触击。

他想尝试探听磁场的真名，但人体没有能够感知磁场的器官，因此不了了之，而且林博猜测磁场或许不会向自己诉说，这种事物大概比龙类更宏大。

探知太古事物的真名困难重重，若不找到合适的方法，依靠勒令诉名，效率还是很低的。

即便如此，他依旧孜孜不倦，求索着各种事物的真名。

二月中旬，满月前的一周，炼制哲人石的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帝国派遣来一支军队驻扎在石塔镇外，正是曾经被奇迹行者击溃的士兵。

他们逃回洪都之后，皇帝最信任的将军阐述了战斗的全过程，毫无反抗之力的落败。当时旁听的大臣们都是脸庞煞白。

现在，皇帝将这些人再度派遣回来，不是愚蠢到再次挑战奇迹，而是随时听命服从，以人王的名义拱卫神明。

这一天，守夜人拒绝了访客，军队听命封锁了小镇，不再允许任何外来人进入，熙熙攘攘的游客一夜间消失无踪。

七位老学徒带着自己辛苦制备的丹料，跟随大法师乘坐电梯来到灯塔地下的秘密工坊。

数以吨计的蕈油正在仪式盘的渠道中流淌，自然挥发的魔能物质将空气都浸染成自发光的莹蓝色。

受赐者的血统让步入此地的学徒们纷纷叹出一口气，如鱼入海，但又因为汪洋般澎湃的魔力，让他们感到恐惧胆寒，脊背生汗。

大法师负手站在丹炉前，上方穹顶开辟了一道直通地面的天井，大块的特制水晶镜片镶崁在井道中，将日月星光汇聚成长柱，导入丹炉顶部的水室。

学徒们仔细回忆自己的任务，他们仅仅是助手，为主持者分担杂事，即便如此，依旧准备得一丝不苟。

待夕阳坠沉，日夜更替，炼金仪式正式激活。

以地水火风四元素之结晶为主料，经历黑白黄红四步转化，日月轮替星辰流转为引导，方能在丹炉中制造出被称作“世界之血”的高等贤者之石。

连续一周时间，林博和弟子们都留在工坊里守炉，饭菜由铁卫一送来，清洗身体用魔咒，睡觉找个地方稍微打个盹。

四大元素结晶在魔能之火的熬炼与星光净水的洗炼下，于炉中循环流转，交融成一团混乱之物。此乃炼金概念上的宇宙世界，又称“哲人容器”，随即不断投入诸多辅料，为空洞的容器填充万物。

直至哲人容器彻底成型，最后破碎毁坏，便会滴落“世界之血”。

林博知晓每种丹料的真名，他目睹、感知了整个过程，一点点窥探哲人石的真名符文是如何诞生。

这一周的石塔镇寂静冷清，居民行色匆匆，尽可能留在室内，戴着兜帽的修会成员在街道上巡逻，仿佛瘟疫横行的时节。人们从不去岬角，即便患了病，也如曾经那样硬熬。

镇外聚集了一些好事之人和记者，被军队拦阻不得靠近。

每逢夜晚，魔能的蓝辉在灯塔后冲起，高可四五丈。

异象持续七日。待黎明升起之时，石塔镇的朝阳竟然撒不出一缕天光，就象一枚白亮的铁片挂在夜空里。

灯塔后的井口却是绽出金色辉彩，宛如太阳在其中凄息，照得岬角的大地一片通明。新学徒们聚在一起，惊诧议论。

随着灯塔地下一声闷雷炸响，井口的强光熄灭，镶崁的水晶镜片已经全部熔融损坏。地平在线的太阳也猛然铺洒晨曦，点亮睡眼朦胧的石塔镇。

工坊里，海炽灰钢铸造的炉子赫然破裂，只剩一个带支架的底座，仿佛碎碗一样，盛了一枚鲜红的八面体晶石，仅仅拇指大小。

学徒们被雷声震得坐在地上。

方才林博操纵日光与闪电劈碎了炼制完成的哲人容器，付出了一个多月的辛苦，终于大功告成。

塔之龙在法师耳畔柔声赞叹，就连世界精神都要为真正的哲人石所触动。

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已经是在称号“故障炼金挽救专家”和塔之龙的共同作用下，能取得的最好结果。

通常而言，能做出几粒沙子那么多的哲人石，就已经可以自称炼金达人了。

林博感谢塔之龙的援助，极大提高了成品率。它也习惯法师的礼节，只是轻声回复“不客气”。

炼制完成的哲人石已经被林博窥得真名，赫然是一枚龙语符文。

有了此物，他便很轻易地调配了一份长生不老药，前后不过花费五小时，耗费了少量哲人石而已。

长生药宛若闪铄星辉的液体黄金，大法师将一份溶液分作七份，众徒服用过后，渐感活力复生，骨骼坚韧而筋肉结实，脱落的牙齿再度生出芽点，华发之间探出青丝。

他们伏身泣谢，大法师笑着说：“哭声都比以前响亮呢。”于是众徒又破涕而笑，欢声和泪语交加。

收拾好残局，乘电梯走出地下工坊，大法师依旧青春，而他的老弟子们一个个手脚灵便，在接下来几天里，陆续恢复青壮年的面貌。为了不致惊世骇俗，他们自发使用魔咒易容伪装。

随着二月份结束，眠蛇之赐的效力完全耗竭，林博结束了他的冬季藏养期。

电台原型机的残响，也已经更上一层楼，增长势头完全放缓。

因此不再尤豫，直接选择将之献祭。

“确认献祭。”

残响等级：清淅

描述：世界历史上第一台无线电收发设备，改变了人类的通信方式，广播节目催生了大量奇闻。传说电波能发往神在天上的国，在危难时呼救，便有概率得到奇迹之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