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惊艳的出场

吱呀。

门轻微晃动的声音，在这几乎寂静的环境中十分扎耳。众人几乎下意识遁着声音寻去，透过赤金色的纱幔看到一团红色的光。

再凝神看去，却是闫歌提着一盏雕花琉璃灯走来。一袭朱红衣裳，袖口，领口，衣摆处金线镶边。裙摆和袖摆处用更为金色蚕丝线绣出熊熊燃烧的火焰，随着走动，层层翻滚，张扬到了极致。

噔。闫歌走到案桌前跪坐，将琉璃灯放在桌上后，对着众人缓缓勾出了一个笑容。

【啊！我的小哥哥，我的！】

【真的有长得这样好看的人啊！】

【好羡慕，呜呜呜，一个角度不够，我要去书呆子的直播间，从多个角度来欣赏我小哥哥的美！】

【楼上，等等我。】

萧诩有一瞬间被这种不分男女的美震撼到，结果抬头一看自己的直播间。

【果然从这个角度看，小哥哥更美了！】

【什么更美！明明都美！只是美得不一样而已。】

他抽了抽嘴角，不想理会。

【！我发现了什么。他旁边，是冰瑶大家吧！】

【居然是真的！】

【男装的冰瑶大家！啊，今天真有眼福，人生无憾了。】

萧诩轻飘飘地看了光屏一眼，微微笑了，拉过冰瑶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低头在她耳边正要轻声说话，就被冰瑶捂住了嘴。

冰凉的手掌，萧诩故意哈了一口热气，将其染上温度。冰瑶猛地缩回手，瞪了他一眼，指了指台上，纤纤细指在嘴边轻比，让萧诩噤声。

萧诩也伸出一根指头比在唇上，轻轻笑了。

【书呆子居然在秀恩爱！】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哼！散了散了，影响我看小哥哥。】

将这一群人气走，萧诩笑了笑，这才抬头向台上看去。

闫歌洗过手，拿起火折子，点燃木材引子。又拿起剪子，将这一长条木材引子给剪下一小截。用夹子将这一小截夹入香炉中。他每一个动作都很大，袖摆的火焰绣花随着这番动作而上下翻腾，如同真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翻滚不熄，充满了肆意昂扬的美感。

他纤细修长的手拾起一旁的银勺，开始从两旁的青花瓷盒中取香料。一开始就越过香炉，从正中的香料盒开始，舀出满满一勺，举到刚刚放入的木材引子的正上方，手腕猛然翻转，一下子倒了下去。

这一下让台下所有人心中都一跳，经常出入凤楼的人，什么都懂一点，调香也不例外。

最开始的头香是很重要的，放得多了，力度狠了，就把香炉中的引子给熄灭了；放得少了，力度轻了，又不能把引子给盖起来，影响后面的香料的味道。

头香要能将引子薄薄地给盖住，却又不至于将其熄灭最好。所以沉浸在这一行的老手大多都会选择多次，少量，轻放。

哪有人上来就舀了一勺满满的香料，直接倒进去的。简直像个新手！这一刻，有许多人的心中升起一股幸灾乐祸。这一勺下去，引子绝对直接就熄了，出师不利啊出师不利。

砰！香料直接倒入炉中，与火引子接触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由香炉向四周席卷，强制地剥夺了所有人的嗅觉，霸道而粗鲁。

但不得不承认，这股味道不算难闻。甚至就凭这种将其他味道排斥出去，强制占领嗅觉的特性，这味道就算单独制成一味香，也不算差。

但有什么用呢？这是在埋香，头香将引子熄灭了，就一切都完了。他们情不自禁地带上一丝笑容，等着闫歌出丑。

闫歌动作不停，从左边再次舀了一勺满满的香料，粗暴地倒了下去。金色的火焰突然升腾到半空，如同真正的火焰突然窜起。

又，又来？破罐子破摔？此时有人心中升腾起这样的想法。这样想着的他们突然鼻尖闻到一股柔和的香味。

什么？此时他们才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这股香气已经包围了他们，缓慢且坚定地将其他香气排出，只剩下自己。虽然柔和，却一样霸道！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引子经过这样折腾，还没有熄灭？他们就不相信现在引子还活着，他还能调出第三个味道！

闫歌看着香炉里透过香料的残渣露出的点点火光，唇角的弧度勾得更大，毫不犹豫地从右边再挖了一勺香料，手掌举到香炉正上方的瞬间，手腕180度翻转。在香料即将落下的那一刻，轻轻抖了抖，香料受这一抖的影响，飘向引子的四周，只有少数落在了引子上。

这味香加进去后，之前原本不相容的两种香味，竟然开始融合了起来，化为一股奇特的香味。这股香味明明是清淡的，却又似乎在故意勾引人，让人忍不住心里痒痒的。

竟然，竟然真的可以！引子竟然真的还没有熄灭！他们此时看着闫歌粗暴的动作，已经不再质疑，而是像在看一种艺术。他们甚至期待闫歌的动作再粗鲁一点，这种暴力和细致的相结合的感觉简直让他们看到了新天地！

闫歌如他们的愿，后面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粗鲁。但这种粗鲁带着一种豪放的美感，大开大合的动作中有着奇异的诗意。

他感到自己的嗅觉在其中得到了无穷的享受。它指挥着双手，按照它的想法添加着各种香料。金色的火焰在腾飞在案桌上，在香炉和各种香料中，燃烧得越来越急，也飞得越来越高。

香炉中飘出的味道不断变化，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有时轻柔，有时粗暴；有时多种香味纠葛在一起，互相争斗；有时一种气味霸道地占据领地，将其他气味给驱逐出去。

随着时间的过去，争斗越来越狠，越来越激烈，众人几乎每时每刻闻到的香的味道都不一样，他们愈发期待这样的调香过程，最后的成香又是如何的惊艳绝世！

香炉中各种香料的争斗达到了顶峰，闫歌却突地顿住了手。

台下的众人急切地看着他，之后呢？后面的呢？

闫歌将银勺仍在一边，拿起一个青花瓷盒直接倒了下去。

腾！火焰这次飞得最高，燃得最盛！

众人的心也随着这个火焰突然兴奋起来，这动作！等会儿成香出来，一定要把它买下来！

之前的香的味道慢慢散去，却没有新的香味前来补充。怎，怎么回事？翻车了？

闫歌的眼神却冷静了下来，心也从刚刚的狂热中恢复了过来。面不改色地将手中的瓷盒放在一旁，他自己清楚，他最后的成香失败了。

看到闫歌镇定自若的表现，众人心中又升起另一个声音，难道还要多等一会儿？

闫歌正要收拾香炉起身，突然碰到香炉的炉壁靠下一点的位置，他一怔，下面的炉壁是温的。

簌！香炉中的最后一点引子燃完，火星从下面的缝隙掉了下去，点燃了香炉下方早已备好的香料。

香气以香炉为中心四散开去，很快将所有人囊括了进去。

这股味道纯而正，洗涤着刚刚被各种香味浸染的嗅觉，安抚着他们的心，慢慢地恢复平静。

好！

好！

这次表演，不管是调香，还是成香，都很精彩啊。

不知是谁率先喝彩，整个一楼由寂静到喧哗只用了一个眨眼的功夫，大家都热热闹闹地讨论了起来。

【啊！我刚刚都没敢出声。真的好，好，好好看啊！】

【前面的憋了半天都没有憋出一个屁来。】

【那有本事你来。】

【我没本事我承认。】

【我】

【啊啊啊啊啊！我粉的是什么神仙主播！】

萧诩笑着拍了拍冰瑶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怎么？怕他超过你？我可听说这调香还是你教他的。果然

他凑到冰瑶耳旁轻声说，名师，出高徒。

等会儿拍卖的时候，你把成香买下来。冰瑶也就着这个姿势，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什么？萧诩微微一愣，还待追问，就看见一楼厅中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而身边的冰瑶已经走远了。

什么？萧诩皱起眉，凭着他读书多年的经验，这里面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