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丑

午夜时分，十五岁的希尔在荒野中，对着天空中划过的流星许下了愿望。

晚饭前，当希尔向母亲提出了想去学院学习的想法时，他看到母亲切菜的动作停了下来，此刻希尔看不到母亲脸上的表情。

“饭桌上你问爸爸吧。”

希尔一家四口，除了父母外他还有个小他三岁的妹妹，希尔提出了自己想进学院这个想法，但只有妹妹激动地看向了他。

“你知道进学院要花多少钱吗？”父亲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他的反应。

希尔愣住了，他还真不知道。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伴随着出生之时，都会伴随一张人物卡，上面记载了你的种种属性和拥有技能。

例如希尔的人物卡上面板：

力量5，

智慧9，

敏捷4，

体力6，

精神4；

拥有技能：无

剩余技能点：10

可习得技能：初级裁缝（消耗技能点5），初级木匠（消耗技能点5），魔法感知（消耗技能点30）

每个人都会伴随成长获得技能点，至于多少则取决于个人天赋，希尔从出生到现在也不过积攒了10点技能点。

而消耗技能点可以学习技能，学习方法很简单，只要对方愿意传授你，并向你教导诀窍，便可以学会那个技能。

初级裁缝来自于母亲，她已经是中级裁缝了；初级木匠来自于父亲，他是高级木匠；而魔法感知，来自于自己的妹妹希凛，这是她的天赋技能……

希尔没有天赋技能，他的父亲一直希望他继承自己的木匠事业，只是，希尔有些不甘……

在从好友那里得知十五岁的少年可以前往学院，在学院里有各式各样的老师教导你五花八门的技能，希尔得知这个消息后十分兴奋，他不想当木匠，他天生对木工活提不起兴趣。因此，他在饭桌上向父亲提出了想去学院学习的想法。

“学院一年的学费要500金币，而且老师们教导的技能也大多是像我和你妈妈那样的初级技能，想学习更高级的就必须另交钱。”

听着父亲的话，希尔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他明白500金币是多么巨大一笔款额，这笔钱够他们一家四口一年开销，父母两人加起来一个月才挣得到80金币而已。

“可以把我的学费先给哥哥啊。”希凛天真的话语，蕴含着对哥哥的喜爱。

希尔却愣住了，疑惑地眼神看向父亲。

“没错，家里现在的确有这笔钱，不过那是给你妹妹将来进学院准备的，你不用想了。”

父亲冷淡的语气蕴含着对希凛的看重以及对希尔的……。

“为什么妹妹就可以？而且不是还有三年吗？你们再攒这些钱难道不够吗？”希尔出生后第一次对父亲大声说话。

啪……一耳光打在希尔脸上，是坐在他旁边的母亲打的。

“别说了，吃饭。”

希尔愣住了，他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随后推开凳子拉开门跑了出去。

希凛想起身去追哥哥，却被母亲拦住了。

“让你哥哥一个人静一静。”

希凛疑惑地看着母亲，又看了看漆黑的屋外，她最怕黑了，哥哥一个人跑出去，难道不怕黑吗？

父亲坐在那里安静地吃着东西，一家四口的饭桌上又恢复了宁静。

希尔一个人跑到了山坡上，躺在一片荒野中，他的眼泪早就被一路上的风吹干了，他觉得父亲偏心，他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凭什么自己就得当木匠？他也想学习魔法，他也想像那些冒险小说的主角一样出去冒险。

躺在荒野中看着天空，希尔慢慢冷静了下来，刚刚没吃饭就跑出来他已经有些饿了，但一旦自己现在回去，自己就是向命运屈服了，自己就该成为一个木匠了。

希尔看着漆黑的天空，下定了决心，朝着天边划过的流星许下了愿望。

“快点，把那边收拾干净。”肥胖地中年男人朝着希尔大声吆喝着，看到希尔艰难的做着苦力的样子，他的眼神里透漏出蔑视。

希尔努力推动着几乎和他一样重的大箱子，将其推到了指定地点，然后拿起毛巾擦拭起了上面的污渍。

他现在在一家马戏团里打杂，昨晚他一夜没回去，决心靠自己挣到500金币然后前往学院，距离学院招人还有半年时间，希尔想通过这半年时间工作挣到学费。为此他第二天清晨就开始在城内四处找工作，因为年龄关系，大部分地方都不要他，最后只有这个马戏团收留了他。

管吃管住，每个月工资十金币。

肥胖的中年男人是马戏团的团长，他将全马戏团的脏活累活都推到希尔身上，美其名曰锻炼年轻人，希尔数次听到过团长扯着大嗓门对别人说自己同情心旺盛才收留小鬼，不然希尔非得饿死在外面。

“好心”的团长给着希尔全马戏团最低的工资，十个金币。要知道就连马戏团里一般苦力每月都有三十金币。即便如此，希尔还是坚持着。

此刻出来打工，希尔才真正意识到了挣钱有多辛苦，每天干的净是脏活累活，还得伺候别人，一个月下来才仅仅十金币，按照这个速度自己得攒数年钱才能去学院。

但希尔没有其他办法，马戏团是城里唯一一处肯收留他工作的地方。

马戏团里有许多人，但和希尔同龄的一个都没有。年龄和希尔最接近的是负责表演魔术的女子，她的手十指纤长，曾经在希尔眼前演示，将一枚硬币在指缝间来回交错藏匿，让希尔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就是这样一位小姐姐，看到希尔总是温柔地笑着，害得希尔总是脸红。

日常工作除了整理杂物外，希尔还得伺候负责扮演小丑的男人，他的年龄比希尔父亲还大，个头却和希尔一样高。平常在台上涂抹着白色状束戴着大红鼻子，总是逗得观众开怀大笑，台下面对希尔时却总是没有好声气，偶尔还喝酒喝得醉醺醺的，还得希尔给他收拾吐出的脏物。

希尔私下里曾经好奇地问过对方，一个月工资多少。

小丑当时正要上台表演，挺着大红鼻子不屑地看了希尔一眼，竖起了一根指头。

“100金币？！”在希尔惊叹地声音中，小丑十分满意转身登上了舞台。

从那以后希尔的心思就活络开来，畅想着如果自己能够当上小丑的话，那么就来得及在今年学院招生前攒够学费了。

不过这也只是少年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马戏团每周表演两天，希尔来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渐渐也熟悉了各项工作，他的工作也就每场表演前负责道具准备，以及日常给其他演员洗衣服，还有伺候小丑。

渐渐地，希尔也知道了一些小丑的情况。

小丑的工资是全马戏团最高的，一开始希尔还想不通理由小丑凭什么，后来才明白。

每次开幕前小丑负责开幕表演，那些表演虽然都是一尘不变的老词，但配合上小丑夸张的动作，总是能把观众们逗得哈哈大笑。

中途，小丑还得表演空中飞环，这项工作十分危险，在距离地面十多米的地方，接住荡过来的圆环飞荡，然后落在地面的大皮球上。

每次小丑落到大球上时都捏动着观众的心神，落在上面后他还故意前后晃悠，引得观众们都屏神静气，才从大球上跳下来。

“别看我是小丑，成天嘻嘻哈哈，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人一个个都盼着我摔在地上。”某次小丑醉酒后对希尔这么说过，当时希尔还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说，直到今天……

今天是马戏团的表演日，小丑昨晚喝的酩酊大醉接近清晨才回来的，这次喝醉后回来直接躺在了床上，睡到了演出快开始时还没醒来。

“够劲，哈，这钱没白花……”直到早上希尔来叫他时，还听到小丑说着梦话，屋里那股酒臭味熏的希尔差点晕倒。

勉强拖起对方，看着小丑醒来洗脸化妆，一切准备就绪后已经快要开始表演了。

希尔躲在幕后看着小丑在开幕表演上，照例说着那些开场白。不过今天他的肢体动作格外夸张，双腿好像面条一样扭来扭去，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绊倒，莫说观众，就连看腻了小丑表演的希尔都被逗笑了。

接着是小姐姐表演的魔术，之后是驯兽师……

到了中场，小丑表演空中飞人，希尔看着对方晃晃悠悠地站在高台上，内心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以前希尔问过对方，为什么每次这么危险的表演前一晚还要喝酒，就不能小心点自己的安全吗。

听到希尔这么问，小丑露出了奇怪的眼神，首次朝着希尔笑了。“没想到你小子还关心我。不过看好了。”小丑冲着希尔晃了晃他的人物卡，“眼疾手快和身体协调，只要有这两个技能，就算我喝醉了表演，也照样百分之百能够抓住圆环跳到球上。”

这两个技能随着小丑的解说也出现在了希尔的人物卡上，两者学习各需要5点技能点，明明就是毫无作用的非职业类技能，却需要这么多点数，希尔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次小丑如往常一般抓住了空中的圆环，他的自信并非是错的，只要有那两个技能，就算在喝醉状态他也照样可以精准的完成表演。

只是，如果没有足够的体力支撑的话，就算有这两个技能，也无法发挥作用了……

抓住圆环还未飞荡到最低点，小丑的手就松开了，他的四肢发软，根本撑不住自己的体重。

啪叽一声，小丑头着地摔在了地上，他的脖子呈现了一种奇怪的角度，就那样趴在那里。

希尔愣住了，肥胖的马戏团团长喊着让他去把小丑拖回来，喊了数遍希尔才反应过来，同时团长也出去询问观众，这次刻意安排的惊喜是否足够刺激？

周围观众们的大笑首次让希尔觉得格外刺耳，他想起了小丑说过的话。

“那些人都盼我摔在地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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