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间不值得

说起落九上次被人打，陈东明自然是记得的，“当时我们不熟，而你也没告诉我挨打的原因。”

“离开学校以后，我要休学一年，但时间不等人，我不可能一年都不训练。所以，我参加了一个业余的球队，结果却出了问题。”

陈东明看着落九，等待他的下文。

“简单来说，这个球队是打黑市球的，我被逼着也打了几场，赚了点钱。黑市球比较野蛮，当我想退出却被拒绝了。

有一次和人比赛，对方有个球员下黑手，我就进行了反击，结果把对方的肋骨撞断了三根。”

“对方找人打的你？”

“对方的哥哥很厉害，知道以后找到我，想让我去他那里打黑市球，而且要打三年！我自然是不同意的，所以他带人打了我。”

“后来呢？”陈东明记得落九被打以后，第二天就离开了，然后没有过几天，就来学校上学了，而且也没见社会人来找麻烦。

“有人帮我摆平了这件事，关键是从那以后，我的球技受到了影响，每次想要剧烈冲撞的时候，内心会害怕把对方撞伤。”落九苦笑道。

“就这？”陈东明说。

“嗯，就这些。”

“这种事只能你自己走出来，再说你现在的球技足够用了，先这样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好了！”

“你不劝劝我？”

“我劝你有用吗？”

“你试试，没准有用呢！”

陈东明想了想，说：“你只要记住一点，你是在为自己打球，而你的理想是以篮球为生。我就没听说，哪个球手打个球还前怕狼后怕虎的，哪样能打好球？

只要不恶意去犯规撞人，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不是圣人，自己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有什么资格担心把对手撞伤了！我看你就是闲的淡疼。”

落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睛瞪着陈东明，“不就是吃你几顿饭吗？有必要借机挖苦我吗？”

“我是就事论事，我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你纯粹脑子有病！”

“你才有病呢！”落九气鼓鼓地说。

“你是咸鱼，你自己不翻身，永远不要祈求别人帮你翻身！”陈东明大声道。

落九微微一愣，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目光也变得有些闪躲。

陈东明忽然嘿嘿一笑，“怎么样？电视剧里遇见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一顿就好了，对你有效果吗？”

落九翻了个白眼，“你快给我整抑郁了，你说有没有效果！”

“那就是有效果！以后我经常骂骂你！”

“滚蛋，不需要！”

训练馆里又传来呯呯嘭嘭的传球声和两个人拌嘴吵架的声音。

体育馆里的比赛终于有了结果，不出意外，高二五班以89比61分的悬殊比分获胜，分差接近30分。这还是第四节司马辰星没有上场的结果，否则拉开的分数会更高。

晋级下一轮的愿望破灭，高二三班所有人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失望。

龅牙气鼓鼓地在高二二班的人群里寻找陈东明的影子，结果并没有找到，否则他真想拉陈东明打上一架。

不能进入前四名，也就没有进入校队的机会，除非校队有人动用特招名额，而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高二进不去校队，也就代表着高中时代与校队基本无缘了。

高考想通过篮球这项进入大学的机会也断绝了，要说龅牙不憋气，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的努力，似乎已经随着主裁判结束哨声烟消云散了，再看自己，就特么像一个笑话。

死肥明，都怪你！

龅牙的满腔怒气全部怪在了陈东明的身上，殊不知就算他成功晋级下一轮，也不见得是陈东明的对手。

而陈东明其实也是希望看见龅牙他们班晋级，而不是司马辰星带领的班队。

繁华落尽，大家都在期待着下午的精彩对决，并没有注意到龅牙落寞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狗。

中午陈东明和落九吃过午饭，往训练馆走去。

因为微风的饭卡挂失了，所以陈东明只得把自己的饭卡充好钱，继续请落九吃饭，答应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还没到训练馆，一道身影拦住了陈东明的去路，正是眼睛红红地龅牙。

“你怎么了？”陈东明诧异地问道，龅牙是前身的铁哥们，这种关系是多少钱也换不回来的。

“都是因为你，我们才输了球！”龅牙大声说道，他着急的时候，龅牙就更明显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啊？要怪你只能去怪那个小白脸，难道是我让他调的比赛班级？”

“要不是你表现的那么嚣张，他会通过调整顺序来和你们班比赛吗？”

“你没事吧？你的意思我要是个大美女，引来一群臭流氓，最后还怪我长得漂亮喽？”

“你给我记住，以后我不会再把木子晴的消息卖给你了！”

“你这是要和我翻脸了？”

“我要和你断交！”龅牙大声吼道，引来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

“你先冷静冷静，这事真的不怪我！”陈东明心里不是滋味，其实他知道，龅牙说断交这类话的主要原因是自己的异军突起，造成了龅牙心里的严重落差，只是他内心不愿意承认罢了。

“断交！没得商量！”龅牙嘴上说着，身体却没动。

陈东明叹了口气，以为他心口不一，准备再劝劝：“咱们是多少年的朋友了，而朋友是要一起经历风雨的，因为这点屁事至于吗？”

“至于！”

“那你还不走？”陈东明脸色阴沉下来。

“你还欠我两百块信息费和六十四块买鸡蛋饼的钱，咱们都不是朋友了，我没有必要替你买单。”

陈东明一拍脑门，从裤兜里拿出三百块钱，递给龅牙。

“我没零钱找你！”

“都给你了，剩下的算是咱们的分手费！”陈东明挥了挥手。

龅牙拿着钱一溜烟跑了，转瞬没了踪迹。

落九挠了挠脑袋，嘀咕道：“我有吃六十四块钱的鸡蛋饼吗？”

“应该差不多吧！”

“绝对没有！龅牙这小子不地道，报假账了！”落九信誓旦旦地说。

“算了，这重要吗？我知道你怕我心里不好受，故意岔开话题。”

“不值得！”落九语重心长说。

“人间确实不值得！”陈东明默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