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原因

对于现在的黄濑凉太来说，黑子哲也是唯一的救赎，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明白了这点的黄濑慌慌张张地捡起地上的手机，掸了掸上面的土，解锁，手指在通讯录上飞快地往下滑着，嘴里不停地低吟着：“小黑子，小黑子，小黑子……”

哆嗦着手，好不容易找到了黑子的名字，刚准备点拨通键，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是“小赤司”。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黄濑按了挂断键。

这个时候，想见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可以，经纪人不可以，赤司征十郎不可以，可以的只有他的小黑子。

正当黄濑准备第二次拨通黑子电话的时候，赤司第二次打了电话过来，或许是迫于在帝光时赤司的压迫感，这第二个电话黄濑终是接了。

“黄濑你挂我电话？嗯？”

赤司不停地转着笔，被黄濑挂电话，他是真的生气，况且本来他心情就烦躁，他的温柔挂不住了。

“我……”

“你什么？”

“对不起。”

“好吧。”赤司手中的笔停了下来，“我现在有点事情想跟你谈谈，你在哪？”

“哼——”黄濑轻哼一声，谈什么？谈他的脚出现了问题，再也不能打球了？

抱歉，这个问题，他只想跟他的小黑子说。

“不……”

赤司直接打断了黄濑的话，又开始转起笔来：“跟黑子有关。”

刚到嘴边的“不”被黄濑硬生生吞了回去。

黄濑无法回答。

“黄濑你在哪？”

习惯性反射，黄濑回了两个字：“医院。”

察觉自己说错话的黄濑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医院？”赤司皱了一下眉，“你怎么了？”

黄濑不答。

赤司叹了口气：“那好，你告诉我在哪个医院。”

黄濑没有说话。

“黄濑凉太，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赤司转笔的手停了，他的怒气值又在飙升。

黄濑认命地把医院名字告诉了他，能怎么办呢？他要跟他小黑子的事情，拒绝不了了。

“OK，待在那，我马上过来找你。”

“小黑子。”

黄濑挂了电话，又叫了一遍这个他不知道每天要想多少次的人的名字。

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茫茫然，不知何处才是自己的容身之所。

只能依靠本能，沿着街道往前走。

去哪？忘了。

却不想，没几步，看到了M记，那个人最喜欢的快餐店。

推门，进去，由于是工作日，店里零零散散的只有几个客人，几个女孩子见了他，交头接耳地兴奋地不知道在说点什么。

走到点单处，一眼就看到了他最喜欢的香草奶昔。

说起来，黑子最喜欢干的一件事情之一就是手上托着香草奶昔，咬着吸管一脸呆萌地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说一句他最喜欢这里的香草奶昔了，保准把你吓一大跳。

“小黑子，还真是天然黑啊。”

黄濑无奈地笑了笑，也点了一杯香草奶昔，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把定位发给赤司以后他就关上了手机，喝了一口奶昔。

本来在这种季节里，他是不会选择喝这种饮料的，但是今天不一样，冰冷的液体随着喉咙一路到底，浑身冻得一个激灵，够冰，却不能让人清醒。

赤司果然如他说的一样，马上过来了。

看到是M记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才进去的，之后径直往黄濑那走过去。

“怎么选了这？”

黄濑没有回答。

看到黄濑身前的香草奶昔的时候，轻哼了一声：“为了他。”

黄濑没有接话。

赤司摇了摇头：“为了他居然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句话是对黄濑说的，更是赤司对自己的嘲讽。

“你什么意思？”黄濑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赤司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绷带，眼里有着说不清的怀恋，然后握紧，再也不想放手，可是，不行的吧。

“黄濑，为什么你会去医院？”在正式跟黄濑摊牌之前，赤司还是要了解他的全部情况的。

“和你没有关系吧。”黄濑的怒气也上来了。

“我记得那所医院是最具权威性的骨科医院之一吧，你……”

“我说过了，和你无关吧！”黄濑濒临爆发的边缘了。

“是吗？那和黑子有关？”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赤司？”黄濑激动地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你在试探些什么？是，我去医院，是因为我的脚出了问题，医生说可能再也不能碰篮球了，你满意了吗？我，我，这件事情我只想跟小黑子说的，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站起来对脚的冲击力太大了，钻心的痛让他根本无法站稳，摇晃了几下，又跌回了椅子上。

赤司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沉默了一会，才道：“黄濑，你是喜欢黑子的吧？”

赤司的这句话又像是一记惊雷，把黄濑轰得外焦里嫩，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赤司。

“我……”

回忆起来了，昨天晚上对黑子的心动与脸红，开心的事情，是见到他，和他在一起，伤心的事情，也只想告诉他。

黄濑的手慢慢抚上胸口，这就是名为“喜欢”的感情？

赤司颇无奈地摇了摇头，谁都逃不掉的，因为那个人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太阳一般的存在啊，或多或少，他们心里存在的阴暗，是多么热切地希望太阳的照耀呢。

沉默许久，赤司才开口：“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准备怎么做？”黄濑茫然地看着赤司，他喜欢小黑子，这是既定的事实，但是，之后要怎么做，他没有想过。

“是要去跟黑子表白吗？”

“跟黑子表白吗？”

黄濑已经开始幻想了，要怎么去跟小黑子说呢？拿束花吗？不不不，这太俗了，还是给小黑子准备个小礼物，可是送什么好呢？小黑子最喜欢的是篮球，emmm……

看着黄濑充满小幸福的表情，赤司觉得真好，显然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在哪，这让人羡慕，如果自己也没有考虑那么多的话……

赤司抱着手臂，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侧过脸，视线落到黄濑的小腿上，一直往下，直到左脚踝处。

“你的脚已经严重到不能上场打球了吗？”

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全数打碎，剥开甜美的外衣，血淋淋的事实展现在黄濑的面前，前一刻所谓的幸福在这一刻变成了加倍的痛苦，返还到黄濑的心底最深处，弦，绷紧了。

“所以你还是想跟黑子告白吧，黄濑？”赤司步步紧逼。

黄濑被激怒了：“是的，我要去跟小黑子告白，我喜欢他。”

赤司却不以为然：“你回赛场的概率有多高呢？如果不能再打球了……”

“我会重新回到球场上的！”黄濑激动地打断赤司的话，“绝对！”

“如果真的那么绝对的话，黄濑，为什么你现在会这么颓丧呢？”

“小赤司。”黄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黄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想清楚罢了，能回到球场的几率是多大，如果不能再回到场上，你的未来，你有想过吗？”

“我的未来？”到这里，黄濑迟疑了，他变得茫然了。

“除了是个球员，你还是个模特，这也就意味着你有除了篮球意外的选择，而且你打球以前不也一直在做模特吗？”未来是赤司所不能放弃的东西他不认为黄濑会是例外。

“那又怎样？”

“你以为是你的粉丝能接受一个喜欢上男性的偶像，还是说你的经济公司能继续捧一个失去人气的艺人呢？”

“我不在乎！”黄濑说得坚定。

“现在可能不在乎，但是未来呢？黄濑你生来就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你不能否认，你喜欢被人围绕崇拜的那种感觉。”

赤司自己也不能否认他自己喜欢一切事情都在自己掌握中的畅快感。

“失去了光环，没有人追逐你的未来你能接受吗？”

“我能！”黄濑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回答。

“黄濑，现在你是可以这么说，但是以后呢？在你不能再打球，不能再站在舞台上，厌倦了普通日子的以后呢？你能保证不会后悔吗？甚至生出对黑子的怨恨吗？”

这几个问句字字诛心，黄濑被堵得无法回答。

“怨恨黑子？”光是想想就让黄濑觉得可怕了，若真的成为现实的话，黄濑觉得那是不能承受的。

可是赤司说的这些，他不能不郑重考虑，唯独怨恨黑子这一点，这一点，黄濑不想，不能让他成为现实。

不能再站在球场上，也会失去自己的模特生涯，什么都不剩的未来，自己真的能接受吗？

黄濑说到这，看着克丽丝，就停了下来，接下来的话他要怎么说出口呢？

“所以你为了所谓的未来放弃了哲也？”克丽丝口气冰冷，答案显而易见的令人愤怒。

头，像千斤重一般，黄濑不想点，但是亲口说出放弃黑子这种话……

“呵——”黄濑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觉得我那时就是个笨蛋！”

“那你现在是觉得哲也比你的未来重要了？”

“没有小黑子的未来是未来吗？”黄濑现在还在颤抖着，“看到小黑子坐在轮椅上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世界就已经崩塌，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如果，如果小黑子没有醒过来的话……”

克丽丝看出了黄濑的恐惧，他在后怕着，黑子不在的话，他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要确定的事情已经没问题了，令人在意的地方还有一点：“那佐佐木美玲又是怎么回事？”